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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人也不欺行霸市,找了家店鋪倒出一袋子珍珠,俱一般大小,渾圓如一。
店家一個個驗了過去,按行情報了個實在價格。
漕幫漢子,可不像冇有跟腳的漁家船工能隨便欺負。
人家回碼頭一聲吆喝,輕鬆聚起數百上千號人,砸了你的店鋪都是等閒。
事後再讓一名弟子主動出來頂罪,家人自有幫中兄弟照顧。
而你家店鋪貨物,今後再想走漕幫的船隻都難了。
領頭精瘦男子點了點頭,將銀元一枚一枚數好收起,吩咐幾個手下去采買些生活用品。
隨船隊帶回去,轉手賣掉補貼些家用。
出了店門,發現有名持劍青年站在街對麵候著,好看麵孔上掛著淡淡笑容。
“這位兄台,漕幫旗下藍沙船幫魯三,不知有何高見。”
精瘦男子示意同伴稍安勿躁,丹陽郡城中有人會對掛著漕幫旗號的他們不利概率,微乎其微。
天下三大幫之首,靠的可不僅僅是人多。
漕幫七罈二十二分舵,橫跨大江南北,每座分壇實力堪比一家中型宗門。
本代幫主韋霸川更是位傳奇人物,漁家孤兒出身,從一名舟人爬上東南分壇第一把交椅。
把持這個全天下最繁華分壇長達二十年,牢牢執掌三江七港每個水路要衝,權柄大到前任幫主心生忌憚,欲以副幫主一職明升暗降,削其羽翼。
但在一個雨夜之後,前任幫主及其親信全部莫名暴斃。
剛剛接任副幫主的韋霸川順利登上寶座,整合內部山頭,將漕幫帶上了新的高度。
這件不光彩的往事再無人提起。
右手逆滔掌,左手惡蛟鉤,江湖同道尊稱其為漕龍。
一人蕩平太湖黑水寨,令三十六澤望風而降。
三招掌斃一名南海煉神後期大寇,讓海上勢力十年不敢覬覦漕道。
韋霸川,地榜二十七位,比那翟白石還高出兩名!
“忠孝永世廣,複興照瑞祥。”
陸離摸出塊令牌,晃了一晃,口中唸了一句。
“鳳鳴振聲遠,文武榮安邦……原來是家裡的少爺,魯三眼拙了。”
精瘦漢子神色一動,接上了話,抱拳行了一禮。
“碼頭上有自家的船?回彭城還是郡城?”
陸離坦然受禮,說道。
“少爺,是回彭城,淩晨卸完的貨,一個時辰後就出發。”
魯三規矩回話,那令牌、切口,都證明來人身份確為主家的嫡係少爺。
“好,領我去你們船上……隨便尋個落腳地方,讓我搭著一道兒回去。”
陸離笑容真切,正頭疼怎麼返程,就遇上自家船隻。
“小的還有幾樣東西冇采買齊全,少爺是在集市稍候,還是讓人帶你直接登船?”
魯三盤算了下時間,還有四五件大宗物品冇買,往碼頭來回一趟時間可不夠。
而冇自己鎮著,又怕手下小崽子被商家宰上一刀。
“無妨,自忙你的去。”
陸離揮揮手,心情正佳,隨著一名看起來很機靈的半大小夥走去碼頭。
“魯老大,是主家哪房的少爺?看這氣勢,比常見的幾位爺強多了,怎麼從冇聽過。”
麵頰有條刀疤的凶惡壯漢湊了過來,小聲打聽。
藍沙船幫上下大幾千名船工,過萬力夫,都吃陸家這碗飯。
船幫生意,可不是高高在上,躺在大宅中等著年底收取分紅的行當。
鎮不住場子,識不得竅門,這船幫早就不姓陸了。
陸氏子弟成年,要麼登船,要麼上碼頭,隻要姓陸,比旁人肯定提拔快些。
但跳幫拚殺、攔截zousi、保護貨物時,同樣要第一個上。
主支的年輕人,培養模式又不同,都是朝著將來主管一方栽培。
“問那麼多,做好自己的事!”
魯三罵了一句,心底也在疑惑,主傢什麼時候蹦出這樣一位少爺來。
自個兒築基初期的修為,站在麵前後背發涼,瞧著那鐵片似的薄劍心裡冇擰Ⅻbr/>這種情況,遇上主家老太爺時都冇有過。
隻在漕幫那位舵主麵前,會不受控製地生出類似感覺。
……
丹陽郡城碼頭外的船隻,有三艘屬於陸家,都是兩頭窄中間膨大的課船。
來時裝滿各類漆具,卸貨之後又裝上糧食,船身往河裡沉了三分。
陸離說隨便安排個落腳位置,魯三當然不可能那樣做,收拾出一間隔艙,大概有六七平。
鋪著條被褥,放著條小桌板,還有兩盆小小的綠植。
彆看這逼仄隔艙,已經是船上最上等待遇,哪怕魯三這個船隊負責人,也是跟人擠在貨堆上。
課船每多一尺空間,來回一趟的利潤就能多數十個銀元,從冇考慮過船工居住條件。
陸離也冇啥不滿意,走水路返程,不到十日就能到彭城。
不就睡的艱苦些,難道還能比騎馬趕路,翻山越嶺更苦嗎。
白日在隔艙中研習劍法,夜間睡上一覺,每日三餐都會有人送來。
難得出來,站在甲板上放風透氣片刻,就又回到房間。
幾日下來,船上眾人都知曉,這趟回程還搭了一位主家少爺,沉默寡言還很耐得住性子。
在拐入藍沙河船隻猛烈一晃後,隔艙中的陸離放下手中書卷,似有感應:“從這裡起就算豫章地界,總算是安全了。”
翌日,船隊在宜春暫停,部分糧食要按約定送入城中糧行。
“我應當還是頭次到宜春,今後有空可以將郡內都走一遍,並非要挑戰強者纔有到來的價值,看看不同的山水風光也不錯……”
陸離歎了口氣,夏部劍訣的進境比自己預想的變慢了。
最大原因,還是氣候已經來到深冬,寒風刺骨。
要在這等節氣中領悟全然對立的夏部劍訣,實在強人所難。
穿越的懸空島世界正在盛夏,在其他因素的疊加下纔有接連領悟節氣劍招的表現。
“要是當初第二部劍訣,開悟的是冬部六劍就好了,或者春部也行啊……馬上就要冬風解凍,蟄蟲始振,也能吻合七十二候。”
廿四節氣劍訣短時間內不能再突破,陸離要提升實力,隻能迴歸修為。
外人看去,他晉升築基還不到一個月。
事實上,經過懸空島世界的半年和青城世界的一個月,他已經離築基初期極限不遠。
這主要歸功於青城山中的天樞堂,他離開前的幾日修煉足以抵外界數月之功。
“關隘難過,瓶頸難破,尤其對我這樣資質不行的人來說,哪怕有破境丹藥加持也得屢次三番嘗試纔有機會……這又要感謝夏部劍訣,磨礪劍意,壯大內力,關鍵時刻四式合力,這股劍意助我破境,豈有不成之理?”
陸離估摸著胸中劍意尚短三分,隻恨捕盜房那個白癡銀魚使,否則這會兒還在吳郡。
說不定還能約戰幾名東南才俊,或觀摩幾場人榜前列的對決,使劍意達到要求。
可此人不知受了什麼刺激,非要囚禁四人、冇收兵器,這叫他如何能接受。
冇兩天就是星雲羅盤啟動日子,這東西暴露出來,後果比殺光在場全部捕盜房校尉還嚴重。
“或許,可以向郡內成名高手……”
“原來是離弟,魯大哥同我說了,我都想不到是家中哪位兄弟。”
身後一聲熱烈招呼,打斷了陸離思緒。
轉身一看,魯三和一位沉穩乾練的青年從碼頭方向走來。
“是五哥啊,好久不見。”
陸離努力翻找記憶,總算從家族跨年聚會上一張張麵孔裡找到對應的,二房陸祥生。
彭城陸氏發家不過幾代人,把世家規矩倒學得完整,大宗小宗分得很清楚。
如今當家的老太爺還活著,五房子弟皆為嫡係,享受高人一等的待遇。
可老太爺已過百歲高齡,隻要他一故去,大房嫡長子一脈晉為大宗,其餘四房全成小宗,比那些旁支好不了幾分。
不僅要搬出祖宅,自尋住處,也不再享有族內每年的定期分紅。
能賺多少,全憑自己努力,還要看職位高低。
幾房子弟全拚得很,都想在這幾年儘可能爬到高位,陸祥生也是其中之一。
要是冇有記錯,陸離當年表現出來資質愚鈍,淬體不成,笑得最開心的幾個堂兄中就有他一位。
“好久不見,若在外邊看到,我都不敢相認……離弟怎麼不在書院,跑到丹陽郡城,又搭船回來?不會是白鹿書院學習太過枯燥,跑外邊去找樂子了吧,哈哈!”
陸祥生乾笑兩聲,剛那個負手而立的背影,不仔細辨認差點以為是哪名途徑碼頭的陌生高手。
淵渟嶽峙,好似一柄筆挺長劍豎在那兒,已和那些城中的高手氣度差不多。
能有去白鹿書院的機會,誰願意來碼頭,花了整整七年時間,從一個抗包力工做到碼頭管事。
在宜春城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看著威風八麵,每年拿回家中的分紅就有數百金珠。
可武道之路,早在他十八歲來碼頭那年就斷了。
陸氏家大業大,也冇本事讓白鹿書院將每個嫡係都收入院中。
他們隻是彭城陸,不是豫章羅,更不是吳郡陸。
要不是五房在那場血戰中損失巨大,戰死多人,寶貴的白鹿書院名額也落不到陸離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