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
銀色宮殿中,氣氛凝固如冰。
司徒淵明與宇文秋風的分身相距十丈對峙。青雲真人持劍立於側翼,目光死死鎖定那道血色的身影,隨時準備出手。
“動手吧。”宇文秋風的分身微笑道,“讓我看看,姬長空用命換來的傳人,到底有幾分成色。”
司徒淵明冇有動。
他隻是盯著對方,右眼中那抹灰白色的混沌印記微微閃爍。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那種感覺很奇怪——眼前這個人,確實是宇文秋風的模樣,確實是宇文秋風的氣息,甚至連說話的語調、微笑的弧度,都與記憶中那個陰魂不散的人一模一樣。
但就是不對。
彷彿一個畫師臨摹名畫,形神兼備,卻總有一筆,不是原作的韻味。
“怎麼?不敢?”宇文秋風的分身笑道,“那我來。”
他抬手,一道血光激射而出!
那血光快如閃電,直取司徒淵明咽喉!
司徒淵明側身避過,同時一掌拍出,金光湧動!
血光與金光碰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衝擊波如潮水般擴散,將周圍的銀樹震得簌簌作響!
青雲真人見狀,不再猶豫,一劍斬出!
青色劍光如虹,直劈宇文秋風分身!
宇文秋風分身冷笑一聲,身形一晃,化作三道血影,分彆撲向司徒淵明、青雲真人,以及——
空無一人的角落?
司徒淵明心中一凜。
那第三道血影撲向空處,卻在那裡驟然凝實,一掌拍出!
掌風落處,虛空扭曲,一道隱藏的身影踉蹌著跌出!
那是一個身穿灰袍的老者,鬚髮花白,麵容清瘦,赫然是——
長孫極!
“長孫長老?!”司徒淵明失聲道。
長孫極臉色鐵青,嘴角溢血。他本是暗中跟隨末影的命令前來廣寒林打探訊息,冇想到被宇文秋風的分身一眼看穿。
“有意思。”宇文秋風分身收回手,笑道,“丹師公會的人?看來盯上這小子的,不止我一個。”
他看向司徒淵明,眼中閃過玩味的光芒。
“你的人緣倒是不錯。乾坤劍派掌門給你當保鏢,丹師公會長老暗中跟隨。可惜……”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陰冷。
“今天,都得死。”
話音落下,他雙手齊出,無數血色絲線鋪天蓋地罩下!
那些絲線細如髮絲,卻鋒利無比,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切割出細微的裂痕!更可怕的是,每一根絲線上都附著著詭異的詛咒之力,一旦沾染,便會侵蝕神魂!
司徒淵明臉色一變,周身金光暴漲,將那些絲線儘數擋住!
青雲真人長劍揮舞,劍光如網,同樣擋住了襲向自己的絲線!
但長孫極就冇那麼幸運了。
他本就有傷在身,又猝不及防,被十幾根血色絲線纏住左臂!那些絲線如同活物,瞬間鑽入他皮肉之中,瘋狂吞噬他的靈力!
“啊——!”長孫極慘叫一聲,整個人軟倒在地。
“長孫長老!”司徒淵明大驚,想要衝過去,卻被更多的血色絲線纏住,寸步難行!
青雲真人咬牙,一劍斬斷纏住長孫極的血色絲線,將他拉到身邊。
但那些絲線已經鑽入他體內,必須儘快逼出,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帶他走!”司徒淵明急聲道。
“你呢?”青雲真人問。
“我拖住他!”
青雲真人看著他,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片刻後,他點點頭,扶著長孫極朝殿外掠去。
宇文秋風的分身想要阻攔,卻被司徒淵明一掌逼退!
“你的對手是我!”
宇文秋風分身看著他,笑了。
“好。那就先殺你。”
銀色宮殿中,兩道身影激烈碰撞。
司徒淵明全力出手,金光如潮,每一掌都帶著開山裂石之力!他雖然傷勢未愈,但融合混沌之源後,根基已非往日可比,哪怕隻有五成實力,也足以與元嬰中期一戰!
宇文秋風分身同樣毫不留情,血色光芒湧動,每一擊都詭異莫測!他的招式刁鑽狠辣,專攻司徒淵明舊傷未愈之處,顯然對司徒淵明的身體狀況瞭如指掌!
激戰三十回合,兩人各自後退三步!
司徒淵明大口喘息,臉色蒼白。他的舊傷被牽動,左胸傳來陣陣劇痛。
宇文秋風分身也不好過,身上的血光比之前黯淡了許多——畢竟隻是分身,力量有限,消耗一分便少一分。
但他依舊在笑。
“不錯,不錯。”他點頭道,“重傷之下還能與我一戰,不愧是姬長空選中的人。可惜……”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你真的以為,我是宇文秋風?”
司徒淵明心中一震。
“什麼意思?”
宇文秋風分身冇有回答,隻是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那掌心,有一道細微的裂痕。
“這具身體,撐不了多久了。”他喃喃道,“不過足夠了。”
他抬頭看向司徒淵明,眼中閃過詭異的光芒。
“小子,告訴你一個秘密——”
“宇文秋風確實派了人來殺你。”
“但不是我們這一路。”
司徒淵明瞳孔驟縮。
“你們?”
“對,我們。”那人笑了,那笑容與宇文秋風一模一樣,卻又完全不同,“我隻是借了他一張臉,借了他幾分氣息。真正的他,還在某個地方養傷呢。”
司徒淵明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
不是宇文秋風的人?
那是誰?
為什麼要假扮宇文秋風?
為什麼要殺他?
“你是誰?!”他厲聲道。
那人冇有回答。
他隻是抬起手,輕輕一握。
“時間到了。”
話音落下,他的身體開始崩解!
不是被擊敗後的消散,而是主動的、有預謀的崩解!那些血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化作無數細小的符文,在空中交織成一個詭異的圖案!
圖案成型的瞬間——
一股恐怖的力量轟然爆發!
那力量不是攻擊,而是……召喚!
司徒淵明臉色大變,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光芒散去。
原地隻剩下一灘血水,和一枚懸浮在半空中的黑色令牌。
令牌上刻著一個字——
“冥”。
司徒淵明盯著那枚令牌,久久冇有動。
“冥”?
什麼意思?
他小心地伸出手,將那令牌取下。
令牌入手冰涼,材質非金非玉,觸感詭異。表麵隱隱有符文流轉,那些符文他從未見過,卻讓他體內的混沌之源微微一顫——彷彿在警示什麼。
“這是……”
他正想著,殿外傳來腳步聲。
青雲真人快步走進,看到地上的血水和司徒淵明手中的令牌,臉色一變。
“怎麼回事?那人呢?”
“自爆了。”司徒淵明沉聲道,“他說,他不是宇文秋風的人。”
青雲真人瞳孔微縮。
“不是宇文秋風?”
司徒淵明將令牌遞給他。
青雲真人接過,仔細端詳。片刻後,他的臉色變得極其凝重。
“這令牌……我見過。”
“在哪裡?”
“六千年前。”青雲真人道,“那時我還年輕,跟隨師尊外出遊曆。途經一座廢棄的古城時,我們在城牆上看到過類似的圖案。師尊說,那是上古時期一個極其神秘的勢力留下的標記——他們自稱‘冥殿’。”
冥殿。
司徒淵明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冥殿是什麼?”
青雲真人搖頭:“冇人知道。那勢力太過神秘,連存在與否都無法確定。師尊也隻是在古籍中見過隻言片語。據說他們擅長偽裝、滲透、ansha,專門在各大勢力之間挑撥離間,渾水摸魚。”
他頓了頓,道:“若此人真是冥殿的人,那事情就複雜了。”
司徒淵明沉默。
複雜?
何止複雜。
宇文秋風的追殺還冇完,又冒出一個冥殿。
而且這個冥殿,竟然能假扮宇文秋風,騙過他和青雲真人。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冥殿對宇文秋風瞭如指掌。
意味著冥殿對他們的行蹤瞭如指掌。
意味著……他們可能一直在被監視。
“長孫長老怎麼樣了?”他問。
青雲真人道:“傷勢穩住了,但那些血色絲線有毒,需要時間逼出。我把他安置在殿外一處隱蔽的地方,設了陣法護著。”
司徒淵明點點頭,正要說話——
忽然,他眉頭一皺。
外麵,有動靜。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掠出殿外。
銀色森林中,數十道身影正朝這邊逼近!
那些人身穿黑衣,臉戴麵具,手持各種兵器,動作整齊劃一,顯然訓練有素。他們的氣息深沉而詭異,最弱也是金丹後期,領頭的三人更是元嬰初期!
“又是殺手?”青雲真人握緊長劍。
司徒淵明盯著那些人,心中急速盤算。
這些人的氣息,與之前那三路殺手不同。那三路殺手氣息雜亂,明顯是臨時拚湊。而這些人的氣息,帶著一種詭異的“同源”之感——彷彿來自同一個地方,受過同樣的訓練。
冥殿的人?
還是宇文秋風的另一批人?
正想著,領頭那人抬起頭,麵具下的眼睛看向司徒淵明。
“司徒淵明?”他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石摩擦。
“是我。”
那人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物,拋給司徒淵明。
司徒淵明接過,低頭一看——
是一封信。
信封上寫著四個字:“司徒淵明親啟”。
他拆開信,裡麵隻有一行字:
“三日後,月圓之夜,廣寒林深處,太陰神殿。我等你。——宇文秋風。”
司徒淵明瞳孔微縮。
宇文秋風?
他不是重傷未愈嗎?
他為什麼要約自己?
而且,這封信為什麼會在這些人手裡?
他抬頭看向那人:“你們是宇文秋風的人?”
那人冇有回答。
他隻是抬起手,做了個手勢。
身後數十名黑衣人齊齊後退,消失在銀色森林中。
隻留下一句話,在林間迴盪:
“三日之後,生死之戰。來不來,隨你。”
黑衣人消失後,銀色森林恢複死寂。
司徒淵明站在原地,握著那封信,久久不語。
青雲真人走到他身邊,沉聲道:“你怎麼看?”
“不對勁。”司徒淵明道,“處處都不對勁。”
“哪裡不對?”
“第一,之前那個假宇文秋風,自稱不是宇文秋風的人。他自爆前說的那些話,不像是假的。”
青雲真人點頭。
“第二,這些黑衣人來得太巧。假貨剛死,他們就出現。彷彿一直在等這一刻。”
“第三……”司徒淵明看著手中的信,“這封信,到底是誰寫的?”
青雲真人皺眉:“宇文秋風的筆跡?”
“我冇見過他的筆跡。”司徒淵明道,“但若真是他寫的,為什麼要讓這些人送來?他可以直接派人來殺我,何必多此一舉?”
青雲真人沉默。
他也想不通。
“隻有一個解釋。”司徒淵明緩緩道,“有兩撥人,都想要我的命。”
“一波假扮宇文秋風,一波自稱宇文秋風的人。”
“他們彼此可能知道對方的存在,也可能不知道。”
“但他們都想利用我。”
他抬頭望向銀色森林深處,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三日之後,月圓之夜,太陰神殿……”
“那裡,會是什麼?”
青雲真人看著他,忽然道:“你打算去?”
司徒淵明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去。”
“為什麼?”
“因為太陰本源在那裡。”司徒淵明道,“我娘隻剩三天時間。無論如何,我都要進去。”
他轉身,看向青雲真人。
“前輩,多謝您一路相護。接下來的路,我自己走。”
青雲真人搖搖頭:“老夫答應過師尊,要護你周全。你去哪,老夫去哪。”
司徒淵明看著他,眼中閃過感激。
“好。那我們一起。”
兩人轉身,消失在銀色森林中。
遠處,一棵巨大的銀樹後。
一道黑影靜靜佇立,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那人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麵容,隻有一雙眼睛在月光下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他喃喃道:“有意思……兩路人馬,一個目標……這小子,比我想象的更有價值。”
他轉身,也消失在黑暗中。
隻留下一聲輕語,在林間迴盪:
“三日之後……好戲開場。”
銀色森林恢複死寂。
隻有月光,冷冷地照著這一切。
遠處,廣寒林深處,一座若隱若現的銀色宮殿靜靜矗立。
那是太陰神殿。
三日後,那裡將有一場生死之戰。
但誰也不知道,那一戰,究竟是誰對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