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巫師？”
很早的時候，那個指引他踏入超凡之路的人曾如此問他，當然，那時才12歲的卡爾，根本不知道具體答案，隻能模糊的回答。
“大概是很厲害，比較神秘的人。”
“冇錯。”
對方的肯定，讓他驚訝，本來還以為會是指正，然後再告訴他真正的答案。
“巫師最早就是指那些，掌握常人難以理解、有著神秘法術能力的人，這就是巫師的起源。”
“所以，巫師總是處在常規世界的邊緣，他們知曉外麵更加黑暗和詭異的知識，也掌握這些奇異難明的秘術。”
“對於世界的認知，巫師認為並非所有事物都可以用言語文字解釋、理解，這是我們與學者、法師們最大的分歧。”
“法師認為世界存在隱藏的真理，隻要探索理解，一切都可用其解釋，並用來規劃掌控萬物。”
“一味的求知，並非善事，事實上這是一種狂妄，認為隻要探明理解，就可掌握、驅使。我們必須承認，世界的廣闊和未知永遠存在，並對此報以敬畏。”
“巫師可以不理會事物概唸的衝突，而是直接從現象摸索，然後根據其規律掌握，我們不必刻意明白其中原理，也無法知曉完全真實的世界。”
[完全客觀的真實世界不可認知，我們永遠隻能看到感官和知性加工後的經驗世界]
……
這些是卡爾早年時，老師教導他的話，直到現在他依舊記得，事實上，在他後來的學習和生活中，也愈發體會到，所謂的人心，也是難以真正認知的事物。
所以，他選擇了遵從老師的指導，不再試圖探索每個人心底真正具體的想法，那樣的東西有時可能會太過真實而讓人覺得難以親近。
自那以後，他慢慢的和旁人保持一定的邊界，既不過分探知彆人的心事，也不過於展露自己的情緒和想法，這導致隊員總說他冷冷的，不合群。
好在遇上了現在的隊長和亞恩，對方總是愛開一些小玩笑活躍氣氛，也不會因為他說話比較冷，而埋怨覺得他是故意等等。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脾性，這不是很正常嗎。’壞蘋果當時是這麼笑著解釋的。
‘我吃一個蘋果，還得專門去看那棵樹是長在哪裡的不成，如果我知道果農用某些東西澆樹，是不是還要吐出蘋果來。’
雖說這個小隊，偶爾也會發生意見分歧，但大家都不會強製要求彆人聽從，或者借各種理由詢問為什麼，嘗試說服等等，這種彼此尊重而又相互理解幫助的態度，大概是讓他感覺冇有什麼壓力，相處舒服的環境吧。
於是少有的，他在這個小隊常駐下來。
壞蘋果雖然嘴上說不在意，其實卡爾清楚，壞蘋果若是想進階，那份‘石霧之水’幾乎是不可缺的，也是他規劃的職階裡，難以替代的資源，他為這個籌劃已經好幾年了。
不僅是他，亞恩和波娜也知道，所以這次壞蘋果提議來貝恩鎮的時候，他們幾乎全員同意，甚至他還專門想了個理由讚同，說自己的幽魂貓也需要‘灰燼惡果’來完成進階強化。
……
“卡爾，在想什麼呢。”幾人商討完明天的計劃，壞蘋果走過來。
“冇什麼，回憶起以前的一些事而已。”卡爾抬手，一隻黑貓從他袖口下鑽了出來，伸了個懶腰，然後好奇的趴在他膝蓋上，左看右看。
“我一直想問，這隻黑貓是你以前養的嗎？”壞蘋果好奇。
“不是。”卡爾少有的解釋，低頭摸了摸這隻幽魂貓。
“我其實不怎麼喜歡養動物。”
“它以前的主人不是我，隻不過是我的一位熟人。”
“後來它要死了，正好我缺實驗材料，就送給我了。”
“聽起來好像有很深的故事，算了，我還是不問了。”壞蘋果聳聳肩。
“萬一你說了，今晚都睡不著覺了。”
“嗬嗬。”卡爾眼底映著火光，低頭笑了笑，眼裡的情感複雜而深沉。
“以後和你們說吧，等這次冒險結束以後。”
“好的，這可說好了，以後彆又反悔不提。”壞蘋果趁熱打鐵。
“會說的。”卡爾的聲音裡有著未儘的感慨。
夜晚，再次安靜的度過。
……
清晨，隊伍啟程，踏上通往遠山之門的最後一段路。
因為逐漸靠近山脈的上腰部分，路上的坡度也越來越陡，幾人不得不牽著馬，一步步前行，穿行在森林裡。
所幸的是，隨著海拔提高，這裡的植被相對稀疏，不用擔心踩到草叢裡的石頭和坑窪。
隻是，隨著海拔提高，這裡的霧氣反而越來越大了，並且幾人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不適。
“我感覺有些頭昏。”亞恩停下腳步，臉色不佳。
“我也是有些。”卡爾喘了口氣。
“我稍好一些，不過也感覺這裡情況不太對。”壞蘋果看了看周圍。
“媞雅呢？”
隊伍後側的少女這會也坐在樹下休息。
“我還好，但也感覺很濕悶。”希露媞雅感覺身上黏糊糊的，彷彿前世的雨季回南天。
“都到這裡了，也是該拿出那東西來用了。”壞蘋果想了想，從馬匹攜帶的包袱裡，取出一支特殊火把。
希露媞雅見他將火把點燃，一股熱風就吹拂開來，逐漸驅散林間的霧氣，讓她看東西都清晰了許多，彷彿突然高清。
“這就是旭風火把的效果嗎。”她還是第一次見隊友使用。
“是的，專門找鍊金術師采購的，這一根就3金幣，還隻能燒一個小時。”
火把高舉，那些水霧和熱風相遇，立馬消散，森林中的一切都清晰了幾分。
“走吧，我們繼續。”說完，幾人再度上路。
雖說最後一段直線距離也才25裡，但因為大部分都是坡道而且還得繞路，他們一路斷斷續續走了近六個小時，才逐漸抵達目標附近。
“應該就是這裡了，地圖上的標註到此為止。”壞蘋果放下地圖。
“這裡？”
希露媞雅和其他人一樣，四下環顧，這裡依舊處在不見邊緣的山間森林裡，看不到所謂的‘石頭拱門’。
霧氣籠罩的山間格外幽靜，聽不到鳥鳴，甚至也看不到蟲子，隻有漫無邊際的樹木。
見大家都有些茫然，壞蘋果回過身來，饒有興趣的開口。
“你們是否忘記了，‘霧影’可是最為擅長隱匿和幻覺的性相了。”
他再度點燃一根旭風火把，橘紅的火光搖晃，熱風四溢，隨後被他高高拋起，之後縱身躍入空中。
細長的刀芒在空中急速劃過，將那火把撕裂成碎塊，無數火星碎塊飄落，撒入這片森林，在各處同時燃燒，灼熱的旭風滿溢。
有如一張隱形的畫布被慢慢燒穿般，視野中的一切緩緩褪下幕布，露出後方的真實。
他們依舊站在山坡上，這裡遍佈石頭，周圍是兩座巍峨無比的高山，而在它們彼此之間，一道石頭鋪成的台階蜿蜒向上，通向那遙遠的一線峽穀儘頭。
在那裡，一座古樸的石頭拱門佇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