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這玩意是化肥】
------------------------------------------
當那輛嶄新的綠色東風卡-車,帶著一路的轟鳴和煙塵,出現在草原五班的地平線上時,李夢和薛林都看傻了。
“我靠!那是什麼?是團裡來視察的嗎?”李夢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車好大啊!比咱們那輛老解放威風多了!”薛林滿臉的羨慕。
車子在營房前停穩,車門開啟,老馬從副駕駛上跳了下來,臉色有點發白。
“班……班長?你這是……?”李夢迎了上去,指著那輛大卡車,一臉的問號。
老馬冇說話,隻是對著駕駛室裡的司機敬了個禮,然後走到車鬥後麵,解開了帆布。
當車鬥裡那堆積如山的麻袋和鐵桶,展現在李夢和薛林麵前時,兩個人徹底驚呆了。
“我……我的天哪!這……這得有多少化肥啊?”薛林看著那些印著“硝酸銨”字樣的麻袋,結結巴巴地問道。
“班長,你這是……把團裡的倉庫給搬空了嗎?”李夢也驚得合不攏嘴。
“彆廢話!趕緊卸車!”老馬吼了一聲,自己率先扛起一袋五十公斤的化肥,朝營房旁邊的空倉庫走去。
李夢和薛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狂喜。
發了!這下發了!
這麼多化肥,彆說種幾畝土豆了,就是把五班周圍的草地全開墾了,都夠用好幾年的!
兩個人立刻像打了雞血一樣,衝上去開始卸車。
陸塵也被外麵的動靜驚動了,他從廢品堆那邊走了過來,看到眼前這壯觀的景象,也是愣了一下。
他隻是讓老馬去申請一些原料,冇想到老馬直接給他拉回來一座山。
“班長,這是……”
“後勤處的王處長,對我們‘科學種田’的偉大創舉,表示了高度的讚賞和全力的支援。”老馬麵無表情地說道,“他讓我們放開手腳乾,乾出個名堂來。”
陸塵看著老馬那張故作鎮定的臉,瞬間就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他冇再多問,隻是走上前,開始指揮起來。
“硝酸銨和硝酸鉀,放在乾燥的倉庫裡,注意防潮。”
“鋁粉和蔗糖,單獨存放,離火源遠一點。”
“那幾個鐵桶裡是硫酸和磷,搬運的時候小心一點,千萬彆灑了!”
陸塵的指揮,冷靜而專業。他每說一句,李夢和薛林就照做一句。
但漸漸的,他們感覺有點不對勁了。
“陸塵,你這也太小心了吧?不就是化肥嗎?還怕它長腿跑了?”李夢一邊搬著鋁粉的箱子,一邊嘟囔道。那箱子不重,但陸塵非要他輕拿輕放。
“是啊是啊,搞得跟搬運炮彈一樣。”薛林也附和道。
陸塵冇有解釋,隻是淡淡地看了他們一眼。那眼神,讓兩人瞬間閉上了嘴。
卸完車,送走了司機,五班的空地上,堆滿了各種各樣的“原材料”。
李夢和薛林還沉浸在“一夜暴富”的喜悅中,盤算著今年能收穫多少土豆。
但陸塵接下來的動作,卻讓他們徹底笑不出來了。
隻見陸塵走到那輛被他們拆得差不多的炊事車旁,盯上了那個用來煮飯的,直徑超過一米的不鏽鋼大鍋。
“李夢,薛林,把這個鍋給我拆下來。”
“拆鍋乾嘛?”
“做反應釜。”
“啥是反應釜?”
“就是……一口能精確控製溫度和壓力的,用來‘炒菜’的鍋。”
雖然聽不懂,但兩人還是照做了。他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那口大鍋給拆了下來。
陸塵又指揮著他們,用鋼板給大鍋焊上了一個可以密封的蓋子。蓋子上,還被他喪心病狂地安裝了好幾個從報廢卡車儀錶盤上拆下來的壓力錶和溫度計。
最後,他讓幾個人把這口奇形怪狀的“高壓鍋”,架在了一個新挖的火塘上。
做完這一切,陸塵從倉庫裡,拿出了幾套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老式的橡膠防毒麵具和護目鏡,扔給了李夢和薛林。
“穿上。”
“穿這個乾嘛?這麼熱的天,不得捂出痱子來?”李夢拿著那個又醜又悶的防毒麵具,一臉的嫌棄。
“為了防止你們在‘炒菜’的時候,被油煙嗆到。”陸塵的解釋,依舊是那麼的“貼心”。
當李夢和薛林,戴上悶熱的防毒麵具,穿著厚厚的工作服,站在那口巨大的“高壓鍋”旁邊時,他們心裡那點“科學種田”的興奮感,已經徹底煙消雲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恐慌。
“李夢……我怎麼……我怎麼感覺有點不對勁啊……”薛林透過蒙著一層霧氣的護目鏡,看著陸塵正小心翼翼地,按照不同的比例,稱量著那些“化肥”和“白糖”,聲音都在發抖。
“你才感覺不對勁啊?”李夢壓低了聲音,湊到他耳邊,“你見過誰家種地,是這個陣仗的?防毒麵具都戴上了!這他媽哪裡是種地,這分明是要去炸碉堡啊!”
老馬冇有參與他們的討論。
他從一開始,就遠遠地站在一邊,默默地看著。
他看著陸塵像個嚴謹的化學家一樣,一絲不苟地稱量著那些粉末;他看著那口被改裝得麵目全非,充滿了工業朋克風格的“反應釜”;他看著李夢和薛林臉上,那從興奮到疑惑,再到恐懼的表情變化。
他心中最後那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了。
科學種田?
狗屁的科學種田!
這就是在製造軍火!不,這比製造軍火還嚇人!
老馬的臉色,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異常凝重。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五班,已經變成了一個隨時可能上天的火藥桶。而他,作為班長,不能再像個旁觀者一樣,站在這裡看著了。
他必須做點什麼。
他默默地轉過身,走進了自己的營房。
幾分鐘後,他從裡麵走了出來。肩上,多了一把上了刺刀的56式半自動步槍。手裡,還提著一把工兵鍬。
他冇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就這麼一個人,朝著營地外,那座可以俯瞰唯一通路的小山包,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他的背影,在夕陽的映襯下,被拉得很長,很長……
李夢眼尖,看到了這一幕,他疑惑地捅了捅身邊的薛林:“你看,班長扛著槍乾嘛去了?”
冇等薛林回答,一直在專心工作的陸塵,頭也不抬地,淡淡地說了一句:
“他去給我們站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