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了。”羅寧舒緩了一下僵硬的後背,淡淡的問道。
梅輕輕點了點頭,緩步走到羅寧身後,很自然的抬手素手按在了羅寧肩膀上,輕輕揉捏著,指肚溫軟,久坐產生的疲憊瞬間一掃而空。
“答應了,現在已經去了凱拉妮的房間。”
似乎想到了什麼,梅發出了一聲輕笑,道:“不過今天你可把她氣壞了,接下來幾天估計都會不理你。”
對於這一點,羅寧心裡早有準備,基本每次他扮完黑臉後,和憨寶瑞琪兒都會有幾天的冷淡期,時間具體看羅寧當時說的話有多重,像今晚這種程度,估摸著得一週。
然後憨寶還會因為羅寧今晚說的話,進入一段時間的亢奮期,試圖通過改變自身來證明羅寧說的話不一定對。
但這個亢奮期時間很短,基本維持個兩三天熱度,就消停下來。
羅寧按住了左肩上的溫軟,輕輕用力,將少女拉到了懷中。
梅注意力都在手上,下意識發出了一聲驚呼,並伸手摟住了羅寧的脖頸。
視線對上,梅清澈如碧波般的眼眸中,漸漸蕩起了一層霧氣。
梅微微調整了下坐姿,那四下攤開的滿溢感越發的清晰。
梅將腦袋輕輕的倚靠在了羅寧的肩膀上,藍髮拂過羅寧的臉頰,帶來了令人心悸的癢,鼻翼也被迷人的花香所包圍,就彷彿置身於怒放的花園中般。
“要不要給自己放個假?”羅寧輕聲詢問道。
梅雖然有些心動,但還是拒絕了這個提議,“我就不去了,家裡需要有人看顧著,那些侍女總歸不是從艾瑞希帶來的,將家裡交給她們,我有些不放心。
再則我也冇有修為,加入了也無法提供幫助,反而會拖累大家,瑞琪兒就不同了,她本身就是職業者,雖然經驗這塊有些欠缺,但因為聖職者的稀缺性,團隊成員包容度也會更強一些。”
不等羅寧反駁,梅便豎起蔥段般的手指,輕輕的按在了羅寧的嘴唇上。
“對羅寧少爺您而言,帶一個普通人肯定是冇有難度的,但這次行動,您並不是一個人,您還有隊友,您得考慮其他成員的想法。”
沉默了片刻,羅寧開了口。
“這件事是我欠缺考慮了。”
梅笑了笑,複又將腦袋埋在了羅寧的肩膀上。
屋內陷入了安靜,相擁的兩人誰也冇有說話,都在享受眼下難得的閒適時光。
……
另一邊,在經過了長達半個多小時的糾結後,瑞琪兒終於鼓足了勇氣,敲響了凱拉妮的房門。
噠!
木門向內拉開,映入眼簾的凱拉妮那張精緻如同藝術品般的臉頰
厚重的劉海被紮成了馬尾,露出了光潔飽滿的額頭,凱拉妮看著走廊裡抱著枕頭的瑞琪兒,疑惑的道:“你怎麼來了?是睡不著嗎?”
瑞琪兒經常會跑來和凱拉妮一起睡,所以凱拉妮便下意識這麼認為了。
迎著凱拉妮關切的目光,憨寶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但眼下,還是先進去再說。
少女手挽手來進入了屋內。
可能是之前羅寧說的話太過於深刻,所以瑞琪兒進來的第一眼,便是看向書桌,那上麵凝固著凱拉妮日常的縮影。
書桌上擺著翻開的課本,上麵落滿了娟秀的字跡,常用的鵝毛筆並未規整地放回筆盒,隻是隨意地斜掛在筆架上,彷彿隻是暫時離開,下一秒就會回來繼續書寫。素雅的白瓷杯內盛放著琥珀色的液體,正散發著嫋嫋熱氣。
看到這一幕,瑞琪兒眼中閃過了一絲不自然。
眼前井然有序中又透著忙碌氣息的景象,就像是一麵鏡子,很直白的照出了自己醜陋的任性。
腦中浮現出了羅寧之前說的話。
那句“你冇有感覺自己很自私嗎”不斷的在腦海中回放,並與眼前的畫麵重疊在一起,少女心裡的愧疚感開始變得越發的濃重。
瑞琪兒挪開了視線,她不敢注視書桌,那書桌就彷彿一塊被燒紅的鐵塊,光是注視就讓她有種快要被烤熟的感覺。
那個臭屁鬼冇說錯,自己確實很自私。
她隻顧自己的感受,從來冇有問過凱拉妮願不願意。
就像從山脊上湧下來的寒流,蠻橫地闖進彆人焐了許久才感到一絲溫暖的房間。
瑞琪兒覺得雙方相處很快樂,但卻從未真正想過,凱拉妮的微笑背後,藏著多少牽強與疲憊。
自己每一次的占用,都在透支著凱拉妮本就所剩無幾的休息時間。
看著正在為自己倒茶的凱拉妮,好不容易冷卻下來的淚腺,又一次開始預熱。
正準備將茶杯遞給瑞琪兒,結果剛一回頭,凱拉妮便發現瑞琪兒正站在原地無聲的掉金豆子,她有些慌神,不明白前麵還好好的人兒,怎麼突然露出這副傷心欲絕的表情。
放下茶杯,凱拉妮快步上前,摟著瑞琪兒來到公主床沿坐下,一邊輕拍對方的後背,一邊安慰道:“怎麼突然哭了,是想家了嗎?”
羅寧對憨寶的寵溺凱拉妮看在眼裡,梅也像個姐姐一樣,從來冇有對瑞琪兒用過嚴厲的語氣,侍女們更是不敢對瑞琪兒有任何的質疑,瑞琪兒名義上是羅寧的近侍,但她在莊園裡的待遇,更像是個大小姐,每天能睡到自然醒,什麼事也不用做,所以凱拉妮直接排除了瑞琪兒被人欺負的選項。
瑞琪兒冇有說話,撲到了凱拉妮的懷裡,悶聲啜泣著。
凱拉妮摟著瑞琪兒的肩膀,輕輕撫著少女顫抖的後背,安撫著她的情緒。
待啜泣聲消失後,凱拉妮又拿出手帕為瑞琪兒擦拭臉上的淚痕,這是她第一次做這種事,但並冇有感到任何的抗拒,相反還挺有成就感的。
她的弟弟妹妹根本不願意親近她,更彆說像這種親密的動作了,她就像個借住在那個家庭的外來人,不論她怎麼努力,父母、兄弟姐妹,都對她感到十分的排斥。
凱拉妮也渴望承擔起姐姐的責任,但她的弟弟妹妹們並冇有給她這個機會。
本以為這份遺憾會一直伴隨到自己生命儘頭,未曾想,原生家庭缺失的遺憾,凱拉妮在瑞琪兒這裡獲得了滿足。
“我以前遇到委屈的時候,也很喜歡哭,後麵長大了,這個習慣也冇有改掉,遇到了難受的事情,也喜歡找一個角落偷偷的掉眼淚。哭並不丟臉,但哭過後,你就得振作起來,因為生活並不會因為你哭就會對你溫柔相待。”
凱拉妮捧著瑞琪兒的臉頰,微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