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崑崙異蛇------------------------------------------,寓意她是這世間獨一無二的珍寶,從此兩人相依為命,在這座冷漠城市的縫隙裡,成了彼此唯一的親人。,他們就一起翻找垃圾堆,或是在好心攤主憐憫的目光裡,接過一兩個賣剩的、乾硬得硌牙的饅頭,你一口我一口地分著啃;冷了,就在漏風的橋洞下,用撿來的破棉絮緊緊裹住兩人,互相抱著取暖,聽著對方肚子裡咕嚕嚕的叫聲,反而會傻傻地笑出聲;被地痞流氓欺負時,瘦小的他總是拚了命擋在妹妹前麵,拳頭、棍棒、辱罵如雨點般落下,哪怕被打得鼻青臉腫、遍體鱗傷也絕不後退一步,隻因為身後有她;受了委屈,或是想家了,女孩就會輕輕拉著他的衣角,把臉埋在他單薄卻挺直的背上,用帶著哭腔的小聲,一遍遍安慰他,也安慰自己:“哥,不疼,有雙兒在呢。”,風餐露宿,朝不保夕,每一日都在生存線上掙紮。可他一點都不覺得苦,心裡反而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填得滿滿的。,有了需要守護的人,有了生命裡第一縷也是唯一一縷光,有了活下去的、沉甸甸的意義。,看著妹妹熟睡中仍蹙著眉的小臉,在心裡暗暗發誓:要一輩子護著她,不讓她受一點委屈,要給她一個溫暖的家,一個再也不用擔驚受怕、捱餓受凍的未來。,這份相濡以沫的依賴,隻維持了短短三年。,當地民政部門的工作人員,在一次街頭巡查中找到了他們棲身的橋洞。,用儘量溫和的語氣告訴他們,有一對家境優渥、心地善良的美國夫婦,在瞭解了他們的境況後,願意正式領養妹妹夜無雙,給她安穩的生活、讀書的機會、溫暖的家、一個他永遠給不了的、光明的未來。,那對夫婦隻想要個女兒,所以並冇有考慮夜星辰。,想要拚命把妹妹藏在身後,守護住這僅有的一切。,落在妹妹身上那件補丁摞補丁、臟得不成樣子、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衣服上;再對上她那雙清澈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明明盛滿了對光亮、對書本、對溫暖床鋪和熱騰騰食物的嚮往,卻因為懂事而死死壓抑,不敢說出口,隻化作怯生生躲閃的目光——那一刻,他心如刀絞,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揉搓。,給不了她未來,甚至連一頓飽飯都不能保證天天有。他所謂的守護,在殘酷的現實麵前,蒼白無力得可笑。,能像正常孩子一樣長大、讀書、擁有無限可能,這個十歲的男孩,用儘了全身力氣,咬牙,忍痛,在領養檔案上,代替懵懂的妹妹,點下了沉重無比的頭。,妹妹哭得撕心裂肺,死死抱著他的腰不肯鬆手,小小的手指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裡,哭得嗓子沙啞,氣息斷續,卻仍一遍遍地喊:“哥,我不走,我隻要跟你在一起!我不要新家,我隻要你!哥!你彆不要我!”
夜星辰心都碎了,五臟六腑都攪在一起,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他卻隻能硬起心腸,掰開妹妹的手指,將她推向那對衣著光鮮、麵帶憐憫微笑的異國夫婦,自始至終,一言不發,嘴唇咬出了血。
他知道,隻要自己還在眼前,妹妹就絕不會心甘情願地離開。
於是在領養手續辦妥的前一天夜裡,他趁著妹妹累極睡去,將自己僅有的、稍微厚實一點的衣物輕輕蓋在她身上,然後悄悄離開了那個為他們遮風擋雨數年的橋洞。
夜星辰躲在遠處黑暗的街角,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直到親眼看著那對美國夫婦,將哭到幾乎暈厥、不斷掙紮的妹妹抱進那輛鋥亮的黑色轎車,直到車子徹底消失在淩晨霧靄瀰漫的街道儘頭,他才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跌坐在冰冷潮濕的地上,把臉深深埋進掌心,肩膀劇烈聳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滾燙的淚水無聲地洶湧而出,浸濕了破爛的袖口。
他對那對夫婦的樣貌早已模糊,隻記得他們穿著體麵,笑容標準。唯一深刻、刻入骨髓、在往後無數個夜晚反覆灼燒他記憶的畫麵,是那個女人俯身去抱妹妹時,風衣袖口上滑,露出的小臂內側,紋著一枚形狀怪異、線條扭曲、顏色暗沉,像某種黑暗圖騰、又像扭曲星辰的特殊符號。
那符號,詭異而冰冷,他一直記得,刻骨銘心。
妹妹走後,夜星辰的世界彷彿瞬間褪色,徹底冇了牽掛。他像一具空殼,流浪了不久,便毅然報名參了軍,將自己投入最嚴酷的熔爐。
十幾年軍旅與實戰的摸爬滾打,無數次九死一生,夜星辰從一個瘦弱不堪的流浪兒,一步步接受最殘酷的訓練、挺過死亡率極高的基因改造、骨骼強化、在生死邊緣覺醒強大異能、不斷突破人類極限、在邊境突擊中浴血奮戰,最終淬鍊成華夏國最頂尖、最神秘的 S 級異能戰士,代號“孤星”。
功成名就、手握權柄之後,他回過無數次當年的小鎮,一趟趟跑鎮政府、民政部門、派出所,動用一切許可權和關係,想要查詢那對美國夫婦留下的聯絡方式與詳細地址,哪怕隻是知道妹妹在哪個國家、哪個城市也好。他想知道妹妹過得好不好,是否快樂,是否還記得他這個冇用的哥哥。
他想告訴她:哥哥現在有能力了,來接你回家了,隻要你願意。
可一次次查詢的結果,卻讓夜星辰火熱的心一點點沉下去,一點點墜入冰窖,直至徹底凍結。
所有登記資訊都是假的,精心偽造的。
冇有真實地址,冇有有效電話,冇有真實姓名,甚至連領養記錄本身都漏洞百出,經不起任何深入覈對,甚至當年的工作人員都換了一批又一批。
不僅如此,隨著調查深入,夜星辰還驚恐地發現,在華夏國不同地區,同期乃至更早年間,竟然還有很多起類似的“涉外領養”案例,它們的共同點是收養人家境優渥,冇有小孩,並且手續看似完備,實則經不起推敲,且那些外國收養人,都隻收養年齡不超過十歲的女娃。
一個兩個案例還能說的過去,可僅僅夜星辰打探到的就有數百案例,他不得不懷疑,根本不是善意的領養,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目標明確的篩選與掠奪。
從那候起,一絲冰冷的不安與隱憂,便像一根淬毒的細刺,深深紮在夜星辰心底,隨著歲月流逝,越紮越深,再也拔不出來,時時隱隱作痛。
夜星辰不知道妹妹如今身在何方,是生是死;不知道她是否平安喜樂,還是身陷囹圄;不知道她是否在異國他鄉的夜裡,還會想起那個笨拙地保護她的哥哥;
更不知道當年那對看似和善、提供“光明未來”的美國夫婦,究竟藏著什麼驚天秘密,背後又是何等龐大的陰影。
尋找妹妹,查清當年領養背後的真相,把他的無雙平安帶回家,成了夜星辰貫穿餘生、融入血脈的心結、執念、信仰,以及活下去的全部意義。
這些深埋心底的故事、痛苦與執著,夜星辰從不會對任何人提起,哪怕是最親密的戰友。
在所有人麵前,他依舊是那個愛笑、灑脫、隨性自然,彷彿天塌下來都能笑著扛住,冇事就愛插科打諢的俊朗青年。
……
周明遠教授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因那段基因序列而翻湧的驚濤駭浪般的情緒,轉向身旁的夜星辰,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與激動:
“星辰,你知道嗎…… 在看到這段基因序列,解析出它的堿基排列規律和能量編碼方式之前,我對自己的‘紀元輪迴’理論,一直都隻是基於古籍碎片和地質異常的大膽推測,甚至無數次在深夜裡懷疑,是不是我錯了,是不是我走火入魔了。可現在,這鐵一般的證據擺在眼前,我可以確定了。”
“這塊蛇皮,它不屬於我們所知的任何生物,不屬於這一紀元。”
“它來自一個上古文明紀元,是某個失落紀元中強大異獸的殘骸,其儲存完好的程度和攜帶的資訊,意義非凡,可能關乎整個人類對自身曆史、對地球真相的認知。”
老人眼神急切,語氣凝重,幾乎是帶著懇求:
“可直到現在,我們連這份樣本是誰寄來的、從哪裡發現的,一概不知。線索就在這裡斷了。星辰,你立刻想辦法聯絡上寄送樣本的人,無論用什麼渠道,付出什麼代價,一定要問清楚它的具體發現地、出土環境、周邊有無異常,還有冇有其他相關線索或物品。這對我的研究,對揭開曆史迷霧,甚至對應對未來可能的變化,都至關重要。”
聞言,夜星辰立刻站直了身體,儘管嘴角依舊掛著那副輕鬆爽朗、彷彿萬事不愁的笑,語氣輕快又篤定,像在答應教授幫忙取個快遞一樣簡單:
“放心吧周老,包在我身上!保證給您查得明明白白,連它祖宗十八代都挖出來!”
夜星辰語氣輕鬆,眼神明亮清澈,身上冇有半分S級異能者常有的沉重壓迫感,隻有一種讓人信服的、“什麼事都能搞定”的灑脫與可靠。
周明遠看著這個總是冇個正形、卻總能不可思議地完成任務的年輕人,心裡總是莫名感到安心。
實驗室裡其他助手和學者,隻當夜星辰是周老破格招收的、有點門路的普通研究生,隻有教授隱約感覺到,這個看似吊兒郎當、背景成謎的青年,絕不像表麵那麼簡單。
但周明遠教授一生醉心研究,對權力爭鬥、身份秘密毫無興趣,從不去私下打探夜星辰的來曆。對他而言,唯一的興趣就是探究基因的奧秘與紀元的輪迴,除此之外,都是浪費寶貴的時間。
夜星辰剛要轉身,準備去啟動自己隨身攜帶的、經過多重加密的特殊通訊器——
實驗台上那部顏色暗紅、造型古樸的加密專線電話,驟然間刺耳地響了起來,打破了實驗室的寧靜。
這部電話直連最高階彆安全線路,從未對外公開,冇有號碼,冇有接線記錄,隻有華夏異能管理局最高層的寥寥數人,能夠直接撥通。
周明遠微微一怔,伸手接起,剛“喂”了一聲,聽筒裡立刻傳來一個油滑、洪亮、刻意拿捏著官腔卻又掩不住幾分得意的公鴨嗓嗓音,語氣裡還帶著幾分邀功似的興奮:
“周教授啊!哈哈,冇打擾您做研究吧?我是異能局的副局長鬍有才啊!想必您老現在已經檢測完那張蛇皮了吧?是不是驚到了?是不是發現它跟咱們地球上已知的所有生物,完全對不上號,壓根不搭邊?”
胡有才,在全員高手、人人都是從血火中拚殺出來的異能管理局裡,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異類。
肥頭大耳,大腹便便,既無異能天賦,也無半點實戰能力,更無相關的學術研究功底,純粹是上麵某位大領導安插進來的親信,典型的對上阿諛奉承、對下吹噓擺譜、貪功諉過、草包無能的角色。
最讓人不齒的是,此人崇洋媚外幾乎入了骨。
早年胡有纔在櫻花國留學時受過某些勢力的資助,回國後便處處宣揚櫻花國文化如何優越,在局裡局外大辦櫻花主題文化活動,甚至利用職權,暗中插手過地方教材的相關內容稽覈,滿腦子都是“外國的月亮比較圓”,對本國悠久曆史與文化傳承嗤之以鼻,常掛在嘴邊的是“國際接軌”。
周明遠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語氣依舊平靜無波:
“胡副局長,原來那蛇皮,是你派人送來的。樣本的初步基因序列分析已經完成,確實異常,不在現有地球任何生物基因庫匹配範圍內。”
“不錯不錯!還是您老眼光毒辣,手段高超,一測就準!”胡有才立刻拔高音量,語氣亢奮地開始吹噓,彷彿整個事件從發現到處理的最大功臣就是他本人:
“實不相瞞,周老,這蛇皮,來曆可不得了!前兩天,崑崙山脈腹地人跡罕至的區域,發生了罕見的8.8級深源大地震,地殼變動劇烈,一條隱藏極深的地下斷裂帶直接裂開了大口子,好傢夥,一下子從地縫裡竄出來十幾條前所未見的巨型怪蛇!每一頭都跟小山似的,見人就吞,見樓就撞,刀槍不入,兇殘得不得了!那塊蛇皮就是從那些異蛇身上撕扯下來的,周教授啊,您的研究就要被認證了……”
“不過您放心!”他話鋒一轉,滿是自得,“有我胡有纔在前線親自坐鎮,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指揮咱們的精銳異能部隊和特戰隊員,前前後後浴血奮戰,斬殺了八條異蛇!戰績斐然,大大揚了我國威,震懾了那些暗中窺伺的勢力!”
他滿口都是自己的“英明指揮”和“功勞”,半句不提戰鬥中犧牲的士兵,半句不提被波及慘死的無辜平民,半句不提軍方和異能者為了斬殺這些怪物付出的慘重代價,對那場驚心動魄、血流成河的慘烈戰鬥輕描淡寫,彷彿那些恐怖的異蛇是他隨口喝退的一般。
“現在情況緊急啊,周教授!”胡有才語氣一轉,擺出十足的官腔,聲音也刻意嚴肅起來:
“雖然我已經全力封鎖了異蛇的訊息,但那些傢夥的動靜太大,還是捂不住。國際異能協會那幫人,鼻子比狗還靈,已經在來E市的路上了,擺明瞭就是為了這次崑崙突發事件而來!而且,他們還召集了大量頂尖的物理、地質、生物學家隨行!這架勢,很明顯,就是想來搶第一手資料、竊取我華夏瑰寶、搶奪話語權、打壓我們在國際異能事務上的影響力!咱們國家可不能在這事上丟了份兒!必須有您這種國際頂級專家親自壓陣,才能鎮住場子,在學術上和氣勢上都不落下風!”
聞言,周明遠心中巨震。
崑崙……
大地震……
從地底深處竄出的、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異蛇……
原來這塊顛覆他一生認知、可能揭開紀元之謎的關鍵樣本,竟是如此凶險的來曆,並且聽胡有才的介紹,竟然有上古異蛇現世。
他沉聲道:“我明白了。事關重大,我可以立刻準備,前往E市的前線指揮部。”
“爽快!我就知道周老深明大義,心繫國家!”胡有才哈哈一笑,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補充道:
“對了,還有一個叫夜星辰的年輕人,是您實驗室的吧?您也一起帶上。實話跟您說,為啥非要他去,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這是局長親自點名、特意交代的死命令,我隻管照辦傳達。”
一直旁聽的夜星辰,眼底掠過一絲瞭然,臉上卻依舊掛著那副散漫的笑意,彷彿事不關己。
他的隱藏身份,在異能管理局內部也屬於最高機密,隻有局長等寥寥數位核心高層知曉。胡有才這種靠關係上位的草包副局長,根本不夠格接觸這種層級的機密檔案。
此行名義上是作為周明遠教授的隨行助理,負責協調與安保,實則是全程守護國寶級學者周明遠的絕對安全,應對一切可能出現的超自然危機,清理潛在隱患,甚至必要時,對抗國際異能協會中可能存在的黑暗勢力。他,纔是此行最終的保障。
胡有才這種角色,自然觸碰不到這種層級的安排,隻當是局長隨便塞個人來曆練。
“好,我會帶他一起出發。”周明遠應聲道。
掛了電話,周明遠臉色凝重,目光再次投向實驗台上那塊散發著古老陰冷氣息的暗金色蛇皮。
樣本的來源、E市的異蛇浩劫、可能埋藏於山脈之下的紀元秘藏、自己研究了半生的輪迴線索…… 所有支離破碎的線索,在這一刻彷彿被一根無形的線瞬間串聯、擰緊,指向同一個神秘而危險的方向——崑崙山。
就在這時,實驗室厚重的隔音門被輕輕推開,發出細微的“哢噠”聲。
一個穿著最新款潮牌、打扮得吊兒郎當、頭髮染成時髦的亞麻灰色且做了挑染的青年,嘴裡叼著根棒棒糖,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正是周明遠老來得子、寵溺無比的獨子周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