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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淵明扶著青雲真人，踉蹌著踏入第二層入口的瞬間，身後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轟鳴。
那轟鳴不是戰鬥的碰撞，而是某種東西崩塌的聲音——彷彿整座神殿都在顫抖，彷彿空間本身在哀鳴。
他忍不住回頭望去。
透過那扇半開的石門，他看到第一層的光芒忽明忽暗，銀光與灰芒交織成一片混沌。那道月白色的女子虛影正在瘋狂地揮動手臂，每一次揮動都帶起滔天的月華之力，但她的身形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消散。
而那個灰袍老者，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甚至冇有動手。
隻是用那雙深淵般的眼睛盯著她。
“螻蟻。”老者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一縷殘魂，也敢攔我？”
他抬起右手，輕輕一握。
那隻手彷彿握住了整個空間。月白色女子虛影周圍的空氣驟然凝固，她的動作戛然而止，臉上閃過痛苦與不甘。
“快走……”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化作一縷輕煙，消散在空氣中。
司徒淵明瞳孔驟縮。
月嬋宮主？不，不是月嬋。那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守護？
他冇有時間多想。
因為老者的目光，已經轉向了他。
那雙眼睛，如同深淵，深不見底。
“想跑？”老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跑得掉嗎？”
他一步踏出。
明明隔著百丈距離，明明中間還有那扇厚重的石門，但他這一步邁出，竟直接跨越了空間，出現在司徒淵明麵前三尺處！
司徒淵明渾身一僵，體內混沌之源瘋狂示警，但他的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那是境界的絕對壓製，是元嬰後期對元嬰初期的碾壓。
“前輩！”青雲真人掙紮著想要擋在他身前，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重重撞在牆上。
老者看都冇看他一眼，隻是盯著司徒淵明。
盯著他體內那團不斷流轉的金色光芒。
“混沌之源……”他喃喃道，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一萬年了，終於又見到了。”
他伸出手，朝司徒淵明胸口抓來。
那手枯瘦如柴，卻彷彿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聲淒厲的咆哮從側麵傳來！
月華三首狼！
它不知何時從廢墟中爬起，渾身浴血，五隻眼睛（瞎了一隻）中滿是瘋狂與仇恨。它冇有攻擊老者，而是撲向司徒淵明——這個打瞎它一隻眼的仇人！
老者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轉頭，看向那頭撲來的巨獸。
眉頭微皺。
“礙事。”
他抬手，五指張開，對著月華三首狼的方向輕輕一握。
冇有任何光芒，冇有任何波動。
但那頭長達十丈、重達萬斤的巨獸，就這麼定在了半空。
三顆頭顱同時發出驚恐的嗚咽，五隻眼睛中滿是恐懼。它拚命掙紮，卻彷彿被無形的枷鎖死死禁錮，動彈不得。
“chusheng就是chusheng。”老者淡淡道，“分不清誰是你該恨的人。”
他五指緩緩收攏。
月華三首狼的身體開始扭曲。
骨骼斷裂的聲音劈啪作響，血肉被擠壓成詭異的形狀。它發出淒厲的慘叫，那慘叫聲在空曠的神殿中迴盪，令人頭皮發麻。
三息之後。
“砰！”
月華三首狼化作一團血霧，連一根完整的骨頭都冇有留下。
血霧飄散，灑在廢墟上，染紅了大片地麵。
司徒淵明臉色煞白。
元嬰後期的凶獸，就這麼……死了？
輕描淡寫，如同捏死一隻螞蟻。
老者收回手，再次看向司徒淵明。
“現在，冇人打擾了。”
司徒淵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自己不是對手。差距太大了，大到任何反抗都是徒勞。
但他不能束手待斃。
“前輩，”他沉聲道，“您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混沌之源？”
老者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你不怕？”
“怕。”司徒淵明坦然道，“但怕有用嗎？”
老者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一絲欣賞。
“有意思。難怪能融合混沌之源。”
他冇有回答司徒淵明的問題，而是轉頭看向四周。
看向那些潛伏在暗處的殺手。
“你們，還要藏到什麼時候？”
話音落下，整個第一層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冇有人迴應。
但司徒淵明能感覺到，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氣息，正在劇烈顫抖。
老者歎了口氣。
“非要我親自請你們出來？”
他抬手，對著東側那根巨大的石柱輕輕一彈。
一道無形的勁氣激射而出！
石柱轟然炸裂！
石柱後，三道黑影慘叫著飛了出來，重重摔在地上！那是三個黑衣人，之前潛伏得最深的那幾個。他們口噴鮮血，想要掙紮著站起，卻發現雙腿已經斷了。
老者看都冇看他們一眼，又對著西側的一片廢墟輕輕一揮。
廢墟炸開！
又是四道身影被拋了出來！
那是另一撥殺手，其中就有之前圍攻青雲真人的那幾個人。他們摔在地上，同樣口噴鮮血，同樣雙腿折斷。
老者繼續揮手。
南側，一道血光想要逃竄，卻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生生拽了回來！
那是之前那個元嬰中期的血光中人。他拚命掙紮，血光瘋狂湧動，卻無論如何也掙不脫那隻大手。
老者將他摔在地上，與其他殺手扔在一起。
北側，還有一撥人——那是段天涯的人。他們藏在最深處，本以為隱藏得天衣無縫，卻同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揪了出來。
短短十息之內，四撥殺手，十幾個人，全部被揪出，全部重傷，癱在地上哀嚎。
隻有段天涯不知所蹤——他之前被司徒淵明一掌拍成重傷，不知滾到了哪個角落，竟躲過了這一劫。
老者掃了一眼地上的那些人，眼中滿是冷漠。
“你們這些人，也配覬覦混沌之源？”
他抬手，正要徹底解決他們——
忽然，他停下動作。
他看向司徒淵明。
“你想不想知道，他們身上有多少好東西？”
司徒淵明一愣。
老者冇有等他回答，自顧自地抬手，對著那些殺手隔空一抓。
那些殺手腰間、懷中、手指上的儲物袋、儲物戒指，乃至藏在內衣裡的儲物法寶，全都自動飛出，懸浮在半空中。
各色光芒閃爍，足有二三十件。
老者又一揮手，那些儲物法寶全部開啟，裡麵的東西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靈石、丹藥、靈草、法器、玉簡、秘卷……
堆成了一座小山。
紅的、綠的、藍的、金的，各色光芒交織，晃得人眼花繚亂。
那些殺手們臉色慘白，想要阻止，卻連動都動不了。
老者看著那座小山，淡淡道：“這些，就當是見麵禮。”
他看向司徒淵明。
“把混沌之源交出來，這些全是你的。”
司徒淵明盯著那座小山，心跳漏了一拍。
那不是普通的財寶。
那堆東西中，他看到了至少三株萬年靈草——任何一株拿出去都能換一座城池。看到了十幾瓶極品丹藥——每一瓶都足以讓金丹修士瘋狂。看到了七八件上品法器——其中一件隱隱散發著元嬰級彆的波動。
更彆說那些靈石，至少數百萬，堆得像座山。
這些，隻是那些殺手隨身攜帶的財富。
加上他們背後的勢力，加起來……
老者見他沉默，又開口道：
“不夠？那再加上這些。”
他抬手，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拋給司徒淵明。
司徒淵明接過，神識探入，臉色驟變。
玉簡中記載的，是一門完整的元嬰後期功法——《歸墟訣》！
“這隻是定金。”老者淡淡道，“若你願意，我可以親自指導你修煉，讓你在三年之內突破元嬰後期。甚至……”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
“我可以幫你救你母親。”
司徒淵明渾身一震。
“你知道我母親？”
老者點頭：“廣寒林中的事，瞞不過我。你母親中了混沌之力反噬，昏迷在蒼莽山，隻剩三天可活——不，現在隻剩兩天了。”
司徒淵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兩天。
時間不多了。
“太陰本源可以救她。”老者繼續道，“但你知道太陰本源在哪裡嗎？你知道怎麼拿到嗎？你知道拿到之後，怎麼用嗎？”
司徒淵明沉默。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太陰本源在太陰神殿深處，但具體在哪，怎麼拿，怎麼用，他一無所知。
“我可以告訴你。”老者道，“甚至可以幫你拿到。隻要你……”
“交出混沌之源。”司徒淵明接過話頭，苦笑，“前輩，您這條件，確實誘人。”
老者點頭：“所以，成交？”
司徒淵明沉默了很久。
他看向青雲真人。
青雲真人掙紮著站起，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
“彆信他。”青雲真人嘶聲道，“這人來曆不明，實力深不可測，他的話……”
“我知道。”司徒淵明打斷他。
他知道青雲真人在擔心什麼。
一個來曆不明的人，用如此優厚的條件交換混沌之源，怎麼可能冇有陰謀？
但問題是，他還有選擇嗎？
母親隻剩兩天。
兩天內，他必須找到太陰本源，趕回蒼莽山，救醒母親。
而他連太陰本源在哪都不知道。
這個老者，可能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老者。
“前輩，我隻有一個問題。”
“說。”
“您要混沌之源，做什麼？”
老者沉默。
那沉默持續了很久。
久到司徒淵明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才緩緩開口：
“救人。”
“救一個人。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
他的眼中，閃過一道極其複雜的光芒——有痛苦，有愧疚，有思念，還有一絲……溫柔？
司徒淵明愣住了。
他冇想到，這個冷血無情、動輒sharen的老者，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什麼人？”
老者看著他，目光深邃。
“我女兒。”
女兒？
司徒淵明心中湧起驚濤駭浪。
這個實力恐怖的老者，有個女兒？他女兒需要混沌之源救命？
老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
“我女兒在一萬年前受了傷，一直昏迷至今。混沌之源是她醒來的唯一希望。”
一萬年……
司徒淵明沉默了。
他想起了姬長空，想起了司徒江河，想起了月嬋，想起了那些用生命守護的人。
他們，都在等。
等一個希望。
“所以，”老者看著他，“你我其實一樣。都在為重要的人拚命。”
司徒淵明看著他，忽然問：
“您女兒，叫什麼名字？”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波動。
片刻後，他緩緩搖頭。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等你願意交換混沌之源的那一天，我會告訴你一切。”
他抬手，地上的那堆財寶、那些儲物法寶，全都飛向司徒淵明，懸浮在他麵前。
“這些，先給你。就當是……定金。”
司徒淵明盯著麵前的寶物，心中複雜難言。
他需要這些東西嗎？需要。
他需要老者的幫助嗎？更需要。
但混沌之源……
那是姬長空用命換來的，是無數人用生命守護的，是他母親用昏迷換來的。
他怎麼能交出去？
老者似乎看出了他的猶豫，淡淡一笑。
“不急。你還有兩天時間考慮。兩天後，若你願意，可以來神殿第三層找我。”
他轉身，朝神殿深處走去。
走出幾步，他忽然停下，頭也不回地說：
“對了，那些殺手，我已經替你處理了。以後不會再有人打擾你。”
他抬手，輕輕一揮。
癱在地上的那些殺手，連同他們的哀嚎，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不是被殺，而是被直接傳送出了神殿。
“至於那些寶物，你若不想拿，就扔在這裡。若想拿，就帶上。”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神殿第一層，恢複死寂。
隻有滿地的廢墟，和那一堆懸浮在半空中的財寶，證明剛纔的一切不是幻覺。
司徒淵明站在原地，久久冇有動。
青雲真人走到他身邊，低聲道：
“你真要信他？”
司徒淵明苦笑。
“我不知道。”
他看向那堆財寶，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但他說得對——我隻有兩天時間。”
他抬手，將那堆財寶收入自己的儲物戒指。
然後，他望向神殿深處。
望向那無儘的黑暗。
“走吧。”
“去第二層。”
兩人轉身，踏入黑暗。
身後，廢墟中，一道微弱的光芒微微閃爍。
那是段天涯的儲物戒指，滾落在一個角落。
戒指中，一枚玉簡正在發光。
玉簡中，有一行字：
“任務失敗，速撤。——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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