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綁架案過去整整三天,周家別墅裏終於褪去了幾分緊繃,卻依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後怕。孩子受了不小的驚嚇,夜裏常常突然驚醒,癟著小嘴哭著要爸爸媽媽,陳鳶便整夜抱著他,輕聲哄著,眼底的疲憊與青黑遲遲散不去。
周屹幾乎推掉了公司所有非必要的會議與應酬,將大半事務交由副手打理,自己寸步不離地守著妻兒。往日裏那個在商界殺伐果斷、氣場冷冽的周氏總裁,如今隻剩下滿心溫柔與後怕,會耐心地給孩子衝奶粉、講故事,會在陳鳶累極時輕輕揉著她的肩頭,恨不得把所有危險都隔絕在千裏之外。
老太太每日待在佛堂燒香祈福,一遍遍默唸平安順遂,再也不奢求什麽家業鼎盛,隻盼著一家人安安穩穩。傭人們行事也格外小心翼翼,生怕再勾起那段驚魂的記憶,偌大的宅子安靜而溫馨,所有人都以為,隨著陳今落網、陸川被抓,所有的紛爭與危險終於徹底落幕。
可這份來之不易的安穩,終究還是被無情打破。
傍晚時分,夕陽剛漫過客廳的落地窗,周屹放在茶幾上的私人專線驟然急促響起,特殊的鈴聲讓屋內的氣氛瞬間一緊。他抬手接起,聽筒裏傳來刑偵隊長異常凝重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嚴肅。
“周總,出事了。陸川在轉押前往看守所的途中,被一夥訓練有素的蒙麵人劫走,對方持有槍械,現場兩名警員受傷,劫匪駕車逃離,目前還在追捕中。”
周屹握著手機的指節猛地收緊,骨節泛白,剛剛因家人相伴而柔和下來的眉眼,瞬間覆上一層凜冽的寒冰,周身氣壓驟降,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他沉默片刻,聲音低沉而冷厲,透著毀天滅地的戾氣。
“全麵封鎖出城路口,調取沿途所有監控,務必鎖定劫匪行蹤,查清楚背後是誰在撐腰。”
短短幾句話,壓著滔天怒火與決絕。他原以為此次能將所有惡勢力一網打盡,徹底斬斷所有隱患,卻沒想到對方竟有能力在警方嚴密押送下劫囚,這般手筆,絕非普通殘餘勢力所能做到。
掛了電話,周屹轉頭便撞上陳鳶擔憂的目光。她正抱著孩子站在不遠處,臉色微微發白,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陳鳶輕輕拍著懷裏熟睡的孩子,緩步走到他身邊,聲音輕卻帶著清晰的不安。
“是不是陸川那邊出了問題?事情……還沒有結束對嗎?”
周屹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翻湧的殺意,伸手輕輕將她攬入懷中,動作溫柔得小心翼翼,生怕嚇到她。他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語氣沉穩而堅定,試圖安撫她的情緒。
“別擔心,隻是漏網之魚罷了。之前的對手太過狡猾,還有隱藏的勢力沒揪出來,不過這次我不會再給他們任何機會,一定會把所有尾巴一次性清理幹淨,絕不會讓你們再陷入危險。”
可他心裏清楚,能策劃如此精準的劫囚行動,背後必然有更龐大、更隱秘的勢力支撐,遠比傅景深、江聿之輩更難對付。
陳鳶靠在他懷裏,緊緊攥著他的衣角,心底的不安愈發濃烈。她原以為曆經無數磨難,終於能守著家人安穩度日,可現實卻告訴她,風暴遠未平息,新一輪的危機,已然悄然拉開序幕。
而他們一家三口的安穩,再次被推到了危險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