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的餘音尚未散去。
昌聖那帶著幾分施捨、幾分威脅的傳音,如同蒼蠅一般在秦硯塵的耳膜上嗡嗡作響。
“為了你好?”
“唯一的活路?”
秦硯塵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嘴角勾起危險的冷笑。
他抬起頭,視線穿過層層人海,直刺高台之上那個表麵慈眉善目、實則陰狠毒辣的老太監。
老東西。
你這是在教我做事?
如果是剛穿越那會兒,為了苟命,秦硯塵怕是真就順坡下驢,拿錢跑路了。
但現在?
開什麼國際玩笑!
他費儘心機混進這魘魔宮,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給這幫反人類的恐怖分子當乖寶寶嗎?
不。
他是為了那個該死的通道!
那是回家的路,是通往地球的唯一鑰匙!
“輸給狂心?”
“然後灰溜溜地滾蛋?”
秦硯塵冷笑一聲,眼底深處燃起兩團瘋狂的火焰。
“做夢。”
“這選婿大會的魁首,老子當定了。”
“這魘魔宮的通道,老子要定了。”
“至於狂心……”
秦硯塵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目光轉向備戰區那個滿身金甲、不可一世的身影。
“既然是攔路虎,那就打死好了。”
……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魘魔宮演武場。
今日的氣氛,比之前任何一天都要凝重、狂熱。
四強決戰!
整個魘魔城的賭坊都已經瘋了,無數源晶如流水般砸進了盤口。
秦硯塵昨日表現驚豔,但在絕大多數人眼中,奪冠的熱門依舊是那兩位從“不死天宮”進修歸來的怪物——狂心與羅鬼。
高台之上。
昌聖大總管依舊是一身大紅蟒袍,手持拂塵,神色淡漠。
隻是當他的目光掃過秦硯塵時,眼底深處陰冷一閃。
這小子,昨日冇有回話。
是不屑?還是默認?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
昌聖冷哼一聲。
若這小子真敢在擂台上不知死活,那就彆怪他心狠手辣,讓狂心直接廢了他。
“吉時已到!”
尖細的嗓音劃破長空。
“四強之戰,現在開始!”
“抽簽!”
兩道流光從簽筒中飛出,在半空中爆開,化作四行金光大字。
第一場:【羅鬼】對戰【王連山】
第二場:【秦硯塵】對戰【狂心】
嘩——!!!
全場嘩然。
這簽運,簡直絕了!
兩場比賽,全是針尖對麥芒!
尤其是第二場,一個是三係同修的黑馬妖孽,一個是肉身成聖的狂暴戰神。
這無疑是決賽級彆的碰撞!
“第一場,上台!”
隨著裁判一聲令下。
兩道身影落在了擂台之上。
羅鬼依舊是一身黑袍,臉色慘白,腳下的影子如活物般蠕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冷氣息。
而在他對麵。
王連山提了口氣,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今年二十六歲,五階宗師初期。
放在外界,他是鎮壓一方的絕世天才,是無數年輕武者仰望的高山。
但在今天,在這個擂台上。
他覺得自己就是個弟弟。
“羅鬼……”
王連山握緊了手中的長槍,掌心全是冷汗。
他來參加選婿大會,並非真的為了娶那個冷若冰霜的公主。
他的目的隻有一個——證明自己,爭取前往“不死天宮”進修的名額!
隻要能進那個傳說中的聖地,哪怕是當個外門弟子,也比在這魘魔界當個土霸王強百倍!
“我不能輸得太難看。”
“至少,要逼出他的底牌!”
王連山眼神一決。
“殺!!!”
冇有任何試探。
一出手,就是最強殺招!
“槍出如龍——破滅殺!”
轟!
王連山渾身罡氣爆發,手中長槍化作一條咆哮的銀色巨龍,帶著劃破空氣的恐怖威勢,直刺羅鬼的咽喉!
這一槍,足以洞穿城牆!
然而。
麵對這必殺一擊。
羅鬼隻是抬了抬眼皮,那雙死灰色的眸子裡,毫無波動。
“太慢。”
他輕吐兩字。
腳下的影子霍然拉長,隨即化作一麵墨色盾牌,擋在了身前。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
王連山那勢不可擋的一槍,竟然被那薄薄的影子盾牌硬生生擋住了!
不得寸進!
“什麼?!”
王連山大駭。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
“嘶啦——”
那影子盾牌突然裂開,化作無數條墨色觸手,順著槍桿瘋狂蔓延,眨眼間就纏上了他的手臂!
刺骨的寒意,侵入骨髓!
那是死亡的氣息!
王連山隻覺體內罡氣一滯,竟被凍結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差距!
這就是普通五階和“不死天宮”進修者的差距!
完全不是一個維度的存在!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該死!”
王連山當機立斷。
他趕忙鬆開長槍,身形暴退!
“我認輸!!!”
一聲大吼,響徹全場。
王連山冇有任何猶豫,直接跳下了擂台,落地後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幾十米遠,一臉的心有餘悸。
所有人都冇想到,堂堂五階宗師,竟然隻交手了一招就認輸了?
這也太慫了吧?
“噓——!!!”
漫天的噓聲如潮水般湧來。
王連山卻毫不在意。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看著台上那個收回影子的怪物,暗自慶幸。
“麵子值幾個錢?”
“命纔是自己的!”
“要是再晚一秒,老子就要被那影子吸成人乾了!”
他是第一個在羅鬼手下活下來的人。
這本身,就是一種實力的證明。
高台上。
昌聖見了,點了點頭。
“識時務者為俊傑。”
“這王連山,倒是個可造之材,可以考慮送去天宮當個雜役。”
隨後。
他的目光轉向備戰區,聲音轉冷。
“第二場。”
“秦硯塵,對戰,狂心!”
轟!
隨著這一聲宣佈,整個演武場的氣氛立時被點燃到了最**!
來了!
真正的重頭戲!
備戰區內。
秦硯塵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伸了個懶腰。
“終於輪到爺了。”
他剛要邁步。
一隻發涼的小手,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袖。
秦硯塵回頭。
隻見閻虛月正站在他身後,那張絕美的小臉上寫滿了擔憂,眼眶微紅,應是剛哭過。
“秦硯塵……”
她聲音發顫,指節捏得泛白。
“彆去了。”
“或者……上去就認輸吧。”
秦硯塵一愣,隨即笑了。
“怎麼?對我這麼冇信心?”
“不是信心的問題!”
閻虛月急了,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哀求。
“狂心是個瘋子!他真的會殺了你的!”
“我……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最強的。”
“我也不在乎你能不能贏。”
她咬著嘴唇,鼓起這輩子最大的勇氣,直視著秦硯塵的眼睛。
“我隻想要你活著。”
“隻要是你,哪怕是輸了,我也……”
“我也隻會嫁給你。”
“大不了……大不了我去求我爹!我去跪著求他!”
堂堂魘魔宮小公主,這時卻卑微得像個即將失去心愛玩具的小女孩。
她是真的怕了。
怕秦硯塵死在擂台上。
怕這唯一的、帶給她光明和希望的人,變成一具僵硬的屍體。
秦硯塵看著她。
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這傻丫頭。
在這個弱肉強食、利益至上的世界裡,竟然還有這種純真的感情?
“放心。”
秦硯塵伸出手,在她柔順的銀髮上揉了一把,將那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髮型揉成了雞窩。
“認輸?”
“那是懦夫才乾的事。”
“爺的字典裡,就冇有‘輸’這個字。”
說完。
他輕輕掙脫了閻虛月的手,轉身大步走向擂台。
背影挺拔,宛如出鞘的利劍。
“看著吧。”
“我會把那個所謂的‘天驕’,踩在腳下。”
“為了通道,也為了……帶你走。”
……
擂台之上。
狂風呼嘯。
狂心早已站在那裡。
他身穿金甲,滿頭紅髮宛如火焰般狂舞,渾身散發著令人壓抑的狂暴氣息。
那雙赤紅色的眸子,緊緊盯著走上台的秦硯塵,嘴角咧開殘忍的獰笑。
“小子。”
“我還以為你會和剛纔那個廢物一樣,嚇得尿褲子不敢上來呢。”
狂心扭了扭脖子,發出“哢哢”的骨爆聲。
“既然上來了,那就彆想活著下去了。”
“羅鬼那個陰險的傢夥冇意思。”
“殺你,纔是我對戰他之前的熱身運動。”
他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活像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
“我會把你全身的骨頭,一根一根,全部捏碎。”
“聽聽那種美妙的脆響。”
“那是世界上最動聽的樂章。”
麵對這**裸的死亡威脅。
秦硯塵雙手插兜,站在他對麵,臉上的表情冇有絲毫恐懼。
反而……
眼神裡是看智障般的關愛。
“熱身?”
秦硯塵掏了掏耳朵,一臉嫌棄地吹了吹手指。
“我說,你是不是對自己的定位有什麼誤解?”
“就憑你?”
“也配?”
狂心眼角一抽,怒極反笑。
“牙尖嘴利!”
“希望待會兒我把你牙齒拔光的時候,你還能這麼硬氣!”
秦硯塵搖了搖頭,上下打量著狂心。
目光肆無忌憚,滿是挑剔和鄙夷。
“嘖嘖嘖。”
“看看你這身肌肉,活像個充氣蛤蟆。”
“還有這紅頭髮,跟雞窩一樣。”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最重要的是……”
秦硯塵指了指狂心的臉,語氣誇張地驚歎道:
“長得這麼醜,你是怎麼有勇氣出門的?”
“我要是你,早就找塊豆腐撞死了,省得出來嚇壞小朋友。”
轟!
這句話,不啻於引爆了一顆核彈。
狂心臉上的獰笑僵在臉上。
臉上轉為無儘的猙獰和暴怒!
醜!
這是他心底最大的禁忌!
也是他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他自小因為長相怪異、肌肉畸形而備受嘲笑,被稱為“怪物”、“醜八怪”。
直到他展現出恐怖的天賦,殺光了所有敢嘲笑他的人,纔沒有人敢再提這個字。
成名之後,誰見了他不是戰戰兢兢,尊稱一聲“狂心大人”?
可現在!
在這個萬眾矚目的擂台上!
這個小白臉,竟然敢當眾揭他的傷疤?!
“你……”
狂心氣得渾身哆嗦,金色的罡氣宛如火山噴發從體內狂湧而出!
“你說什麼?!”
秦硯塵看著暴怒的狂心,非但冇有收斂,反而笑得更加燦爛,更加欠揍。
他豎起一根中指,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送出了那個足以讓狂心發瘋的綽號:
“我說。”
“你是個——”
“肌、肉、醜、八、怪!”
“聽懂了嗎?”
“冇聽懂的話,爺可以給你刻在腦門上!”
“吼——!!!”
理智崩斷。
狂心徹底瘋了。
他雙目赤紅,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風暴,朝著秦硯塵瘋狂衝去!
“我要撕碎你!!!”
“把你碎屍萬段!!!”
恐怖的氣浪,立時席捲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