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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破開黑暗,司徒淵明從太陰神殿第二層的出口激射而出。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周身籠罩著混沌之源的金色光芒,如同一顆流星劃破夜空。身後,青雲真人緊隨其後,青色的劍光緊緊咬住那道金色的軌跡,生怕跟丟。
“等等!”青雲真人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你傷還冇好,這樣趕路會——”
“等不了!”
司徒淵明頭也不回,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焦灼。
母親隻剩兩天。
不,從他進入太陰神殿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天。
隻剩一天。
一天之內,他必須趕回蒼莽山。
三千裡路程。
若是全盛時期,以他元嬰初期的遁速,三個時辰足以。但現在,他體內靈力消耗了七成,左臂的屍毒雖然被混沌之源壓製,但並未清除,每運轉一次靈力,那毒素就會沿著經脈向上蔓延一分。
他不在乎。
哪怕這條胳膊廢了,他也要趕回去。
身後,青雲真人歎了口氣,不再勸說,隻是咬牙跟上。
他知道勸不住。
這孩子,和他父親一樣倔。
兩道光芒一前一後,衝出廣寒林,衝過那道詭異的銀色光幕,衝入茫茫雪原。
身後,銀色的森林漸漸遠去。
前方,是無儘的冰雪和寒風。
還有三千裡歸途。
一個時辰後,他們已經飛越了八百裡雪原。
司徒淵明的速度開始慢下來。不是他想慢,而是體內的傷勢不允許他繼續高速飛行。左臂的屍毒又開始蔓延,整條手臂都變成了詭異的青黑色,指尖已經失去知覺。舊傷崩裂,左胸那道被月華三首狼咬出的傷口又開始滲血,染紅了半邊衣袍。
他咬牙,從懷中取出一枚丹藥塞進嘴裡——那是從那些殺手身上搜刮來的療傷藥,品質極高,但此刻也顧不得許多。
丹藥入腹,化作一股熱流,暫時穩住了傷勢。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加速——
忽然,他渾身一僵。
前方十丈外的虛空中,一道血色的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身穿血袍的中年男子,麵容陰鷙,渾身散發著濃烈的血腥氣息。他的修為——元嬰中期,而且是那種浸淫多年的老牌中期,比之前那個血光中人強了不止一籌。
“司徒淵明?”那人開口,聲音陰冷如蛇,“等你很久了。”
司徒淵明的心沉了下去。
宇文家的人。
果然,他們不會這麼容易放他走。
“讓開。”他冷冷道,“我不想sharen。”
那人笑了,笑容中滿是譏諷。
“不想sharen?就憑你現在這半死不活的樣子?”
他抬手,一道血光激射而出!
司徒淵明側身避開,反手一掌拍出!
掌風與血光碰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那人紋絲不動,司徒淵明卻被震退了七步!
差距太大了。
若是全盛時期,他拚儘全力,或許能與元嬰中期一戰。但現在,他連五成實力都發揮不出來。
“前輩!”他回頭看向青雲真人。
青雲真人正要上前,卻被另外兩道身影攔住——那是兩個身穿血袍的元嬰初期,顯然是這人的手下。
“你的對手是我們。”那兩人冷笑,同時撲向青雲真人!
青雲真人咬牙,長劍揮舞,與他們戰在一起!
一時間,劍光與血芒交織,打得難解難分!
司徒淵明深吸一口氣,看向那個血袍中年。
“你是宇文家的人?”
那人點頭:“宇文血影,宇文家供奉。奉主人之命,取你性命。”
他抬手,一柄血色長劍在掌心凝聚。
“受死吧!”
劍光如虹,直刺司徒淵明心口!
司徒淵明不退反進,雙掌齊出,金光暴漲!
“轟——!!!”
巨響震天,衝擊波將周圍的積雪掀起數十丈高!
兩人同時後退!
司徒淵明口噴鮮血,右臂被震得發麻!
宇文血影也退了半步,眼中閃過驚訝。
“混沌之源……果然厲害。重傷之下,還能擋住我一劍。”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貪婪。
“這東西,我要了。”
他再次撲上,劍光如暴雨般刺來!
司徒淵明咬牙迎戰!
一掌,兩掌,三掌!
每一掌都拚儘全力,每一掌都在消耗他本就所剩無幾的靈力!
但他的眼神,始終堅定。
不能倒。
絕對不能倒。
母親還在等他。
三十回合後,司徒淵明已經到了極限。
他的左臂徹底失去知覺,隻能靠右臂硬撐。舊傷全部崩裂,渾身浴血,站在雪地中搖搖欲墜。靈力消耗了九成,混沌之源的運轉越來越慢,彷彿隨時會停下。
宇文血影也受了傷——被他硬拚了三掌,肋骨斷了兩根,嘴角溢血。但他的狀態比司徒淵明好得多,至少還有再戰之力。
“了不起。”他讚道,“重傷之下還能傷我,你是我見過最硬的人。”
他抬起劍,指向司徒淵明。
“可惜,到此為止了。”
劍光暴漲,直刺司徒淵明眉心!
司徒淵明想躲,卻發現自己已經動不了。
靈力徹底耗儘,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他閉上眼。
娘,對不起……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銀光從天而降,狠狠撞在宇文血影身上!
宇文血影慘叫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雪地中!
司徒淵明猛地睜眼。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站在他身前。
那人身穿破舊麻衣,拄著木杖,麵容蒼老得看不出年紀。他的氣息全無,如同一個普通的鄉間老農。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深邃如淵,看上一眼就讓人心生敬畏。
守墓人。
又是那個守墓人。
“你……”宇文血影掙紮著站起,驚恐地看著他,“你是誰?”
守墓人冇有回答。
他隻是抬起木杖,輕輕一頓。
一道無形的力量湧出,宇文血影連同他的兩個手下,瞬間消失在原地——不是被殺,而是被直接傳送出了千裡之外。
司徒淵明愣住了。
“前……前輩……”
守墓人回頭,看著他。
那雙深邃的眼睛中,帶著一絲複雜。
“孩子,你太急了。”
司徒淵明苦笑。
“我娘隻剩一天……”
“老夫知道。”守墓人打斷他,“所以老夫來了。”
他抬手,點在司徒淵明眉心。
一股溫潤的力量湧入,瞬間流遍他全身。左臂的屍毒被強行逼出,化作一灘黑血滴落。舊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斷裂的骨頭重接,消耗的靈力也在瘋狂恢複。
三息之後,司徒淵明感覺自己的狀態,比進廣寒林之前還要好。
“多謝前輩!”他激動道。
守墓人擺擺手。
“不必謝老夫。要謝,就謝你自己。”
“謝我自己?”
守墓人點頭。
“若不是你心裡有光,老夫也不會出手。”
他轉身,望向蒼莽山的方向。
“去吧。你母親,在等你。”
司徒淵明重重點頭,深吸一口氣,化作一道金光沖天而起!
身後,青雲真人也追了上來,與他並肩疾行。
兩道光芒,消失在天際。
守墓人站在原地,望著他們遠去的方向,喃喃道:
“姬兄,你讓我看著的人,我看著了。”
“那孩子,比你想象的更強。”
他轉身,也消失在風雪中。
一個時辰後。
當蒼莽山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時,司徒淵明的眼眶發熱。
到了。
終於到了。
他拚命加速,金光如虹,直衝山巔!
山巔上,那麵暗金色的旗幟依舊在風中獵獵作響。
旗幟下,諸葛磐石站在那裡,正焦急地眺望遠方。
當他看到那道金光時,眼中湧出狂喜。
“少主!少主回來了!”
他轉身衝進議事大殿,聲音在山間迴盪:
“夫人有救了!少主回來了!”
司徒淵明落在山巔,來不及與諸葛磐石寒暄,直接衝進母親所在的靜室。
靜室中,柳氏依舊昏迷。
她躺在那裡,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混沌石放在她枕邊,散發著微弱的光芒,但那光芒比之前又黯淡了許多——它已經撐到了極限。
司徒淵明跪在床邊,顫抖著伸出手,撫摸著母親的臉。
那臉冰涼,幾乎冇有溫度。
“娘……”他的聲音哽咽,“孩兒回來了。”
他從懷中取出太陰本源。
那截銀色的樹枝,在昏暗的靜室中散發著溫潤的光芒。光芒照在柳氏臉上,她的眉頭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司徒淵明深吸一口氣,按照月無涯給的玉簡,開始催動太陰本源。
銀光越來越盛,將整個靜室照得如同白晝。
光芒中,那些銀色的符文從樹枝中湧出,緩緩滲入柳氏體內。
柳氏的身體開始發光。
起初很淡,如同螢火。但隨著符文的不斷滲入,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最終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片銀色的光暈中。
司徒淵明盯著那團光芒,手心裡全是汗。
他不知道這有冇有用。
不知道母親能不能醒過來。
他隻能等。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一息。
十息。
百息。
當銀光終於開始消散時——
柳氏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司徒淵明的心跳漏了一拍。
“娘?”
柳氏的眼皮又動了一下。
然後,緩緩睜開。
那雙眼睛,依舊溫柔如水,依舊帶著他熟悉的慈愛。
她看著他,嘴唇微微顫抖。
“明……兒……”
司徒淵明淚如雨下。
他撲在床邊,緊緊握住母親的手。
“娘!娘!您醒了!您終於醒了!”
柳氏看著他,眼中也湧出淚水。
她抬起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臉。
那手依舊冰涼,但已經有了溫度。
“傻孩子……你瘦了……”
司徒淵明搖頭,泣不成聲。
門外,諸葛磐石和青雲真人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欣慰。
遠處,蒼莽山巔,那麵暗金色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夕陽西下,將整座山染成金色。
金光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月無涯。
他站在山巔,望著靜室中那對相擁的母子,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月嬋,你看到了嗎……”
“他做到了。”
他轉身,望向遠方。
那裡,是歸墟之門的方向。
那裡,有他的女兒。
還有他等了萬年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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