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涇河龍王藏身的別院密室。
四道強橫的氣息緩緩收斂。
李玄四人圍坐在一起,剛剛突破化神中期的喜悅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對未來的冷靜謀劃。
“師弟,咱們接下來怎麽做?”
秦無涯擦拭著黑劍,沉聲道。
“如今咱們有了天龍真君的身份,算是半個官身。”
“但這裏畢竟是量劫中心,咱們總不能一直賴在長安吃皇糧吧?”
“當然不能。”
李玄輕搖摺扇,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咱們來這兒是為了什麽?”
“是為了渾水摸魚,是為了搶奪機緣!”
“雖然涇河龍王沒死,李世民也沒被嚇進地府。”
“但大家別忘了,西遊量劫乃是天道大勢,是幾位聖人定下的棋局。”
“所謂大勢不可逆,這取經的序幕,水陸法會,無論如何都會開啟!”
“隻不過……”李玄冷笑一聲。
“既然龍頭沒砍成,那天道肯定會找別的由頭來補上這一環。”
話音未落。
“嗡!!!”
長安城上空,那條氣運金龍突然發出一聲震動天地的長吟。
緊接著,人皇李世民那威嚴宏大的聲音。
在人道氣運的加持下,迴蕩在整個長安秘境,乃至大半個南贍部洲!
“朕承天運,統禦萬民!”
“然,前有安史之亂,叛軍作祟,致使生靈塗炭,冤魂遍野,日夜哀嚎,令朕心不安!”
“為安撫亡魂,超度眾生,朕決定於七日後,在化生寺舉辦水陸法會!”
“屆時,廣邀天下高僧大德,開壇講佛!”
“尋常百姓、各路修士,皆可前往旁聽,共沾法喜!”
此話恰好傳入李玄的耳中,他猛地一拍大腿,滿眼精芒。
“我猜的果然沒錯,即便沒有涇河龍王殞落,也會有藉口推動水陸法會的進行。”
“這西遊量劫開端的水陸法會終究是開啟了。”
“大家跟我一起去化生寺,哪裏如今乃是漫天神佛注視的核心。”
“天命人陳玄奘就在其中,各方勢力都準備在這裏進行博弈,很重要。”
“正是我們渾水摸魚的最好時機,畢竟我還有稱號在身!”
……
與此同時,九重天外,淩霄寶殿。
這裏仙雲繚繞,卻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
一尊端坐在蓮台之上,腦後懸浮著大智慧光輪,手持玉淨瓶的身影。
正冷冷地注視著龍椅上的昊天上帝。
正是西方教佛門的三大士之一,觀世音菩薩!
她雖然麵容慈悲,但此刻那雙慧眼中卻透著一股咄咄逼人的質問之意。
“陛下。”
觀世音聲音清冷,卻如洪鍾大呂。
“貧僧想問問,前些時日,涇河龍王一案。”
“原本乃是天定的死局,為何陛下突然降旨赦免?”
“不僅如此,陛下還暗中勾結地府巫族。”
“讓那早已被時代遺棄的餘孽轉世人族,禍亂大唐氣運。”
“陛下此舉,是在故意破壞西遊量劫的程式嗎?”
“還是說……陛下對諸位聖人的安排,有什麽不滿?”
這番話,說得極其不客氣,甚至帶著一絲威脅。
畢竟在原本的洪荒軌跡中,天庭在西遊量劫裏就是個軟柿子。
玉帝唯唯諾諾,為了配合佛門演戲。
甚至不惜讓一隻猴子打上淩霄寶殿,嚇得鑽到桌子底下喊快去請如來佛祖。
那是昊天心中永遠的痛,也是奇恥大辱!
然而此刻,龍椅之上的昊天,卻並沒有像觀世音預料的那樣慌亂或者解釋。
他隻是慵懶地靠在椅背上,那雙眸子深邃如淵,嘴角甚至掛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觀音大士,你這是在教朕做事?”
昊天聲音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儀。
“涇河龍王私改雨數,確實該死。”
“但他畢竟是魏征在夢中斬了的,天條已正,因果已了。”
“至於他為何還活著……那是人族那邊出了岔子,有人用了替死之術。”
“朕身為三界之主,總不能盯著一條泥鰍不放吧?”
“至於巫族……”
昊天冷笑一聲。
“人族氣運太盛,盛極必衰。”
“若不借巫族煞氣衝一衝,這西遊的劫難怎麽湊得齊?”
“朕這是為了幫你們佛門增加難度,也是為了讓取經顯得更真誠一些。”
“朕的一片苦心,大士難道看不出來?”
“你……”
觀世音被昊天這番強詞奪理噎得說不出話來。
她臉色難看,心中驚疑不定。
這昊天……怎麽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那個唯唯諾諾、隻知道和稀泥的玉帝去哪了?
現在的他,怎麽感覺底氣這麽足?
“難道……是太上老君在背後撐腰?”
“還是說那些上了封神榜的截教弟子在暗中發力?”
觀世音心中盤算著,但無論如何,西遊量劫已經開啟。
水陸法會也已定下,大方向沒變,她也不好真的跟天庭撕破臉。
“既如此,希望陛下能好自為之。”
觀世音深吸一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警告。
“量劫兇險,牽一發而動全身。”
“陛下莫要為了逞一時之快,壞了三界的大局。”
說到這裏,觀世音似乎想到了什麽,神色變得更加凝重。
“另外,貧僧還要提醒陛下一句。”
“如今上古妖庭的餘孽也都開始蠢蠢欲動了。”
“白澤在北俱蘆洲建立了妖界,招兵買馬。”
“那在西方教掛名的烏巢禪師陸壓。”
“雖然身在曹營心在漢,手裏還握著斬仙飛刀。”
“甚至……混沌道場中那位幾乎不出世的女媧娘娘。”
“還有那位逃迴北冥的妖師鯤鵬……”
“這些老家夥,可都盯著這盤棋呢。”
“陛下若是玩火紫粉,到時候可別怪佛門袖手旁觀。”
說完,觀世音深深地看了昊天一眼,駕馭蓮台,化作一道金光離去。
她還要去長安城,暗中看護那個最重要的棋子,陳玄奘。
待觀世音走後。
“哼!”
昊天猛地一揮袖袍,將案桌上的玉杯掃落在地,摔得粉碎。
“威脅朕,你也配?!”
昊天站起身,眼中燃燒著熊熊的野心之火。
“上一世,朕是傀儡,是笑話,被一隻猴子欺負,被聖人擺布!”
“這一世……朕要走自己的路!”
“妖族反撲,正好,讓他們打,打得越亂越好!”
“隻有亂世,朕才能渾水摸魚,重聚天庭威嚴,證道成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