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莊觀，大殿之內。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
鎮元子那雙看似溫和實則深邃如淵的眼眸，就這樣靜靜地注視著李玄。
李玄隻覺得後背瞬間濕透，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草率了，太草率了！”
李玄心中瘋狂自責。
“紅雲老祖那是誰？”
“那是洪荒早期的老好人，死在巫妖量劫之前的大能！”
“這種上古秘辛，除了從那個時代活下來的老怪物，根本沒人知道！”
“我一個化神期的小修士，張口就喊出了紅雲的名字，這跟自爆穿越者身份有什麽區別？！”
就在李玄大腦宕機，思考著是不是要把乾坤鼎祭出來拚命的時候。
“嗬嗬嗬……”
鎮元子突然笑了，笑聲打破了凝重的氣氛。
他收迴了那令人窒息的目光，重新變得像個慈祥的長者。
“小友不必如此緊張。”
鎮元子撫須笑道。
“貧道並未起疑。”
“你身懷造化至寶，又有那位的氣息遮掩……”
“既然是那位造人補天的聖人佈下的棋子。”
“知曉一些洪荒舊事，也是合情合理的。”
“那位聖人？”
李玄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乾坤鼎！
女媧娘娘！
鎮元子這是誤以為我是女媧娘娘派來的特使了？
“呼……”李玄長舒一口氣，心中大石落地。
與此同時，他也終於想通了之前在水陸法會上。
觀世音菩薩為何會露出那種驚恐的眼神。
“原來如此，觀音怕的不是我，也不是龍族。”
“而是我體內的乾坤鼎，以及背後代表的女媧聖人！”
“女媧雖然不立大教，但卻是妖族聖人，又是人族聖母，地位超然。”
“若是她插手量劫，就算是西方二聖也得掂量掂量！”
想通了這一層，李玄的腰桿瞬間挺直了不少。
既然有了聖人背景，那說話就可以硬氣一點了。
“大仙慧眼如炬。”
李玄順杆爬，拱手道。
“既然大仙把話挑明瞭，那晚輩也就直說了。”
“大仙特意找我們來，究竟想讓我們做什麽？”
鎮元子神色漸漸變得肅穆。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門口，目光望向院中那棵遮天蔽日的人參果樹。
“貧道雖與世無爭，但這西遊量劫，卻沒打算放過我。”
鎮元子聲音低沉。
“西方教佛門那些人，覺得貧道是個變數，是個威脅。”
“所以，在他們的劇本裏，早已給貧道安排好了一場劫數。”
“他們要借取經人，也就是那隻猴子之手，推倒我的人參果樹，斷我五莊觀的根基！”
“嘶！”
李玄聞言，心中暗驚。
果然！
大佬就是大佬！連這都算到了！
李玄腦海中浮現出原著西遊記的劇情。
孫悟空師徒路過五莊觀，因為幾個果子的小事，就鬧得不可開交。
孫悟空更是發狂推倒了人參果樹。
以前看書隻覺得是猴子脾氣暴躁，現在細想，全是陰謀！
那唐僧師徒到了五莊觀，性情大變，貪婪暴躁，無禮。
明顯是被佛門暗中施加了手段，以此激化矛盾。
當初鎮元子估計去找元始天尊論道，有可能是調虎離山，也有可能是元始天尊的計謀。
秦無涯不知道西遊原著內容，很疑惑的詢問。
“大仙，您既然算到一切，為何不能避開？”
鎮元子頓時露出滿臉的苦澀，無奈歎息。
“我能有什麽辦法，此乃天道量劫，大勢不可改。”
“聖人都做不到的事情，我又如何？”
“即便強行躲開這量劫，也隻能被更恐怖的劫難影響！”
說到這裏，鎮元子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李玄，丟擲了一個驚天大雷。
“小友，你可知……這人參果樹下，究竟鎮壓著什麽？”
李玄一愣，下意識地搖了搖頭：“晚輩不知。”
但他心裏卻在瘋狂吐槽。
“前世看網上陰謀論都說這人參果樹下的東西可不太吉利。”
“現在前輩這個樣子，難道都是真的？”
鎮元子彷彿看穿了李玄的心思，冷笑道。
“嗬嗬，那些凡夫俗子懂什麽。”
“貧道乃地仙之祖，豈會做那種邪修勾當？”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悲痛與執著。
“這人參果樹下，埋葬的……是紅雲的一縷殘魂！”
“轟！”
李玄四人同時瞪大了眼睛，被這個訊息震得頭皮發麻。
紅雲老祖的殘魂？！
“當年紅雲遭劫，身死道消。”
“貧道拚盡全力，才搶迴了他的一縷真靈。”
鎮元子指著那棵巨大的果樹。
“這億萬年來，貧道以地書溝通洪荒地脈。”
“以人參果樹汲取草木精氣，日夜溫養，就是為了保住他這一線生機！”
“如今，經過無數元會的溫養，紅雲的殘魂已經補全，有了轉世歸來、重修大道的可能！”
“但是！”
鎮元子眼中殺意暴漲。
“西方教……絕不允許紅雲歸來！”
“所以，他們才設計要推倒人參果樹，斷了地脈供給，讓紅雲徹底魂飛魄散！”
“這……”
李玄徹底震驚了。
這纔是西遊量劫五莊觀一難的真相？！
推樹不是為了立威，是為了殺人滅口？！
“可是前輩……”李玄有些不解。
“紅雲老祖若是歸來，對西方教有什麽影響？”
“為何他們如此忌憚，甚至不惜動用量劫算計？”
鎮元子看著李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緩緩問道。
“小友，你既然知曉洪荒舊事，那你來猜猜……”
“若是紅雲歸來，這漫天神佛中，誰最害怕，誰最欠他的？”
李玄腦中靈光一閃，瞬間想到了那個著名的紫霄宮讓座事件。
當年紅雲老好人，把聖位蒲團讓給了西方的接引和準提。
這才成就了後來的西方二聖，接引和準提。
這可是成聖的大因果啊！
“難道是……”
李玄嚥了口唾沫，聲音顫抖地說道。
“西方二聖？！”
“不錯！”
鎮元子冷笑道。
“紅雲讓座，送了他們兩尊聖位！”
“這是天大的因果，是還不清的債！”
“若是紅雲死了，這因果也就散了，死無對證。”
“可若是紅雲活著迴來了……”
鎮元子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那西方教的兩位聖人，就必須償還這份因果，甚至……要把聖位還迴來！”
“你說，他們能讓紅雲活嗎？！”
“嘶！！！”
李玄四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這瓜……太大了！
這哪裏是西遊記？
分明是西方教為了賴賬而搞出來的滅口行動啊！
“所以……”
李玄看著鎮元子，心中已經明白了他的打算。
“前輩找我們來，是想讓我們幫忙……保住紅雲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