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考覈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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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昌冇有理會下方人群的低語,他抬起右手,在空中虛點了一下。
暗金色的流光自他指尖湧出,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份量。
光芒在空中迅速分化、凝結,化作數百道古樸的卷軸,邊緣流轉著若有若無的符文。
卷軸彷彿有靈性般,不疾不徐地飄落,精準地懸停在每一個人麵前,觸手可及。
蔣葉伸出手,接住了飄向自己的那份。
卷軸入手微涼,質地非帛非紙,更像某種柔韌的皮質。
他展開卷軸,上麵是密密麻麻的字跡。那字型奇異,筆畫結構與他平生所見的任何一種文字都不同。
可詭異的是,目光所及之處,每一個字的含義都清晰無誤地映入腦海,如同本就鐫刻在意識深處。
卷首,一行稍大的字跡率先浮現:土地神職責考覈試題!
下麵便是具體的題目,冇有序號,問題一個接一個自然顯現。
蔣葉的目光落在第一個問題上,心頭微微一怔。
這並非考校經典章句或神通法門,而是直指一方土地神可能遇到的實際情狀。
他逐字讀下去,眉頭不自覺微微聚攏,又緩緩舒展開。
這考的……不是死記硬背的學問。
他繼續往下看,第二題、第三題……題目涵蓋的範圍極廣,從調解鄰裡紛爭、處置陰邪作祟,到管理廟祝、應對天災,甚至包括一些看似細微卻關乎民生福祉的瑣事。
每一題都像是一麵鏡子,映照出答題者內心的權衡、取捨與秉持的準則。
冇有唯一的標準答案,但不同的回答,必然導向不同的結果。
蔣葉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將心頭初時的些許波瀾壓了下去。
他重新將卷軸從頭快速瀏覽一遍,對整個考覈的脈絡有了初步的把握。
此刻,大殿內落針可聞,所有人都沉浸在眼前的考題中,有人麵露難色,苦苦思索,有的人則已開始動筆,神情專注。
蔣葉不再猶豫,探手握住那支陰氣筆。
筆桿觸手冰涼,寒意直透指骨,卻讓他精神為之一振,他提筆,懸腕,筆尖落在卷軸空白處。
他冇有立刻寫下第一個字,而是閉目凝神了短短一瞬。
紛亂的思緒被迅速梳理,在搞科研的那些年裡處理過的大小事務、讀過的典籍、秉持的為人處世之道,都化為清晰的脈絡。
筆尖落下,沙沙的書寫聲開始零星響起。
蔣葉進入了某種心無旁騖的狀態,他的筆速不快,但極其穩定,字跡工整清晰。
時間在筆尖悄然流逝,不知過了多久,蔣葉寫完了最後一題的最後一個字。
他停下筆,冇有立刻合上卷軸,而是從頭開始,再次審閱自己的每一句回答。
確認無誤後,他手腕輕輕一振,那支陰氣筆便化作一縷藍煙,嫋嫋迴歸卷軸之中。
直到這時,他才從那種高度專注的狀態中脫離出來,重新感知到周圍的環境。
廣場上依舊安靜,但氣氛已然不同。
約莫有三分之一的人已經停筆,或靜坐等待,如他一般檢查卷軸。
還有更多的人仍在奮筆疾書,也有極少數人,麵前卷軸空白居多,一臉茫然或沮喪。
蔣葉冇有東張西望,隻是默默調整著呼吸,等待考試結束!
又過了一會兒,開始有陰差無聲地走動,收取那些已經完成的卷軸。
輪到蔣葉時,一名麵色肅穆的陰差來到他麵前,伸出雙手。
蔣葉將卷軸遞上,陰差接過,微微頷首,便轉身走向下一位。
交卷後,心頭那根緊繃的弦稍稍鬆了一些,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空落落的懸空感。
答案已定,無法更改,是好是壞,隻能等待評判。
他忍不住在腦海中回溯那些題目和自己的解答,幾個當時覺得略有瑕疵的地方此刻被放大,讓他心中泛起些許忐忑。
但他很快製止了這種無意義的反覆思量,既成事實,憂慮無益。
陸陸續續,所有人都完成了答卷,最後一份卷軸被陰差收走,送到宮殿台階之下。
周昌一直負手而立,俯瞰全場,如同沉默的山嶽,此刻,他向前邁了一步。
所有被收上的卷軸,齊齊從陰差手中飛起,如同歸巢的鳥群,安靜地懸浮在周昌的麵前。
周昌的目光緩緩掃過這數百份承載著答案與期望的卷軸,臉上無悲無喜。
他並未逐一翻閱,隻是衣袖朝著卷軸群輕輕一揮。
霎時間,所有卷軸同時迸發出或強或弱的光芒,緊接著,它們化作數百顆顏色深淺不一的光點,迅疾無聲地冇入周昌那寬大的袍袖之中,消失不見。
“筆試,至此結束。”
周昌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不高昂,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三日之後,爾等自會知曉結果,通過者,將獲資格,前往地府,參與最終麵試,麵見陛下。”
他略作停頓,目光如實質般掃過下方每一張張帶著期待、緊張、不安的麵孔,那目光似乎能穿透皮囊,直視神魂。
“自此刻起,關於此番土地神選拔一切事宜,嚴禁向外泄露隻言片語。違者……拘魂鎖魄,打入地獄!”
這次的懲罰赫然比上次所說的取消資格要嚴重的多,那股驀然降臨的、冰冷肅殺的無形壓力,讓所有人都是心中一凜,頭皮發緊。
“拘魂鎖魄,打入地獄!”八個字,在此刻顯得輕描淡寫,卻又重若千鈞,冇人敢懷疑這位都城隍的話語分量。
“謹遵法旨!”數百人齊聲應和,聲音在廣場上迴盪。
周昌不再多言,隻是揮了揮手。
侍立兩側的陰差們立刻行動起來,有序地引導著參與考覈的人們列隊,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蔣葉跟在隊伍中,回頭看了一眼。
宏偉的宮殿、高聳的台階、以及台階上那個模糊而威嚴的身影,都在逐漸遠離、縮小。
神域的光輝依舊,卻彷彿隔了一層無形的膜。
走出神域的刹那,熟悉的眩暈與剝離感再次襲來。
蔣葉的眼前化作了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