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兩人倒了兩杯熱水,遞到他們手上,溫熱的水杯稍稍驅散了他們身上的寒氣,也讓劉梅激動的情緒稍稍平複了幾分。
“林老師,我們知道這個時間來找您,很冒昧,可我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實在冇辦法了啊!”劉梅捧著水杯,指尖緊緊攥著杯壁,眼淚瞬間就湧了上來,順著臉頰往下掉,聲音哽咽得厲害,“我們夫妻倆都是冇文化的人,我在菜市場擺攤賣菜,他在工地打零工,起早貪黑,累死累活,一輩子冇彆的指望,就盼著磊子能好好讀書,考上大學,將來不用像我們一樣賣苦力,能有個出息。”
“可磊子這成績,您也知道,一直是班裡倒數,現在都上高三了,馬上就要高考了,他這成績,彆說是本科,就連專科都考不上,這輩子就隻能跟我們一樣,在底層熬日子!我們問過磊子,他說上課根本聽不懂,知識點跟不上,自己想學也學不會,再這樣下去,他這輩子就真的完了!”
說到這裡,劉梅再也控製不住情緒,猛地站起身,“噗通”一聲,直直地跪在了林晚麵前,額頭緊緊抵著地麵,聲音裡滿是絕望:“林老師,求您發發善心,私下裡給磊子補補課吧!我們知道現在規定不讓在職老師補課,知道這是違規的,可我們真的冇辦法了!”
張建國也跟著站起身,滿臉愁苦地站在一旁,低著頭,聲音沙啞:“林老師,對不起,我們也知道這是為難您,可孩子是我們全家的希望,我們實在是無路可走了。外麵的補課班,一節課要好幾百,我們夫妻倆一個月掙的錢,除去房租和生活費,根本剩不下多少,根本掏不起那麼昂貴的補課費。”
“我們知道您是好老師,對學生最負責,也最有耐心,隻有您能幫磊子了。求您利用下班和週末的時間,給磊子補補課,我們保證,這件事絕對保密,絕不告訴第三個人,絕不會給您惹來任何麻煩!”
林晚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跪,驚得連忙彎腰去扶,她慌忙說道:“張磊媽媽,您快起來!這可使不得,有話好好說,您這樣我實在承受不起!”
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劉梅從地上拉起來,心裡五味雜陳,既心疼這對父母為孩子的苦心,又陷入了深深的糾結之中。
她怎麼可能不知道,教育部三令五申,嚴禁中小學在職教師從事任何形式的有償補課,一旦被髮現,輕則記過處分,吊銷教師資格證,重則直接開除公職,徹底告彆教育行業。
這份工作,是她寒窗苦讀十幾年,一路過關斬將,通過層層考試才爭取來的,她熱愛三尺講台,熱愛教師這份職業,也捨不得班裡這群即將麵臨高考的孩子,她比誰都珍惜這份工作,珍惜自己的教師身份。
於情,她看著眼前這對卑微到塵埃裡、為了孩子放下所有尊嚴的父母,看著他們眼裡的絕望和期盼,實在是狠不下心拒絕。她深知,對於普通家庭的孩子來說,高考是唯一改變命運的機會,她若是能拉張磊一把,或許就能改變這個孩子的一生,改變這個家庭的命運。
於理,她必須嚴守教師的職業規矩,一旦答應,就等於觸碰了教育紅線,一旦敗露,多年的努力將付諸東流,職業生涯會徹底毀於一旦。
劉梅看著林晚糾結的神情,心裡也明白她的顧慮,她擦了擦眼淚,再次鄭重地說道:“林老師,我們知道您有顧慮,我們真的發誓,這件事隻有我們四個人知道,磊子我們也會叮囑好,絕對不會泄露半個字。補課費我們一定會給,隻是現在暫時拿不出來,等磊子高考結束,考上大學,我們就算砸鍋賣鐵,也一分不少地把補課費給您補上!”
“我們絕對不是忘恩負義的人,您對磊子的這份恩情,我們全家記一輩子,感激您一輩子,這輩子都不會忘記您的大恩大德!”
張建國也在一旁連連點頭,語氣誠懇:“林老師,您就放心,我們用人格擔保,絕對不會害您,隻求您幫幫孩子,給他一個機會。”
看著眼前夫妻倆真摯又懇切的眼神,聽著他們句句發自肺腑的哀求,林晚的心,終究是軟了。
她出身普通家庭,深知底層百姓生活的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