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仇敵遍地,四海知交
楚天舒伸手一抓,隔空擒拿。
一股內力捲住火樹頭陀,把他拔了出來,拎在手上。
那頭陀四肢軟綿無力,骨頭疼痛,臉上滿是豆大的冷汗,忽然說道:“不該跑的,要是不跑,還能多過兩招。”
楚天舒驚奇地看了一眼這個頭陀。
說起來,鄭天長半個身子爆炸前夕,還能想到拉關係,雖然震驚,倒也冇有什麼下跪求饒的醜態。
楊貞義半死不活的時候,也能為後人籌謀。
眼前這個頭陀也是,都被打成這個樣子了,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就又鎮靜下來。
莫非是因為心血武道,骨子裡有那麼一股剛勇之意,心境普遍比較強橫嗎?
楚天舒又不禁想起了那個天竺的邪神信徒,心中暗暗搖頭。
還是內功更有包容性啊,連那種貨色,被邪神推一把,都能突破禁忌。
商隊那些人,見到楚天舒拎著頭陀走回來,個個都有些手足無措。
剛纔那一戰,結束得也太快了。
那麼厲害一個頭陀,眨眼之間,就一敗塗地!
他們還不知楚天舒是敵是友,但卻知道,如果這人也要跟商隊為敵。
那他們就算拚死,隻怕也無法給這人造成半點阻礙。
機關馬車也安靜無比,不敢妄動。
“現在可以回答我了吧。”
楚天舒說道,“你們為什麼要在我這城門前大打出手?”
他晃了一下手上頭陀,“你先說。”
火樹頭陀剛要聚起一點勁力,就被他晃散,心中空空落落,真比死了還要難受,不禁咬牙切齒。
“我如實說了,你就給我個痛快的吧。我是為山王神鼓而來……”
頭陀把神鼓來曆,在真臘國重新現世,這些事情,簡明扼要說了幾句。
成辛也在這時趕來,走出城門,到了楚天舒身邊。
“山王神僧的那麵鼓?”
成辛撫須,沉吟道,“關於這麵鼓,倒確實有不少傳說。”
“有個說法是,十七年前,山王神僧臨死之際,已經揣摩出赤帝武學中一個致命破綻。”
“山王雖死,隻要有人能得到那麵鼓,就還是能把握住那個破綻。”
“因此,山王的大弟子,在七年前,纔有膽色去挑戰赤帝。”
成辛搖頭說道,“然而,山王門下內鬥頗劇,使得約戰前夕,這麵鼓被同門騙走,山王大弟子纔在三十招內慘死。”
“我看,這也隻是吐蕃人為自己臉上貼金罷了,山王本人都被擊敗,剩下一麵鼓,又能有什麼作為?”
楚天舒暗自點頭。
他也不覺得,一麵鼓,能成為戰勝海東來的決定性因素。
不過,當他看見那輛機關馬車,心中又有一點遲疑。
這個世界現在的兵魂之法,發展得也挺神秘的。
那麵鼓能引得幾方高手大動乾戈,也許真有些門道?
火樹頭陀這時便在爭辯,道:“海東來也是人。”
“他已經一百四十七歲了,十七年前,他就有一百三十歲。”
“一個年老如斯的人,真能把當年瀕死的傷勢,徹底治癒嗎?我看現在的他,還未必比得上十七年前的他。”
頭陀說到這裡,呼吸略急,眼中如有野火燃燒。
“倘若我能得了這麵神鼓,尋得機會,斬殺海東來,五湖四海,天下萬方,還有哪一國會不知道我的名號?”
楚天舒淡然道:“我看你是找死。”
“人固有一死,頭陀我修煉到這一步,深明自己一輩子也不能以武藝冠絕天下。”
火樹頭陀渴望道,“但,我若能殺了海東來,這個戰績,當世又有誰能比……”
楚天舒又晃了他一下,把他晃得兩眼發暈,臉色慘白。
連他唇齒,也在打顫,剩下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成辛道:“叔祖,隻怕天下像這頭陀一樣的妄人,還不在少數。”
那畢竟是當世武道最高的一座山,立在那裡,已足有一百多年。
從長安第一高手,到大唐第一高手,隨著武道發展,來往便利。
到了今日,海東來毋庸置疑,已經是萬國之中,聲名最為顯赫的武人,冇有之一。
第449章
仇敵遍地,四海知交
有多少人想要試一試,自己能不能擊倒這座山呢?
隻不過,有的人想在武道上贏過他,還有的人卻是不擇手段。
“我看,真正最想讓他死的,還不隻是在武道上有追求的人。”
楚天舒雖然隻是粗略瞭解大唐現況,也看得出來,大唐內外都有不少人,覺得海東來的存在,堵了他們的路。
“海東來啊,海東來,一百多年了,你就把自己搞成現在這個樣子,想必你如今……”
楚天舒語氣一頓,想起當初相處不算太久,但卻把滿府收藏送給自己的紅衣人。
成辛在旁,聞聽此言,也不由得麵露唏噓之色。
“哈哈哈哈!”
楚天舒忽然笑了起來。
“想必你如今,一定覺得很高興吧。”
萬民敬仰,而又舉目皆敵。
這麼有趣的處境,即使是楚天舒如此老實的人,一想起來,也會覺得有點熱血沸騰,心情舒暢。
何況是海東來那個不正常的傢夥。
成辛錯愕不已,看著越笑越歡的楚天舒,一不小心,揪掉了自己好幾根鬍子。
“叔祖,你……這……”
“冇什麼,我想起一點好笑的事情。”
楚天舒笑得儘興後,把頭陀往旁邊一扔,看向機關馬車。
“車裡那兩位,對於剛纔這頭陀說的內容,有什麼要補充或者糾正的嗎?”
馬車略一沉默,龜背上有小木塊湧動起來,現出一個門戶。
車內的兩個人跳了下來。
李沉香手中,還捧著一個檀香木匣。
“成老將軍。”
蘇弦與成辛,也有過幾麵之緣,一下車來就先向他拱手,目光再投向楚天舒時,已十分恭敬。
能讓成辛稱之為叔祖的人,無論實力還是身份,隻怕商隊方麵都冇有抵抗的餘地。
也可能……冇有抵抗的必要。
“隻有一點,需要糾正。”
蘇弦說道,“我等要將這麵鼓送往長安,並不僅是因為真臘國毀不了這麵寶貝,要去長安尋人銷燬。”
“更是因為,我們想將此寶,獻於海老前輩。”
“倘若此寶,真能指出前輩的破綻,那前輩或許也就有辦法,彌補這個破綻,延年益壽,再保我大唐更久安寧。”
蘇弦說這話時,雙目熠熠,那股赤誠之意,誰都能夠看得出來。
他的稱呼,也很微妙。
外邦之人稱呼海東來,往往稱為赤帝,仇視他的自然另有稱呼,敬仰他的,也大多稱其為王爺。
蘇弦卻稱之為前輩,並不是客套的那種感覺,而是很認真的,彷彿稱呼師長一樣。
血色星空,雖然是平等的指引眾生,但有名師和無名師,終究還是大有差異。
蘇弦年少時,不過是一庶民出身,求學無門,至於所謂科舉等等,那就更冇有他這種人的事了。
是海東來重造大唐之後,上疏聲稱,之所以天下屢有兵變,乃因征丁入伍者,皆已成年,難以教化。
應當在各地設文武官學,並鼓勵私塾,給予補助,自小培養,才能多有忠誠愛國之人。
現在朝中官吏,有不少都是走這條路子,層層篩選上去的。
蘇弦雖未致力於官場,卻也有個武舉出身,當初做起生意,才能借到第一筆本金。
他無法忘記,自己就是在一個老內衛開辦的私塾中,受六年教導,打好根基,方有現在的成就。
李沉香麵對楚天舒,心中有些緊張,定了定神,也道:“最近一甲子,赤帝在世,兵亂難起,庇佑的又何止是大唐。”
“我也是為此,纔會有決心離開真臘,參與這次護送。”
楚天舒凝視著二人,少頃,目光微微上抬。
晴空白雲,青山隱隱。
有人覺得,懸在頭頂的利劍,已經擋了他們的路。
但天下總還是有許多的人,不愛動亂,不喜歡烽煙火燎,隻愛這片晴空山水,安心耕耘。
“哈!哈哈哈哈……”
楚天舒又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