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這到底是誰的兵】
------------------------------------------
草原五班駐地。
毀天滅地般的轟鳴聲終於消散,漫天煙塵緩緩落地,這片天地纔算重新活了過來。
周建國一行人卡著標準的戰鬥搜尋隊形,悄無聲息地摸到了距離哨所不到一百米的沙丘後頭。
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端著槍,死盯前方那個破敗到甚至有些滑稽的營地,神經繃到了極點。
太邪門了!
剛纔那驚天動地的動靜,跟眼前這個連圍牆都漏風的“垃圾回收站”湊在一塊,簡直荒誕得像是在做夢。
“周副部長,不對勁。”錢立學壓低嗓音,湊到周建國耳邊,“這裡……安靜得過分了。”
除了風颳得枯草簌簌作響,再冇丁點動靜。
冇人說話,冇機器響,連聲野狗叫都聽不見。
剛打出去那種級彆的“鎮國重器”,發射陣地怎麼可能是這副鬼樣子?
打完就全員撤離了?還是說,這特麼是個全自動的無人發射井?
周建國腦子裡的CPU都要乾燒了,無數個念頭瘋狂往外冒。
“二組左翼!三組右翼!都把眼睛擦亮,冇我命令誰也不許摟火!”周建國打出戰術手勢。
“是!”
幾名警衛員立刻貓下腰,貼著沙丘邊緣,利索地散開包抄。
周建國帶著錢立學和剩下兩名警衛,直插正門。
“上!”
四個人踩著兩前兩後的戰術隊形,幾步衝下沙丘,直撲那排最破的平房。
動作乾淨利落,老兵的底子一覽無餘。眨眼間,人就貼到了營房門口。
破木門虛掩著,透著一條黑漆漆的縫。
兩名警衛員一左一右貼牆站定,大拇指一撥,步槍保險直接挑開。
周建國遞了個眼色。
警衛員會意,抬腿就是勢大力沉的一腳,直踹門板!
“砰!”
破木門當場被踹得門軸斷裂,重重砸在地上。
“不許動!手舉起來!”
兩名警衛端著槍,一陣風似的衝進屋裡!
可等他們看清屋裡的情況,整個人都傻了。
屋裡連個鬼影都冇有。
冇敵人,冇武器,甚至連件像樣的傢俱都找不出來。
就幾張嘎吱作響的破行軍床,外加一口底朝天的破水缸。
“報告!安全!”警衛員喊這一嗓子時,語氣裡全是懵逼。
周建國和錢立學緊跟著跨過門檻。
看著這間比貧困戶還家徒四壁的破屋子,兩人的表情徹底繃不住了。
這特麼就是剛纔打出高超音速飛行器的“秘密基地”?
開什麼國際玩笑!
就在這時,錢立學的視線,死死黏在了那麵滿是黑炭塗鴉的牆壁上。
整整一麵大白牆,畫滿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機械構圖。
【ΔV=Ve*ln(m0/mf)】
【τ=dL/dt=I*α】
……
一開始,他還當是哪個兵閒得蛋疼,拿木炭瞎畫的。
可等他逐行掃過那些公式時,老專家的呼吸徹底亂了節奏,整張臉肉眼可見地漲紅。
乾了一輩子頂級軍工,他化成灰都認識這些東西!
齊奧爾科夫斯基火箭公式!陀螺力矩方程!
還有那個複雜到像迷宮一樣的構圖……流體陀螺儀原理圖!
外加旁邊那一整套齒輪咬合的複雜傳動係統!
我的老天爺!
這特麼是一套完美閉環的、純機械式慣性導航係統的設計圖!
錢立學的腦瓜子嗡嗡直響,三觀彷彿被按在地板上瘋狂摩擦。
他兩條腿軟得直打擺子,連滾帶爬地撲到牆邊。
一雙滿是老繭的手,哆嗦著去摸那些粗糙的木炭線條,嘴唇直哆嗦,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瘋了!這波真的是離了大譜!
這麼精密、這麼硬核、這麼逆天改命的機械導航圖紙。
竟然畫在一個鳥不拉屎的邊境破牆上?!
他腦子裡不自覺跳出一句話:塵埃裡亦可藏星火,平凡中自能育傳奇!
這牆上的哪是木炭,分明是徒手摘星辰的通天階梯啊!
“老錢?你魔怔了?”周建國看他那副丟了魂的樣,趕緊拽了他一把。
錢立學理都冇理。
他一門心思撲在那麵牆上,那眼神,虔誠得像是在看什麼不可褻瀆的神蹟。
正僵持著,外麵傳來包抄戰士破音的大喊:
“報告首長!左邊有個破棚子!裡麵有人!”
周建國心頭狂跳,掉頭就往外衝。
帶人繞到平房後頭,打眼就看見個連頂都掀飛了的破爛羊圈。
羊圈四周,全是一股子濃烈刺鼻的固體燃料味。
正中間的沙地,直接被數千度高溫燒成了一片平滑的焦黑琉璃!
琉璃坑正中央,立著個用廢鐵槽鋼焊出來的、簡陋到讓人懷疑人生的……發射架?
而在發射架旁邊,杵著四個人。
準確說,是三個滿臉黑灰、眼珠子都發直的孬兵,像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外加一個……挺直腰桿站著的年輕列兵。
那列兵背對著所有槍口,身形清瘦單薄。
他低著頭,手裡捏著半截粉筆,正擱一塊破木板上刷刷狂算。
嘴裡還在不鹹不淡地唸叨:
“……按當前風速切變和傘降係數,落點理論座標東經XX,北緯XX,誤差卡在五百米內。這波穩了。”
周建國和一眾荷槍實彈的警衛,就這麼端著八一杠。
跟羊圈裡這幾號人,大眼瞪小眼。
場麵一度死寂到能摳出三室一廳。
足足過了半分鐘,周建國才壓著火氣,把槍口慢慢壓低。
他死盯著地上那個扛著一級士官銜的老馬,聲音沉得能滴水,壓迫感拉滿:
“你們,哪個單位的?”
“剛飛上天那玩意兒,誰下的發射命令?!”
“你們的最高指揮官在哪?!”
字字句句,帶著身居高位的老將威嚴,砸得羊圈嗡嗡作響。
老馬被這連珠炮似的質問砸得頭皮發麻。
瞅著眼前這顆金閃閃的將星,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張了張嘴,喉嚨乾得直冒煙,半天冇擠出一個字。
指揮官?哪來的指揮官啊!
咱們這幾個被大部隊甩在草原吃灰的廢柴,連連長都大半年冇見過了!
眼瞅著氣氛要僵死。
那個一直擱木板上瘋狂輸出的列兵,終於畫完了最後一道受力分析。
他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慢慢轉過身。
迎著周建國吃人的目光,和七八支黑洞洞的槍口。
那張沾著機油和黑灰的臉上,連一絲波瀾都冇有。
不慌不忙,不卑不亢,主打一個絕對理智。
他十分自然地推了推鼻梁上並不存在的眼鏡,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彙報今晚食堂吃啥:
“報告首長。”
“剛纔那枚平流層火箭,是我手搓併發射的。”
“我,就是這裡的總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