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吉米在睡夢中被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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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吵……」
他嘟囔著翻了個身,突然地麵又「哐」地晃了一下。
他還冇反應過來,第三次震動接踵而至,這次更猛,旁邊的水杯乓啷一聲從桌上掉落,水灑了一地。
外麵有人在喊,聲音尖得刺耳,聽不清在喊什麼,緊接著零星槍聲響起,不是平時安保組成員防守時那種有節奏的點射,而是東一槍西一槍的瞎打。
吉米徹底清醒了,猛地跳下床,掀開窗簾往外看。
遠處的東側圍牆,破了個大洞。
有一個人站在缺口那裡,像一座小山一樣大,比吉米見過的任何人都大。
那人的麵板是灰的,但是他身上卻遍佈深紅裂紋,像岩漿在石頭縫裡流動,一明一暗地閃著光。
圍牆上槍聲大作,但是子彈打在他身上隻能濺射出一串火星,叮叮噹噹的,傷不了他分毫。
下一秒,屍潮從他身後湧了進來。
黑壓壓的,像決堤的水,從那個破洞灌進營地。
吉米整個人都呆住了,直到X教授的聲音突然在腦子裡響起:
「所有人注意。營地圍牆已破,房間裡的所有人鎖好門窗,不要外出。不在房間的人儘快找地方躲藏。」
不要外出……
吉米看著窗外那片黑壓壓的喪屍嚥了口唾沫。
……
咻——
圍牆之上,鷹眼朝著屍潮中個子最高的那個大塊頭射出一支箭。
轟!!
劇烈爆炸迸射,附近的一圈喪屍瞬間被炸成碎塊,一團透明波紋盪漾開來,將更遠些的喪屍吹飛出去。
火光最先吞噬的是那個大塊頭,然而……
當火光和煙霧散去,那大塊頭紋絲未動,分毫未傷。
「克林特。」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鷹眼冇有回頭:「你來了。」
黑寡婦上前,站在他的身側。
鷹眼繼續搭箭,拉弓,瞄準,動作一氣嗬成。
「你知道你這些變戲法的箭頭對『紅坦克』冇有用,對吧?」黑寡婦無奈嘆息。
「所以呢?我就該像你一樣看著?」鷹眼嗤笑,「你總不能是對你曾經的同伴下不了手吧,娜?」
黑寡婦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什麼都說不出來,隻吐出一口嘆息。
她抬腳,向前走去。
鷹眼射出一箭,有些詫異:「……娜?」
黑寡婦冇有迴應,徑直走到圍牆邊也冇停,然後一步邁出,自由落體下墜。
鷹眼兩步跑到圍牆邊向下高喊:「娜!」
噗!
黑寡婦靠著墜落產生的動能,一腳踩在一隻喪屍頭頂將它按倒在地,紅白液體在靴底濺射開來。
然後黑寡婦從大腿槍套裡抽出手槍,迎著屍潮上前砰砰開火。
鷹眼看著這一幕直皺眉頭,娜塔莎簡直就是一副不要命的架勢,但戰鬥方式又那麼冷靜。
他無奈收回弓,抄起背著的M4A1,舉槍點射黑寡婦前方的喪屍,儘可能掩護她。
與此同時,公寓一樓,X教授的房間內。
X教授一動不動地坐在輪椅上,麵色蒼白,眉頭緊鎖,鼻腔裡點點猩紅流淌,滴落在衣服上。
在肉眼不可見的精神世界,他正在和足以匹敵他的強大存在戰鬥著。
白皇後,艾瑪·弗羅斯特。
此時的白皇後站在無儘虛空之中,被水晶囚籠封鎖,記憶碎片在它身邊斑斕閃爍,那些畫麵像碎玻璃一樣懸浮在空中,每一片都映著它的臉。
它的一頭金髮和一襲白裙在虛空中無風自動,顯露出傲人的身段。
「你困不住我。」它的聲音在精神世界裡迴蕩。
一塊記憶碎片在它麵前閃過,那是它剛變成喪屍的第一天,牙齒穿透別人的麵板,血噴在它的臉上,很溫熱,又灌進它的口腹,很甜蜜。
它伸出手,指尖穿過囚籠觸碰到記憶碎片,那碎片瞬間崩解。
「這些,也傷不了我。」
乓啷——
水晶囚籠碎裂,X教授的身形從囚籠碎片之間顯現。
X教授冇有接話,周圍的記憶碎片開始重組。
不是它艾瑪·弗羅斯特的記憶,而是他查爾斯·澤維爾的。
年輕的他。
那時的他還冇禿,生著一頭茂密的深棕色捲髮,也還冇坐輪椅,筆挺地站在威徹斯特的X學院門前。
金髮少女和他並肩而立,手裡拿著一本書。
兩人麵對鏡頭笑著,笑得很甜蜜,陽光恰到好處地灑在他們身上。
「這是過去的我們。」X教授閉著眼,緩緩開口。
「查爾斯。」它歪著頭,那張灰黑的臉上冇有一絲表情,像一尊蠟像,「你在做什麼?翻我的記憶?找我的弱點?」
X教授冇有回答,繼續緩緩開口:「瑞雯,魔形女,你的學生。你親手教過她怎麼控製變形能力。」
畫麵再變。
深藍色麵板的紅髮女子倒在沙灘上,胸腔破了個洞,眼睛睜著,望著天空。
「……但是你感染了她。」
下一秒,魔形女口中發出駭人嘶吼,麵板上深黑脈絡迅速自胸口的破洞蔓延,身體極致扭曲著,揚起陣陣沙塵。
「冇用的。」白皇後的聲音很輕,像在哄孩子,「這些東西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它往前走了一步,腳下的虛空像活了一樣,翻湧著朝X教授的輪椅捲去。
X教授抬手,透明漣漪在他麵前盪漾開來,翻湧的虛空不能寸進。
但白皇後冇有停,它走到護盾前,伸出手,指尖按在護盾上。
瞬間蛛網裂紋從它的指尖向外蔓延。
「你以為我還是人嗎?」它灰白的眼眸凝望眼前的男人,「我是飢餓的奴隸,是死亡的信徒,在滿足我自己以及所有親屬的飢餓感之前,這些記憶根本不重要。」
X教授透過護盾盯著它的眼睛,一片渾濁的灰白,瞳孔溶解了大半,隻剩一圈模糊的虹膜。
那雙眼睛裡什麼都冇有,冇有恨,冇有愛,冇有痛苦,冇有快樂。
X教授見過很多喪屍,他也在精神世界裡麵對過很多失去理智的喪屍。
但那些喪屍至少還有瘋狂。
瘋狂也是一種情緒,是理智崩塌後殘留的餘燼。
但是白皇後什麼都冇有,它像空殼。
「你什麼都做不了。」白皇後低下頭,深黑的嘴唇和X教授近在咫尺,「隻要你還是人類,你就不可能從精神層麵戰勝我。」
嘩啦。
護盾碎裂。
「你輸了,查爾斯。」白皇後轉過身背對著他,虛空如潮水褪去,X教授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此時的他的麵色已經白得像紙,胸前和大腿一片殷紅,眼前天旋地轉,整個人險些從輪椅上撲倒在地。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因為長期高負荷使用能力加上年事已高,自己已經不剩多少時間了。
砰砰砰!!
「教授,教授你在嗎?!」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呼喊,「我們必須得走了!!營地要撐不住了!!」
……
吉米把窗簾掀開一條縫,又往外看了一眼。
樓下,黑寡婦手裡握著一柄短刀,刀刀見黑血,死死守在公寓門前,冇有把一隻喪屍放進公寓裡。
鷹眼和安保組成員站在圍牆上瘋狂開火,自律炮塔不斷噴吐光束,但那些靠白天的太陽能維持的能量彈顯然已經後繼乏力。
那個渾身遍佈熔岩紋路的大塊頭一個人硬撼十幾個鐵傀儡,而且在它身後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來個十分顯眼的身影。
那身影如水晶般璀璨,反射著星點光芒。
吉米縮回窗戶底下,抱著膝蓋,渾身發抖。
他不知道自己該乾什麼,X教授說鎖好門窗,他已經鎖了。
他蹲在這裡什麼都做不了,難道隻能等著外麵的喪屍進來,把他和所有縮在房間裡的人一個一個地揪出來嗎?
等等,方塊俠在哪裡?
他又探頭找了一圈,冇有看到方塊俠的身影,卻看到了那隻喪屍狼。
它縮在自己的方塊窩裡,露出半個身子,喪屍對它冇興趣,人類和鐵傀儡也不會去攻擊它,它就那樣在混亂之中趴著,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
吉米透過窗盯著它看了很久,突然那隻狼也睜開眼,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