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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在邪魔七宗裡,玄冥府都是最招恨的一家。
動輒挖人屍骨,煉製活屍。
甚至直接掠走正值壯年強者,製做人傀。
還有凶名在外的牽機刺客,隻要有ansha事件,都往它頭上栽。
玄冥府最巔峰時期,江湖人人自危。
擔心祖墳被盜,擔心自己資質入了玄冥府長老的眼。
事實上,製作人傀要求極高,玄冥府上下隻有寥寥數人掌握,同時對武者的生辰八字,年齡修為,所修武學,要求一條比一條嚴苛。
他們更喜歡的,還是挖開剛下葬冇多久的武道高手墳墓,用秘法將他們煉製成活屍。
雖然免不了動作僵硬呆板,可修為放在這兒,能發揮出生前七成戰力。
存在時間有限,普通武人製成的活屍隻有數天,築基境武者肉身製成的活屍能維持兩三年纔會腐爛散架。
煉神級活屍,內外交彙,肉身不會隨年齡衰老,直至死前還保持巔峰狀態,氣血如爐。
隻要煉製成功一具,可以傳承兩代人,為玄冥府征戰數十年。
自家長輩死後還要被玄冥府驅使,作踐屍身,誰人能忍。
終有一日,在時任白雲觀觀主號召下,正道群雄聯手發難,圍剿玄冥府。
一舉殺死煉神魔頭數十位,讓上百具煉神級活屍解脫。
白雲觀觀主同少林寺達摩堂首座,博陵崔氏當代族長,大楚皇室神秘宗師,四**身共同出手,玄冥府府主當場身死道消。
還有代代傳承下來的兩具法身級活屍,一併摧毀。
經此一役,玄冥府銷聲匿跡,邪魔七宗差點要更名為邪魔六宗。
直到過了百年,才死灰複燃,有門人弟子冒頭。
不過低調許多,再不敢同當年那般大肆盜人屍骸,開挖宗門世家強者的墓穴。
“邪魔七宗,每家都作惡多端,正道俠客人人得而誅之,玄冥府更和饕餮門並列,是兩寺三觀、五大世家難得與朝廷站在同一戰線,決心剷草除根的對象。一名築基境真傳,能讓捕盜房校尉連升七轉勳階,成為重點培養對象。”
陸離腦海中浮現出各家對玄冥府弟子開出的賞格,這等招人厭的程度也是獨一份。
“兩寺三觀能獎勵一門煉神圓滿武學,五大世家開出能助煉神強者破境的丹藥……可惜有煉神級活屍跟著,動不了此人。”
天下間,哪家祖墳中強者的屍體最多?
自然是各大宗門,頂級世家,還有皇陵。
玄冥府崛起,針對的正是這些地方。
還有同樣十惡不赦,被譽為邪魔中的邪魔,隻要顯露蹤跡就會被各方勢力窮追猛打的饕餮門弟子。
饕餮門理念,便是以他人之道,養我之極欲。
吞天餓鬼訣可以吞噬他人內力,甚至武學功法,以此快速提升自身實力。
一樣得罪了各大勢力,釘死在必殺榜上下不來。
相較之下,羅刹殿,血河宗等邪魔七宗名聲雖差,受到的打壓就冇那樣嚴重。
陸離將視線轉向溫南箏主仆二人,雲母髓晶這幾個字眼落入了耳中。
若不知曉也就罷了,霅溪劍閣林師兄剛同他聊起過這話題,春穀縣有座屬於劉家的雲母礦坑。
出產的雲母直供漕幫,雲母髓晶也是如此。
上次挖出那塊在二十多年前,算算時間,倒是差不多又要出了。
現下劉家老太爺過世,幾個後人爭搶家產,亂糟糟一團,使得礦洞管理混亂。
冇有第一時間通知漕幫,讓溫南箏和遊姓青年撿了便宜。
雲母髓晶隻有一塊,兩人搞出賭鬥,決定歸屬。
“此物是鍛造上品寶器的靈材,再添幾樣靈材,就能讓星雲大殿直接給我打造一口上品寶兵長劍!”
陸離目光火熱,從邪魔七宗手上搶東西可冇一點心理負擔。
“拿車上乘客做你倆賭鬥工具,既把我捲入,說明雲母髓晶同我有緣……誰叫你身邊冇有煉神保鏢呢,柿子當然要選軟的捏!”
“動手要快,聽她話中意思門中長輩離得不遠……羅刹殿嫡係弟子的師長,定是煉神強者,可招惹不起。”
大步跨出,不用再隱藏身形,向著溫南箏離開方向狂奔。
冇用多久,二女背影就出現在視線中。
全力催動內力,大步流星,頃刻間就將距離縮短,目光牢牢鎖定羅刹殿妖女。
這般動靜,不加掩飾,溫南箏自然發現,轉頭一瞧便麵色大變。
“我竟然走眼,馬車上這個沉默寡言的低調少年纔是高手,還被他跟在了後邊……”
溫南箏心中檢討,這對羅刹殿傳人來說是不可饒恕的大錯。
識人不明,暴露行蹤,哪一點都會讓她丟了性命。
“不過太過自信,一人就敢仗劍追來,不知天高地厚……也對,年紀輕輕的築基境,地方小門小派出來的,肯定被同門捧到天上,師長溺愛……就取你性命讓你知道江湖險惡,也給自己提個醒,如此大意將來幻夢經選錯對象,可是要死人的!”
她纖細如玉的雙手前探,似有層層重影,如夢似幻。
但內藏殺機,隻要被一隻幻蝶啄中,看似肉身完好無損,實則昏睡倒下,再也醒不過來。
因中招者極像陷入夢境,此招被稱之為魘蝶手。
直接傷人神魂,連救治機會都冇,陰損無比。
招到一半,她目光凝固,表情驚愕。
雙手朝虛空一按,身形不可思議往後飄出,差之毫厘地躲開那散發刺骨寒意的劍光。
直覺告訴她,拿魘蝶手去接這劍,除了雙腕齊斷,不會有第二個結果。
溫南箏隻能一退再退,將這個同行數日青年的危險程度再次調高。
根本不是什麼小門小派培養出來的天才武者,而是和自己實力相當的大宗真傳。
身如穿花蝴蝶,每轉一圈就多一道幻影,淡淡香氣瀰漫,讓人不知不覺間降低了鬥誌。
可不管怎麼變,依舊甩不脫那純粹劍光,如影隨形,永遠貼著她真身左右。
皮膚甚至已經感知到了清冷寒氣,似有尖銳細針紮入。
“煉神秘技?哪有一上來就用殺招的,除了初出茅廬的愣頭青,就是對他來說這根本不算殺招!”
溫南箏心底寒氣比劍光還涼,清楚今日一個不慎就要交代在這裡。
自忖資質傲人,不過羅刹幻夢經前期進境緩慢,才顯得修為一般。
築基關隘一過,用不了多久便能和她師姐一樣,揚名江湖。
結果遇上一個不知名年輕劍客,全程被壓著打,才知道什麼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溫南箏猛地咬破舌尖,侍女服飾炸開,露出裡邊一套紗裙。
右手呈琉璃狀,從一個不可思議角度拍來,竟有一絲包含天地,封禁任何變化的意蘊。
蝶影翩翩,花瓣飄落。
就你會煉神秘技?堂堂羅刹殿九位候補聖女之一,我就冇有嗎!
掌至半空,溫南箏莫名升起一股巨大恐懼,左手向後一抓,那名妖豔少婦不由自主地撲來,擋在身前。
寒芒在不可能間再次加速,深秋寒意使人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隱約還有金玉脆響。
妖豔少婦雙眼失神,鮮血從胸前滲出,染紅了白色素裙,一頭栽倒。
“咦……還是頭回有人能躲過我這一劍,有趣。”
陸離落地收劍,手臂被掌風掃到,撕下了一塊布料。
秋風金氣斬因果,劍出必中,從不落空。
今日才發現,原來可以通過換人擋劍的方式,避開這一招。
當然,也是他修煉不到家。
真到了劍意涉足法理、能斬因果的境界,哪怕逃到天涯海角,劍斬虛空,身上一樣得中劍。
不過,那得是煉神圓滿,考慮凝聚法身時的事了。
“你究竟是何人?我乃羅刹殿候補聖女,本門執事就在周遭護衛,師尊也在不遠處,你敢傷我,誰都保不住你!”
這一劍讓溫南箏膽戰心驚,好似自己成了一株成熟麥穗,要被人收割采摘。
四季輪迴,本該如此,不可違背。
要不是反應夠快,讓貼身侍女擋了一劍,躺在地上的就是她這個羅刹殿下任聖女有力競爭者。
瘋了,怎會在春穀縣這樣的小城碰上如此強者。
什麼煉神秘技,分明是法身劍招!
築基初期能掌握如此可怕劍招,怕不是人榜前十的妖孽!
不對,人榜前十中好像冇有修為這麼低的青年。
“放心,我殺你很快,他們趕不到的。”
陸離冇有丁點鬆懈,邪魔七宗嫡係傳人,保不準身上就有師長賜予的秘寶。
那可是能越級反殺的強力寶物,離勝利越近越要小心。
“小哥哥,放我一條生路嘛,你說什麼人家全都答應……”
溫南箏突然變得楚楚可憐,梨花帶雨,望之便生出一股要憐惜嗬護的**。
可她偷偷瞄去,那個年輕劍客不為所動,暗啐一聲,劍意堅定純粹,果然誘惑不了。
見他又舉劍攻來,靈光乍現,抓出數件零碎以天女散花暗器手法擲出,脫口說道:
“這塊雲母髓晶送你了,我們後會有期!”
陸離目光一凝,五六樣物件朝不同方向激射,其中一塊晶石隻有核桃大小,通體幽藍,透著邪異光芒。
正是玄冥府遊姓青年丟給溫南箏的那塊雲母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