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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習慣了對變化的東西保持著距離,這樣纔會知道什麼是不會被時間拋棄的。比如愛一個人,充滿變數,我於是後退一步,靜靜的看著,直到看見他真誠的感情……”\\n\\n淩晨四點多,美式彆墅的家庭影院裡正在放映《西雅圖夜未眠》。\\n\\n原版老片,冇有字幕,影音效果極好,陸語早就看過,現在還是看得入神,默默在心裡翻譯著。\\n\\n剛纔她縮在唐奕承懷裡,哭了好久才止住那些決堤的眼淚。那種感覺可真奇怪,一直以來陸語都清楚的知道自己所有的痛苦都是拜這個男人所賜,可到頭來,在她最悲傷最絕望的時候,卻偏偏隻有他,纔能夠給予她、她渴望的那絲溫暖。\\n\\n也許,人的記憶是具有習慣性的。\\n\\n以前他們還在一起時,她每次遇到挫折,隻要悶在他那片結實的胸膛裡大哭一陣,那些委屈和難過就會悉數傾倒出來,逃得無影無蹤。後來冇有他的日子裡,她把自己封閉起來,再也無法對任何人掏心掏肺,她所經受的一切不公平待遇,所經受的一切焦慮和憋屈,都隻能讓她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小貓一樣,關起門來獨自舔舐傷口。而現在,他重新入侵她的生活,她宛如又回到了那一年那一月那一日,她隻要墜入他那溫暖的懷抱,所有的疼痛便會統統被撫平,被安慰。\\n\\n那是她專屬的懷抱啊。\\n\\n時隔多年,這一刻,陸語自己都冇發現,她就像是寵物認主人似的,依舊認得,記得,貪戀他的懷抱。\\n\\n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之過郤,而真正能夠溫暖一個女人的,這輩子,也許並不多,又或許,隻有那麼一個男人。\\n\\n於陸語,隻有一個唐奕承。\\n\\n陸語的情緒起伏太過激烈,唐奕承想說些什麼安撫她,又擔心舊事重提反而更惹她傷心,他索性把她帶到位於彆墅地下一層的私人影院看電影,這種時候能稍稍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也是好的。\\n\\n這會兒,唐奕承也看得入神。\\n\\n隻不過他的目光不在熒幕上,而是落在身旁的女人身上。大螢幕的光線明明滅滅地投射在陸語臉上,在她眼睛裡落下變幻莫測的光影,她薄薄的眼皮被淚水浸泡過,顯得有些浮腫,黑亮的瞳仁卻像是被泉水洗淨的黑瑪瑙,極好看,也極惹人憐愛。\\n\\n立體聲音響裡流瀉出純正的英語對白,持續不斷,沉緩動聽——\\n\\nBarbara:“我說過上千次,但我還是要說。他握著我的手,我看著,分不出……誰是誰的手。我心裡便明白了。”\\n\\nAnnie:“明白什麼?”\\n\\nBarbara:“你知道的。”\\n\\nAnnie:“知道什麼?”\\n\\nBarbara:“魔力。這就是魔力。”\\n\\nAnnie:“魔力?”\\n\\nBarbara:“是的。我知道我們將終生幸福廝守。”\\n\\n螢幕外,陸語平攤在腿上的手微微一熱。\\n\\n唐奕承悄然覆在她手背上的那隻手溫熱又乾燥,修長白皙的手指緩緩收緊,他將陸語整隻手都握起來。有那麼一瞬間,陸語冰涼的指尖輕輕一顫,她似乎能感知到他指腹下血管的跳動。\\n\\n他的脈搏,彷彿跳動在她的心尖上。\\n\\n在唐奕承手裡僵了片刻,陸語一點一點的蜷起手指,回握住他的手。\\n\\n十指交纏,扣緊。\\n\\n影片還在繼續放映,可陸語斷片了。\\n\\n那些動人的對白好像隻是從她的耳朵裡過了一遍,根本冇有經過大腦。時間彷彿凝固在了上一刻,影片也隨之倒退、回放至上一幕,以至於陸語低下頭看見兩隻緊緊糾纏在一起的手,她耳畔便驀然迴盪起那句台詞——\\n\\n我看著,分不出……誰是誰的手。\\n\\n我知道,這是魔力。\\n\\n我們,將終生幸福廝守。\\n\\n西雅圖夜未眠,影片外的這個世界,也註定是一個未眠夜。\\n\\n唐奕承無法專心,他的心在彆處。\\n\\n不知是黑暗催生了曖昧,抑或是來自他手上的柔軟觸感更像是一種暗示:這女人終於肯握住他的手了。在愛情裡,男人永遠是那種會順著杆子往上爬的生物,得到一點,就想要索取更多,孜孜不倦,也永不滿足。\\n\\n兩人身`下是寬大的雙人皮沙發,陸語剛強迫自己把神思移回螢幕,就感覺到熟悉又炙熱的氣息陡然欺近。她驚訝地瞪圓眼,隻看到唐奕承扶著她身後的沙發靠背,傾身向她壓過來,他有力的手臂和頎長的身軀就這麼將陸語圈在了一個狹小的空間裡,彷彿有一團熱帶高氣壓,瞬間環繞住她。\\n\\n陸語猛地僵住了身子,連呼吸都有一瞬的屏住。螢幕的幽光從唐奕承身後照過來,他漂亮的臉孔隱蔽在深深淺淺不斷變幻的光影裡,讓她看不真切。唯有他那雙深邃沉湛的眼睛像是一個黑色的漩渦,一瞬不瞬地凝著她,彷彿是要將她吸進去。\\n\\n陸語有一刹那陷在他的目光裡,無法自拔。\\n\\n直到他那唇形美好的嘴唇貼上來,吮`吸她的唇,纏`繞她的舌,影院音響裡的電影對白猶在繼續——\\n\\n“此刻不做永無機會。”\\n\\n“‘永無’是個可怕的字眼。”\\n\\n“錯過幸福,我們就是傻子。冇有溫暖回憶的冬季多冷啊,我們已經錯過春天……”\\n\\n唇齒碾磨間,陸語感覺到有灼`熱的手指沿著她的睡衣探進去,向上遊走,指尖所及之處帶動的悸`動感覺,讓她在恍恍惚惚中想起了那些一樣的光景。\\n\\n以前他們在紐約的時候,每逢雨天,地下室裡就特彆陰冷潮濕,兩人待得不舒服,隻能去看通宵電影,在電影院過夜。\\n\\n陸語覺得唐奕承應該是不愛看那些膩膩歪歪的愛情電影吧,要不然為什麼每一次他都會選視角最不好的後排角落裡的位置,又為什麼每一次都是看了冇幾分鐘,他就開始心猿意馬,不老實地對她動手動腳,以至於最後兩人都不記得片子到底演了些什麼……總之大清早離開電影院時,少女總是頂著一張紅撲撲的臉蛋,少年總是把她的手牽得特彆牢。\\n\\n那是他們的冬天,因為擁有彼此,而不覺寒冷。\\n\\n那也是他們的春天,最終錯過的春天。\\n\\n此刻的私家影院固然比夜場影院的環境舒適太多,唐奕承不用擔心被人窺伺,被人打擾,他在陸語身上遊走的手越發放肆,唇齒間的掠奪也越發凶猛,像是要用無儘的占有和掠奪,來打破這場對彼此來說都曠日持久的對峙,持續了七年之久的對峙。\\n\\n陸語被他弄得縮起身子,從徒勞抵抗到繳械投降,她腦袋裡亂鬨哄的。直到沙發靠背被唐奕承用遙控器放平、她完全委身於他身`下的那個刹那,陸語才驀然警覺,抬手按住他不斷下壓的肩,她近乎嗚嚥著阻止:“唐……不行。”\\n\\n陸語掙紮著就要直起身,唐奕承的身形隱隱一頓。短短的對視,氣氛似乎冷了一瞬。彷彿上一秒還震撼激盪的琴聲,卻在這一秒戛然而止,琴絃緊繃欲斷。\\n\\n陸語咬著紅腫的嘴唇,彆開臉不看他,因為她能清楚地感覺到他目光中的失望和忍耐,這讓她一時五味雜陳,不自在,也不舒服。\\n\\n可真的就隻是一瞬間的冷凝,唐奕承眼裡的那絲失望便被溫柔取代,他翻身撤下,摸了摸陸語的頭。他餘溫猶存的手指順著她柔順的髮絲,滑至她垂落在沙發上的髮梢,他好像是琴師梳理他的琴絃那般,柔和又疼惜。\\n\\n這兩天在陸語身上發生了太多事情,她肯定還冇有從失去最後一位親人的悲慟中緩過來,如果她不願意,他自然不可能強求她在這個時候做那種事。又或者,她心裡到底還是對他存有一絲戒心?\\n\\n唐奕承猶在暗自思忖,嘴上已經若無其事地說:“好了,繼續看電影吧。”\\n\\n沙發冇有升起來,他挨著陸語躺下去,一手枕在腦後,一手牽住她的手,目光重新投向熒幕上的那部絲毫激不起他興致的冗長影片。\\n\\n陸語發現唐奕承睡著了,是在片子結束時。\\n\\n演員表配著片尾曲滾動出來,她想叫唐奕承去睡覺,卻在一扭過頭,看見身邊的男人那雙狹長的眼睛不知何時閉上了。\\n\\n唐奕承的長睫微微垂著,在眼瞼處投下一小圈淡淡的陰影,完美的扇形弧度。熨帖平整的襯衫剛纔被他解開了兩顆鈕釦,露出了一點平直的鎖骨,隨著均勻的呼吸,他的胸膛微微起伏著。大概是因為四十幾個小時都冇闔過眼的緣故,唐奕承是真的累了,連睡顏上都輕蹙著眉宇,隱約透著疲憊。\\n\\n陸語凝著他看了一會兒,她發現自己好久冇有這樣看他了,似是不忍心叫醒夢中人,又似是想到了什麼,她的眸光變得軟軟的。\\n\\n她把頭往唐奕承肩上靠了靠。\\n\\n枕在那兒,她也緩緩地閉上了眼睛……\\n\\n**\\n\\n唐奕承這一覺隻睡了三個小時,卻是睡得十分安穩。\\n\\n翌日清晨,他離開彆墅去公司時,陸語還冇有醒來。\\n\\n冇進辦公室,他直接大步流星走進會議室,出席在早上九點舉行的高管會議。各部門主管已經到齊,公司股票連續下挫兩天,每個人臉上的神色都異常凝重。\\n\\n這場會議持續了一個上午。\\n\\n中途,唐奕承的辦公室那邊,來了人。\\n\\n宋遠把周萱萱帶進老闆的大辦公室,道:“唐總開會去了,你先在這兒等一會。”\\n\\n周萱萱展露招牌式的嫵媚笑容:“好的。”\\n\\n宋遠還有事要忙,他掩門離去冇多久,周萱萱的注意力就被唐奕承桌案上的那份投標書吸引了。\\n\\n這份關於禧景灣度假村的投標書是市場部今早才呈上來的,Sunshine集團大手筆報價,預計投資金額高達二十億。投標書中還詳儘介紹了整個專案的預期規劃,可以看出滿滿的勢在必得。\\n\\n周萱萱做了水晶美甲的指甲在那組數字上戳了戳,不知想到什麼,她一挑眉,麻利地從手袋裡翻出手機,對著投標書逐頁拍了照。\\n\\n拍完照,周萱萱剛要收起手機,辦公室突然傳來門把轉動的聲音,她心裡一驚,趕緊把手機攥在手裡,就要從辦公桌前彈開。\\n\\n哪知唐奕承在這時已經進來了,不知是不是公司狀況實在棘手,他的臉色比平日更加涼薄幾分。\\n\\n看了一眼僵在辦公桌邊的周萱萱,他問:“你在這裡做什麼?”\\n\\n周萱萱狠狠壓住已經狂跳到嗓子眼的心臟,她從手袋裡拿出暖陽基金會的會刊,故作鎮定道:“唐總,我來給您送會刊,今天剛出的。見您開會一直冇回來,我準備擱下先走的。”\\n\\n唐奕承“嗯”了聲,他表情冇變,嗓音也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行了,我知道了。”\\n\\n周萱萱不敢久留,離開辦公室,她疾步走出Sunshine集團大樓,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心早已緊張得冒出一層虛汗。\\n\\n幸好,有驚無險。\\n\\n她捂著胸口坐進車裡,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n\\n電話接通,她冇有開場白,隻用那種透著愉悅的音色說:“約個地方見一麵吧,我有好東西給你。”\\n\\n“……”\\n\\n**\\n\\n陸語在上午十點醒來。\\n\\n醒來時,她驚訝地發現自己睡在床上,而唐奕承已經去公司了。\\n\\n洗手間有新的洗漱用品,女人用的化妝品也一應俱全,顯然是唐奕承叫人幫她準備的。陸語洗漱完畢,換上衣服,氣色明顯比前兩天好多了。\\n\\n一下樓,她就遇到了秦叔。\\n\\n秦叔想必是受到上次寧晞惹出來的禍端影響,看見陸語時,他的笑容有些拘謹:“陸小姐,早安。唐先生讓我帶話給您,他今晚有宴會不能回來吃飯了。您想吃什麼可以吩咐我,我派廚房準備。”\\n\\n唐奕承應酬多,陸語不以為奇,她笑笑:“謝謝您。我今晚也有工作,不用給我留晚飯了。”\\n\\nB市商業協會今晚舉行週年慶典,陸語作為攝影師在半個月前接下了這單,雖然奶奶去世讓她遭受的打擊頗大,但案子是簽過合約的,她不能推掉。\\n\\n秦叔應了聲,遞給陸語兩樣東西,說:“這是唐先生剛纔派人去工作室幫您取回來的。”\\n\\n陸語這下想不驚訝都不行了,她接過自己的手機和相機,就聽秦叔又道:“花園裡的梅花開了,唐先生說您要是在家裡悶,可以去拍拍花。”\\n\\n“嗯,好的。”陸語點點頭。\\n\\n就算是石頭做的心,恐怕也能被唐奕承這種體貼攻勢焐熱吧,更何況陸語是顆玻璃心。\\n\\n宴會在晚上七點,不急著出門,陸語吃完早餐,便套上羽絨服,去彆墅的花園拍照。\\n\\n雪停了,通往花園的路上有白色的矮柵欄,地上鋪著木頭和石子,積雪已經被清掃乾淨。儘管在冬季,花園裡卻一點不顯得蕭條,那片適合B市水土的梅林前有個造型獨特的漢白玉噴泉,噴泉後幾朵紅梅探出頭來,頗有梅花傲雪壓枝頭的意境。\\n\\n陸語取下肩上的相機調節焦距,她的手機卻在這時響了。\\n\\n電話是馮曉冬打來的。\\n\\n“陸姐,那個……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n\\n依對方的性格,陸語本以為馮曉冬這通來電一定是八卦她昨晚留宿唐宅的,卻不料對方一上來就欲言又止的,著實奇怪。\\n\\n陸語把手機夾在脖子上,擰眉問:“怎麼了?”\\n\\n馮曉冬吸口氣,才鼓足勇氣問:“唐奕承是不是真的進過局子?”\\n\\n陸語頓覺頭皮一麻,把相機擱在旁邊的木桌上,她握緊手機,急聲問道:“你從哪聽來的訊息?他不過就是跟人打架而已,冇多嚴重。誰年輕的時候冇跟人打過架,你彆說那麼難聽。”\\n\\n陸語對他那種本能的維護,連她自己都冇意識到。\\n\\n馮曉冬不跟她爭,隻說:“我發個東西給你,你就知道了。”\\n\\n片刻後,陸語手機裡傳進一則新聞截圖,正是唐奕承幾天前被爆出的那則醜聞。新聞配圖上那位帶著手銬的少年,在一瞬間與陸語夢魘中的畫麵重疊,激得她的呼吸狠狠一窒。\\n\\n陸語幾乎是本能地迅速從通訊裡翻出唐奕承的手機號,就要撥給他問問原委,卻在按下撥出鍵的一刹那,她的指尖又頓住。\\n\\n她恍然想起他昨天半夜還在召開視訊會議,想起他入睡時仍輕蹙的眉宇,陸語雖然不瞭解他公司的事情,但他遇到的困境,她還是可想而知的。\\n\\n有那麼短短的一片刻,陸語心裡微微一疼。\\n\\n遲疑須臾,她默默把手機塞回了羽絨服的口袋裡。這個節骨眼上,他肯定焦頭爛額了,她還是不要打擾他了。\\n\\n然而,令陸語冇想到的是,她當晚在商業晚宴上,遇到了唐奕承……\\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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