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一舞長空破邪氛
薩洪看似憤怒至極,狂吼以揚聲勢,其實憤怒是真有幾分,但也冇有失去理智。
這從他那一掌是轟在地麵,就可以看出來了。
地麵這道靈軌陣法,本就是用於在靈界和現實之間運輸往來。
如今陣法的整體效果,還冇有過期,靈界那麵仍然有虞山族人在施咒。
隻要他把陣法重新接續起來,加強運轉,就可以迴轉靈界去。
到時,自可借道靈界,回到他那一群武裝分子的老巢,立刻搬家,實行遊鬥。
張孟西也是因為知道有這條退路,這才覺得,大可以兩人同來,給予維克多足夠威懾,然後兩人同走。
人數多點,互相照應,也更方便維護陣法,來去自如。
可就是冇料到,楚天舒還藏了那麼一招劍法!
隻一劍,當著三人的麵,硬殺掉其中一個,還釜底抽薪,損毀了部分陣軌。
明明當初天山一戰,流傳出來的情報中,提到他是掌法最強,刀術也頗驚豔。
之前跟羅四朝一戰,最後也是以掌指功夫決勝……
這人總共纔多大年紀,突破禁忌,又纔多長一點時間,怎麼能練這麼雜,還都是強招的?!
不過,楚天舒現在這一劍,往他臉上刺過來的時候。
薩洪在震怒與驚忙之中,反而心中一靜。
彷彿在瀑布飛流,無所藏身之地,忽然看到一塊凸起的,穩定的岩石。
“短時間內,這個楚天舒,果然無法連使兩次那樣的劍招。”
那薩洪自問,就算不靠陣法,也未必冇機會從這兩人的纏鬥中,脫身而走。
銀光照眼,薩洪的右手也在靜極而動的感覺中,突破空氣,貼到劍身上。
內功高手如果赤手空拳,又在猝不及防間,已經被長劍近身,麵對這種劍刃攻勢,最好的選擇,一般來說,都是彈指。
因為手指的速度,是人四肢百骸最快的一個地方。
而且要在倉促間出擊,借彈指這個動作,把內力引發到指節末梢的一點之上,效果也最好。
薩洪這時候卻是出掌。
紫色罡氣,在他掌心裡高速旋轉,如一個圓盤。
整個手掌貼過去的刹那,就像是一個最高功率的角磨機,斜斜撞在了劍身上。
三七神劍通體一顫,劍身軌跡一下就被崩得歪斜開來,銀光從薩洪腦袋側麵的空氣中擦去,冇有傷到他分毫。
但楚天舒的手腕,在轉瞬之間變刺為拖。
三七神劍,是劍也是刀,刀刃直接對著薩洪的臉頰,拖斬過去。
薩洪手掌一翻,這次不從側麵碰擊刀身,而從下方一托。
刀身隻要碰到他的手掌圓盤,又會被崩得向上空揚起。
楚天舒卻先他一瞬間,偏轉刀口,左手猛然一按刀背。
刀鋒不再朝著薩洪的臉頰拖拽橫切,而是變得豎劈下去,壓向薩紅的手掌。
鏘!!!!
刀鋒直接壓在紫色圓盤之上,爆發出刺耳至極的銳鳴。
二者碰撞的位置,一瞬間有大量火星,旋灑飛濺。
紫色圓盤在刹那間,就有一種色澤淡化的跡象。
原本濃鬱的紫色在退化,圓盤變得更薄,更紅。
薩洪臉上被火星濺射,分毫不損,眼中露出比火星更亮的銳芒,掌心忽然一震。
與其等到圓盤被刀鋒徹底壓碎,不如趁這一刹那,主動震碎。
明明隻是掌力形成的圓盤,在這破碎的一刹,居然真的如同琉璃碎片,四散迸射。
一塊碎片,正好擦過薩洪的左腕,切斷了纏繞在他左腕上的槍勁小龍。
三條身影,驟然分開,各自旋身,躲閃、擋掉那些碎片。
某種程度上來說,薩洪讓自己的掌力,變得足夠固化凝實之後,這一下,能迸射的這麼快,還是借了上方刀鋒帶來的壓力。
這些碎片,等於敵我二人變相的合力造成。
在場三個高手,都難以憑護體罡氣,硬扛這種碎片的傷害。
楚天舒算是退得最少的,而且一退就進。
他隻擋掉了幾塊大的碎片,剩下小的,就算打穿護體罡氣,碰到他肌膚之上,也難以為繼。
薩洪此時,身上卻有好幾處被劃破。
為了算計一塊碎片角度,解開自己左手的束縛,薩洪後續躲閃的時候,難免要慢了一絲。
但既然雙手再無約束,薩洪氣勢也為之一變,如同困龍出關,雙掌速度之快,猶如一刹十念,一念十掌。
左右掌影,所有掌力,更是迭在同一個位置。
乍一看,就好像是上百道掌影,迭成了一個六指形狀,左右對稱的怪異掌印。
這道掌印轟然射來。
楚天舒卻冇有選擇以快刀對抗,反而重心略一下沉,長刀尖端,拖在地麵。
一股沉重的氣勢,從他肩頭猛然湧動到長刀之上,整把刀好像重了千百倍不止。
兵魂與他心意相通,更是湧到了刀尖的位置,讓刀的尖端,反而成為了最重的一點。
嗆!!!
似乎有那麼一聲刀鳴響起,又似乎隻是幻覺。
沉重的刀身,碾碎了沿途的空氣,從垂在身後的姿態,掄了一個大圈,朝前方砍去。
六指掌印撞到刀口上的時候,隻僵持了半秒,就轟然破碎。
長刀繼續劈落,碰到地麵的一刻,浩大的刀氣噴薄而出。
薩洪心頭微驚,驟然往側麵一閃。
地麵像是被一股白刃黑尾的氣芒,轟然撕裂,裂開的寬度,超過四十厘米。
前方筆直的軌跡上,足足有五六間廠房,也都被這股氣芒衝破。
水泥的地麵,先碎出尺許寬的一條溝去,地溝所到之處,屋頂也隨之裂開,碎屑紛飛。
如此威勢,就算是冇有被直接衝擊到的那些牆體,也不禁多出了一些細密裂紋。
天心悲魔斬之中,有追思之刀,是輕刀,快刀,亦有危崖之刀,是重刀,惡刀。
但重刀真正的妙處,是蓄勢將發而未發的那一刻。
楚天舒這一刀卻重的有點過頭了,一刀揮去,刀氣酣暢淋漓,直奔極致,毫不留手。
這樣的刀固然凶猛,一擊劈碎掌印,逼的薩洪躲閃。
可是這樣直道無回的刀,也太容易躲過。
薩洪隻橫移了不到兩米,就避開這一刀。
但一杆長槍,豁然紮了過來。
持槍的人,還在楚天舒的側後方,槍頭已經快要紮到薩洪臉上。
這一槍神完氣足,槍意如虹。
寒鐵槍頭,紅漆槍桿,長槍大體並非白色。
然而,當這麼一槍紮過來的時候,薩洪彷彿看到白虹貫日而來。
聶政刺韓傀,白虹貫日也。
四大刺客之中,唯獨他既是刺殺成功,又於義理無缺,實乃俠客之行。
但從他答應為好友報仇之後,其實先有侍奉老母,後有守孝三年。
日日研劍,一千多個晝夜,才養出他孤身入都城,白虹貫日的劍勢。
這種氣勢是厚積而儘發,務必要先定好目標,然後養足心氣,纔有這樣的輝光。
雲穀是要在事先,就完全料定了對方的方位,纔能夠刺出這樣一槍。
但怎麼會這樣?
就算能從之前的交手,料出薩洪躲閃刀招時大致的速度,卻怎麼斷定,薩洪是往左還是往右躲?
薩洪冇有去想這個問題,因為這一槍不容躲閃,不容雜念。
他的右掌,已秉承全部心意,一下迸發出來,抗衡這一槍。
轟!!!
白虹前方,顯現了一片紫氣。
白虹撕裂紫氣,直奔源頭,撞在那一隻手掌上。
手掌的麵板也被貫穿,破裂,露出了皮下埋藏的事物。
那是一塊硬幣大小的紫色寶玉,玉石呈圓盤形狀,中心有一個小孔。
這就是薩洪的法寶,三世一心玉!
三世是個虛指,他輪迴轉世不止三次。
覺醒宿慧之後,雖可融合上古遺體,但要想梳理遺體中的神通片段,把碎片串聯起來,還得琢磨出縱貫三世而不改的一種心意。
薩洪原本憑的是凶意,被大祭司指點,單純凶狂,容易自招滅亡,因此送他一塊千年溫玉,讓他雕琢成法寶。
凶意經過溫和寶玉的醞釀,最後灌注到中心那一點的時候,竟神奇的化作了一種蓬勃的生機。
白虹貫日的寒鐵槍頭,遇到了這樣的一塊寶玉。
槍上的力道,也被凶頑而又純淨的生機,不斷緩解,層層化消。
雲穀長嘯一聲,身體前傾,似乎要推動長槍,卻在一晃之間,忽然縮槍。
他很清楚,自己這一槍全盛之時,對方彆說逃了,連閃的念頭都不能有,隻有硬扛纔有機會存活。
第435章
一舞長空破邪氛
可一旦烈度稍減,就有可能反被對方當成逃走的助力。
果然,這一槍剛縮走時,薩洪的手掌,也往前推了一下。
薩洪正好是想要推槍借力,閃身飄退,這一下推了個空,渾身說不出來的難受。
更難受的是,楚天舒的刀從下方撩了過來。
刀口斜斜而至,掃向薩洪的手腕手筋。
薩洪百忙之中,隻能右手一縮,用掌心寶玉,擋了這一刀。
刀口摩擦寶玉,亮芒一閃即逝。
楚天舒身影如陀螺旋轉,忽然到了薩洪右前方,一刀掃向他右腰。
薩洪右手剛擋住刀,雲穀迎麵又是一槍戳了過來。
好在這槍並非白虹貫日,薩洪左手暴起,圓盤掌力切在槍桿之上,彈開長槍。
楚天舒的身影忽左忽右。
那把刀不是砍腿,就是砍腰,要麼砍手。
雲穀的長槍,倒是完全不往四肢招呼,隻往薩洪的腦袋和胸口硬紮。
長槍屢屢與楚天舒擦肩而過,二人的攻擊,幾乎同步。
薩洪手忙腳亂,連連倒退。
雖然能退,但他每一次退的時候,體態都顯倉促,力道都使不全,隻能退一小段距離,無法借勢脫身。
他感覺到,自己彷彿落入深海的一隻虎豹凶獸。
本該一撲天下驚,一退如飆風,偏偏施展不開。
縱他手腳都施展到極致,速度上不敢有半點怠慢,仍然有一種逐漸要被溺斃的感覺。
刀光槍影之中,他跟楚天舒的臉打了個照麵,心頭忽然一省。
對了!
楚天舒的右眼,並不是正常的眼睛。
他是什麼時候忽視了這一點?
這隻眼睛麵對維克多,能配合楚天舒的氣勢,強盛到把維克多嚇走。
現在麵對薩洪,卻是一種潛移默化。
最初那一記重刀劈下來,薩洪往楚天舒左前方躲。
那個時候,就已是下意識受到了太虛天眼的影響。
雲穀恐怕同樣受了暗示,所以才能提前確定,薩洪會往哪個方向躲,躲出多遠。
而從那一記重刀之後,薩洪就完全落入了對方的節奏。
“你們……”
薩洪胸中猶如翻江倒海,手腳抵擋刀槍之時,大喝出聲。
“神鋒刀劍,百戰之槍,你們這樣的氣質,就選擇用這種下作的手段,把我消磨至死嗎?”
“敢不敢好好拚上一場?!”
寒鐵槍頭趁他說話,往他嘴裡紮了過來。
薩洪鋼牙一咬,槍頭撞在牙關之上,令他隻覺得滿口牙齒疼痛欲碎,腦袋往後一晃。
楚天舒的刀,也砍向他右臂腋下。
薩洪怒極之下,直接一把握住刀身。
楚天舒在他握刀的一刹,手腕微顫,刀鋒如銀,左右偏閃,略微避開寶玉。
刀氣把他整隻手掌上的血肉都崩碎,隻剩白骨與寶玉。
這種痛感,直達靈體深處,傷的不僅是肉身。
這兩個混蛋啊!!!
這兩個混蛋,聽到剛纔那樣的話術,連眼皮子都冇抖一下!
下手反而更陰了!
薩洪目眥欲裂,白骨手掌硬是把握一瞬時機,鉗住刀鋒,一下抽拔。
楚天舒剛纔振腕運刀,刀要靈活,手不能握得太死,這一下竟被他把長刀奪走。
但也就在同時,楚天舒右手鬆空如錘。
趁著薩洪拽走長刀,整條右臂都往後甩去的時機。
楚天舒一拳頭,捶在他右肩之上。
驚濤裂岸,雷聲入心。
薩洪的右肩後方,炸出一大片璀璨青芒,整條右臂,炸得離開了身體。
“去!”
薩洪怒喝一聲。
他右手的那塊寶玉,隨心而動,居然帶著斷臂飛去,手裡還握著三七。
後方不遠,就是紅磚大煙囪。
斷臂飛到大煙囪根部,如一股濃鬱紫氣,一瞬間就繞了一圈。
斷掉的大煙囪,卻冇有直接倒下。
紫氣一帶動,大煙囪的根部向後升起,頂端向前砸下。
那麼龐大的一個事物,在“三世一心玉”竭儘所能的驅動下。
居然隻在一瞬間,就從豎著,變成了橫在空中。
根部還在繼續上升,頂端下墜。
大煙囪這一刻,已經變得像是懸在半空。
粗大的根部較高,較細的頂端,反而斜指向地麵。
當此之際,失去右臂的薩洪,也已在楚天舒的攻勢下,連中數拳,岌岌可危。
雲穀則一驚,抬頭看去,彷彿看到一個巨大的炮管。
五十多米的炮管,根部的大小,幾乎不遜於一個小房間。
這種紅磚搭建的東西,如果砸倒下來,光憑自重,就能把其脆弱的結構摧毀。
這原本不可能當做炮管纔對。
但是,雲穀還是產生了一種巨大的心悸。
他看到,在這個炮管的尾端,那隻斷臂,就浮在正中心的位置。
斷臂的五指忽然張開,三七被放棄。
掌心的紫色寶玉,爆發擴張,化作一個紫色光輪。
寶玉的表麵佈滿了裂紋,仍然急速旋轉起來。
“炮管”內被陰邪之氣侵蝕,刹那間佈滿了大量符咒。
材料本身太差,隻能支撐一瞬間,但一瞬間也夠了。
大量的天地元氣被帶動,化作一個可怖的紫色龍捲,從這個炮管的尾端,湧向頂端。
當紫色龍捲,要從炮口湧出的一刻。
位於炮管底端的紫色光輪,連帶那條斷臂,也徹底炸碎。
雲穀本該向前刺去的一槍,豁然就要抬向上空。
但楚天舒的一隻手,忽的抓住了槍桿。
雲穀刹那閃念,鬆開長槍,雙掌向天一推。
“兜羅綿掌!!”
雲穀的槍法是從呂洪拳和綿掌而來,此刻棄槍,全力使出綿掌。
白色罡氣徹底柔化,變作透明的兩隻巨掌,向上推去。
紫色龍捲狂流,衝擊在兩隻巨掌上,兩隻手劇烈下降,但一時還未衝破,紫色出現內凹。
本該看不見的手掌,也因為紫氣的凹陷,而顯出了清晰的掌印。
拿槍的楚天舒,已經在這一刻,將右臂一抬。
長槍鑽旋而出。
薩洪豁儘全力後退,仍然比槍頭慢了一絲,左手竭力一抓,鎖住槍桿。
隻要再等一瞬。
但凡爆破法寶形成的陰氣,能夠轟下來。
薩洪便捨棄肉身及所有功力,隻憑一縷邪靈,混在陰邪之氣中逃匿,絕對難以被髮現。
“你要拚是嗎?”
楚天舒右手忽然移到槍尾,五指猛然收緊。
貼合右眼的太虛天眼,瞬息之間,沿他右臂移動而走,落到槍桿之上。
薩洪隻覺一抹暗影,從槍桿忽然來到槍頭,恰好就在自己左手握著的那個位置,張開了眼睛。
“你……”
“破!!”
楚天舒雙眉飛揚,暴喝一聲,長槍全力刺出。
翡翠般的光波,從槍頭上爆發出來。
薩洪左手爆碎,胸口被長槍一下紮了進去。
長槍透體而過,槍頭一抖之間,薩洪整個身軀,當場炸碎。
黑色的人形邪靈,被長槍挑起,正如一團煙霧般掙紮。
你要拚?
你躲在暗地裡耍了這麼多禍心算計,現在跟我說你要拚?
那你就隻配這麼拚!!
楚天舒仰天而起,抬槍殺入紫色龍捲之中。
雲穀壓力一輕,登時退了兩步,口中吐息,徐徐收功。
他看到楚天舒還在空中舞槍。
從楚天舒身上爆發出的罡氣,使人腳踏長空,一時也如履平地。
紫氣也掩不去人影,長槍所到之處,紫氣全被攪亂撕裂。
好一場衝殺!!
楚天舒撕碎了紫氣,殺到炮管那裡。
還冇來得及落地的大煙囪,被他一衝而入,舞槍打了個粉碎。
從頂端到底端,節節爆散成粉。
無論是紫氣還是煙囪上那些陰邪符咒,都被擊毀。
場中的陰邪之氣,急速淡化,層層勁風,朝四麵八方盪開。
咚!!!
楚天舒終於落地,放開了剛剛鎖住的毛孔,頓時汗如雨下,渾身熱力蒸騰。
鴛鴦破陣槍,被他右手朝身側一杵,槍尾插入地麵。
槍頭上的邪靈,經剛纔這一遭,已被磨得隻剩拇指大小。
嗡!!
最後一抹邪氣,也徹底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