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房之內,靜謐無聲。
石室中央,李玄盤膝而坐。
那枚通體赤紅、宛若火焰琉璃雕琢而成的百年朱果。
正靜靜地懸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澎湃的火行靈氣從中逸散而出,讓整個丹房的溫度都憑空升高了幾分,空氣中都帶上了一絲灼熱的甜香。
“三年又三年,我都成舵主了,還不收網,撈麻了。”
李玄輕聲呢喃一句,臉上帶著笑容,張口將百年朱果一口吞下。
轟——!
朱果入腹,沒有絲毫溫和的煉化過程。
一股狂暴到極致的能量洪流,如同沉寂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
百年朱果比之先前的十年份朱果。
其中蘊含的能量可謂是截然不同。
灼熱的能量瞬間衝入四肢百骸。
李玄的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經脈中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換做尋常煉氣修士,麵對如此狂暴的藥力。
唯一的選擇便是咬碎牙關,拚命運轉功法硬抗。
能煉化多少全看天意,一個不慎,便是經脈盡斷、爆體而亡的下場。
但李玄恰好是有先前師父蘇晚晴所賜的天地熔爐法。
麵對此等暴躁的朱果能量,亦是不慌不忙。
“來得好!”
他眼中精芒暴漲,神色淡然,一味地按照口訣運轉周天。
“天地熔爐法,啟!”
刹那間,李玄的身體彷彿化作了一座無形的烘爐。
以身為爐,以神為火,以經脈為道紋。
那股在他體內肆虐的狂暴能量,瞬間就被這尊無形熔爐死死鎮壓。
“給我煉!”
李玄神魂之力高度集中,如同最高明的匠人,精準地操控著爐火。
狂暴的朱果能量被強行打散、揉碎、提純,剔除其中駁雜的火毒。
隻留下最精純的火行本源靈氣。
這股精純的能量被他一分為二。
最大的一股,如同一柄無堅不摧的攻城巨錘。
在他的引導下,朝著煉氣六層與七層之間的那道堅固壁壘,發起了悍然衝擊。
第二股稍小的能量,則被他引導著,一遍遍衝刷淬煉著他的肉身與骨骼。
“若是直接衝擊瓶頸,怕是能量過於宏大。”
“如此一來,既能提升境界,又能鍛煉體魄。”
哢嚓!
不知過了多久,李玄體內傳來一聲清脆的、彷彿琉璃破碎般的聲響。
原本好似堤壩般堅硬的境界壁壘應聲而碎。
一股遠比煉氣六層更加磅礴、更加凝練的法力,瞬間充斥全身。
李玄猛地睜開雙眼,一縷赤色的精芒一閃而逝。
整個人的氣息都變得深邃了許多。
煉氣七層,成了!
他內視己身,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即起身,抬首目光看向兩位師姐閉關的房間。
其中的法力依舊是波動不停,顯然是還沒到出關的時候。
李玄倒是未曾在意,淡定的推門而出。
秦無涯正負手立於庭院之中。
指揮著幾名弟子修補著破損的牆垣,見李玄出來,他溫和的眸子一亮。
“師弟,出關了?”
“嗯,略有突破。”
李玄淡然一笑,腦中迅速浮現出即將修繕清風分舵的計劃,含笑道。
“大師兄,兩位師姐都還不曾出關,你我同去清風城采購重建清風分舵所需的物資如何?”
“正有此意。”
秦無涯遞過來一枚玉簡。
“這是我初步擬定的清單,你看看可有需要補充的。”
李玄頓時瞪大雙眸,頗為驚訝的看向大師兄。
不愧是家境殷實的大師兄,對一切都能考慮的麵麵俱到。
待到他剛查探玉簡的瞬間,笑容僵硬在臉上。
“十萬年份的紅木是什麽鬼?”
“你就是把整個獸奴宗賣了,估計都拿不出來這麽多靈石吧?”
“大師兄,還有鎏金鳳凰羽,還有神鬼犀牛角,你是要建造皇宮嗎?”
李玄看著玉簡中無比珍貴的物資已經略顯麻木。
他本意是想藉助劉清風的死來吃點迴扣。
但是秦無涯的清單已經不是吃迴扣了,這純純是要了獸奴宗的老命。
此話一出,反而是秦無涯略顯尷尬的笑道。
“我以為大家建造道場都是用這些材料的,畢竟很常見。”
李玄眼神複雜的盯著秦無涯感慨道。
“你的常見,我的常見,好像不一樣,算了,待會去了清風城還是按我的來吧。”
半個時辰後,清風城,青雲商會。
依舊是直接來到自家青雲宗的商會中,畢竟肥水不流外人田。
李玄與秦無涯二人,徑直走到了木材區。
“掌櫃的,給我們來五百方最普通的鬆木。”
負責值班的弟子明顯是認識兩人,不過為了不暴露身份,仍舊裝模作樣的疑惑道。
“二位仙師,這鬆木材質疏鬆,不堪大用,若是修繕宗門,何不看看我們這裏的鐵木與紅木?”
李玄嘴角微微上揚,神秘一笑。
“不必,我們自有妙用,另外,再給我們來十桶最上等的赤紅染料。”
秦無涯站在一旁,嘴角含笑,二話不說便甩出一袋靈石,盡顯財大氣粗。
“出門在我,還是讓師兄表現表現吧。”
李玄知道自己師兄十分闊綽,也不矯情,反而笑嗬嗬的說道。
“師兄放心,你這是投資,到時候有長老報銷,保準讓你賺的盆滿缽滿。”
值班弟子見狀,也不再多問,連忙吩咐夥計備貨。
兩人采購了一大批諸如普通鬆木、劣質石磚、赤紅染料之類的廉價物資後,便返迴了分舵。
秦無涯盯著這些劣質的物資眉頭緊皺,提醒道。
“師弟,若是用這些來修繕分舵的話,用不了一年就得塌了。”
李玄十分清醒的反問道。
“師兄還準備在這裏待一年?”
此話一出,也是讓秦無涯頓時迴過神來。
“也是哈。”
反正塌了砸死的又不是他們,都是無惡不作的獸奴宗弟子,死得其所。
當晚,議事廳內。
李玄拿出一枚用於傳訊的空白玉簡,開始了他上任後的第一次工作匯報。
秦無涯則在一旁好整以暇地品著茶,欣賞著自家小師弟的表演。
“稟告長老!”
李玄的聲音充滿了沉痛與堅毅。
“分舵遭逢大難,百廢待興,弟子盤點之後,將所需款項列明如下。”
“其一,修繕主殿,主殿梁柱被那叛徒劉清風的靈獸震裂,為保宗門威嚴,需以三百年份鐵木替換,預計耗費靈石五千。”
“其二,撫恤亡魂,此役,我分舵共有三十名忠心弟子為宗門殉道,弟子以為,當為每人發放一百靈石的撫卹金,以彰顯宗門仁義,共計靈石三千。”
“其三,填補虧空,經查,叛徒劉清風貪墨無度,致使分舵賬麵虧空高達一萬靈石,如今死無對證,此筆虧空,懇請宗門填補。”
說到這裏,李玄頓了頓,看了一眼秦無涯。
秦無涯放下茶杯,溫和地補充道。
“舵主賬目做得不錯,但可以再加一條,采購途中的損耗與護送費用,五百靈石不多不少,合情合理。”
李玄眼睛一亮,立刻將這條添了上去,朝著秦無涯豎起大拇指。
“還得是大師兄啊,不愧是大家族出身的,眼界就是開闊。”
一份總額高達一萬八千五百靈石的重建預算,就這麽新鮮出爐。
將神識烙印其中,李玄毫不猶豫地捏碎了玉簡。
做完這一切,他看向秦無涯,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李玄靠在椅子上,雙手枕在腦後,悠然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