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抱著那包栗子回到自己的廂房,整個人都是懵的。
剝開一顆,金黃的栗仁入口,粉糯香甜......可心裡卻七上八下。
他到底......什麼意思?
算了,許是福安多嘴提過一句吧。
晚膳時分,我準時到了。
桌上已經滿滿噹噹擺好了八道菜,全是硬菜!
而且,全是我愛吃的!
紅燒肘子、清蒸鱸魚、白切雞、醬牛肉、糖醋排骨......
我看得眼睛都直了。
太子平日用膳極簡,今日這是......?
「愣著做什麼?試菜。」
雲徹端坐主位,淡淡瞥了我一眼。
我回過神來,先用銀針一道道試過去,然後夾起一塊裹滿醬汁的肘子皮放進嘴裡。
唔——!軟爛入味,肥而不膩,鹹香中帶著一絲回甘!
王大廚今日是超常發揮了嗎?
「繼續。」
雲徹托著腮,就這麼看著我吃。
我又夾了一筷子鱸魚肉。
嗯!鮮甜滑嫩,火候恰到好處!
「喜歡吃魚,便多用些。」
什麼?
我詫異地抬眼看看他,又看看魚,遲疑地又夾了一塊。
不對勁......太子殿下今日,很不對勁。
等我把八道菜都「試」了個遍,已經徹底飽了,癱坐在椅子上。
雲徹這才慢條斯理地起身,從懷裡掏出一塊金牌,丟到我麵前。
我拿起來翻了翻,上麵刻著「東宮」二字——太子的令牌!
「父皇今日召孤入宮,催問大婚事宜。」
「這是孤的令牌,即日起,由你全權統籌大婚各項事務。」
我一個激靈坐了起來,然後又被沉甸甸的肚子墜了回去——太撐了。
我把令牌雙手放回桌上,燙手。
統籌大婚,是頂頂吃力不討好的差事。
辦好了未必有功,辦砸了......那是真會掉腦袋的。
我正琢磨著如何婉拒才能不觸怒他,雲徹又開口了:
「孤給你的采買預算是——一萬兩黃金,不夠還可再申請。」
多......多少?一萬兩?黃金?!
刹那間,我眼前彷彿有無數金錠在旋轉跳躍!
一萬兩黃金,就算我隻從裡麵摳出一成......不,半成的「辛苦費」,那也是五百兩啊!
五百兩能在京城盤下多大的鋪麵?能做多大的買賣?
我立刻翻身下跪,一個頭磕在地上。
「奴婢謝殿下隆恩!定當竭心儘力,讓殿下風風光光大婚!」
雲徹看著我這副恨不得把地磚磕穿的架勢,嘴角動了動。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揮了揮手。
我眉開眼笑,將金牌緊緊抱在懷裡,飄著退了出去。
回到房中,我立刻鋪開宣紙,研好濃墨,開始列采買計劃。
綢緞哪家供貨最實惠?鮮花哪個皇莊能打折?
宴席的酒水若繞過城中酒肆,直接從城外大酒坊拉貨,能省下多少?
龍鳳喜燭批量定製又能壓價幾何......
我越算越興奮,整整算了大半夜。
當厚厚一遝采買計劃終於寫完,我抱著它,心滿意足地倒在了床上。
有了這筆錢......我就能自己開鋪子,當掌櫃,再也不用仰人鼻息,看人臉色。
至於太子殿下......
這大概,是我能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了吧?
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冒出來,被金錠填滿的心,忽然就空落落地塌陷了一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