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星語者”,那些細密的光絲如同無數雙眼睛,正在對他進行著某種高精度的掃描和分析。
“感謝你們的協助。”李二狗微微頷首,用同樣平靜的語氣說道。
他體內七星歸位後,對於這些源自“搖籃”古老協議的造物,他有著一種天然的親近感和理解力。
他能感覺到,它們並非生命,而是某種高度智慧的、承載著特定使命的程式實體。
“無需感謝。邏輯判定:保護‘金鑰’及關聯個體,優先於維持‘樣本’靜滯狀態。你的蘇醒,符合‘搖籃’協議中關於‘火種延續’的預設場景之一。”“星語者”回應道。
“預設場景?”吳陸洋掙紮著爬起來,他眼鏡早就沒了,眯著眼睛看著“星語者”,“什麼預設場景?你們三個……到底是什麼?”
“我們是‘樣本’。”“織夢者”那溫和的聲音響起,“在‘搖籃’崩潰末期,當‘虛無’(Ω)汙染無法遏製時,部分‘守望者’及關鍵協議執行者,選擇將自身意識核心與部分重要資料,以‘靜滯樣本’的形式,封存於各地脈錨點之中,等待未來可能的‘火種’喚醒。我們的身體已經消逝,但意識與使命,以這種形式延續至今。”
“我是資訊記錄與精神共鳴單元,負責儲存與傳遞關鍵資訊。”“星語者”補充。
“我是生命場調節與精神連線單元,負責維持‘樣本’靜滯環境的穩定,並在必要時,為被認可的生命體提供精神撫慰與修復支援。”“織夢者”說。
“我是環境操控與物質重構單元,負責維護錨點物理結構,並在授權情況下,為‘火種’提供有限的物質強化與環境改造支援。”“構裝師”最後說道。
三個“樣本”,三種功能,共同構成了這個次級錨點核心的最後防線與資訊倉庫。
“你們能幫我們離開這裏嗎?”於中已經緩過一口氣,強撐著走過來,直接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根據協議,我們可以在‘火種’(搖光引導者)的授權下,提供有限度的協助。”“星語者”的光絲指向了李二狗,“但‘搖籃’基礎網路已崩潰,地脈能量正在流失,外部‘虛無’聚合體(Ω-7主體)並未完全退卻。若想真正安全離開,需至少達成以下條件之一:”
“一、修復並啟用本錨點與主錨點的連線,獲得更高階別協議授權及穩定能量源,開啟‘深層航道’應急傳送協議。”
“二、利用‘搖光’的‘變數’能力,尋找一條未被汙染且足夠穩定的、通往‘搖籃’底層構造廢墟中‘原始資料庫殘骸’的路徑,獲取可能存在的、完整的‘搖籃’星圖及撤離坐標。”
“三、在此錨點固守,等待外部‘虛無’聚合體因其他原因退卻或減弱,同時嘗試與‘搖籃’其他可能存在倖存者的節點建立聯絡。”
三條路,每一條都充滿未知與風險。
第一條需要修復與主錨點的連線,這涉及到穿越可能被汙染或損壞的深層能量通道,且主錨點的狀態完全未知。
第二條聽起來最直接,但“原始資料庫殘骸”的風險評估是“生存概率極低”。
第三條則是被動等待,但以Ω-7的執念和“學習”能力,它絕不會輕易放棄這個被“搖光”和“金鑰”同時佔據的“美味目標”。
“我們還有多少時間?”李二狗問。
“外部‘虛無’聚合體(Ω-7主體)遭受七星歸位時的秩序衝擊,本體受創,正在重組與修復。預計恢復攻擊能力的時間:約300至500個標準時間單位(約5至8小時)。期間,它會持續派遣衍生體騷擾、試探、消耗錨點殘餘能量。錨點當前能量水平:31%,且因外部侵蝕仍在緩慢流失。預計維持基礎防禦協議的時間:約400個單位。”“星語者”給出了精準的計算。
5到8小時。
這是一個殘酷而短暫的時間視窗。
李二狗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於中帶傷,張三閏骨折,孫一空剛蘇醒就經歷了高強度戰鬥,趙七棋預知消耗巨大,吳陸洋、王宇、毛凱、孫錦鯉都已是強弩之末,秦小小和小女孩更是剛剛經歷過精神透支。
真正能戰鬥的,隻有他自己,以及勉強能算半個戰力的孫一空。
這樣一支殘破的隊伍,要在5小時內穿越未知的深層能量通道,去修復一個狀態未知的主錨點,或者深入“生存概率極低”的資料庫殘骸?
太難了。
近乎不可能。
但留下固守,同樣是慢性死亡。
Ω-7不會給他們喘息的機會,它會如同最耐心的獵人,一點點磨掉這個錨點的防禦,直到將他們連同這最後的庇護所一起吞噬。
必須做出選擇。
就在這時,一個微弱卻堅定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
“走……第二條路。”
所有人循聲望去,驚訝地發現,說話的竟然是之前一直處於半昏迷狀態的趙七棋。
他靠在妻子懷裏,臉色慘白如紙,但眼神卻異常明亮,甚至帶著一絲瘋狂的光芒。
他看著李二狗,嘴唇翕動,聲音卻清晰有力:
“我‘看’到了……在那三條路旁邊……還有一條……極其細微的……別人都看不到的岔路……它藏在第二條路‘生存概率極低’的評估後麵……通向……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李二狗沉聲問。
趙七棋的眼神變得迷離,彷彿再次陷入預知的狀態,聲音也變得飄忽:
“那裏……很黑……很冷……有無數的……‘殘響’……無數死去的人……最後的思想……最後的執念……像星星一樣……漂浮著……那裏有……巨大的‘骨架’……不是生物的……是……‘規則’的……是‘協議’的……是‘搖籃’最初……建立的……最後一個……‘活著的’……資料庫……不是殘骸……是‘活著的’……但它……在等什麼……”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從預知狀態掙脫出來,額頭上冷汗涔涔,看著李二狗,一字一頓地說:
“它在等你。因為……你體內……有‘搖光’。而‘搖光’……是唯一能夠……‘改變’那個資料庫裡……某個……‘死結’……的鑰匙。”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一個“活著的”資料庫?
在“生存概率極低”的底層構造廢墟裡?
它在等“搖光”?
“你能確定那條路的位置嗎?”李二狗追問。
趙七棋搖頭,卻又點頭:“不確定……但我‘看’到了……一些模糊的‘路標’……在我們之前接收到的、從‘回聲’傳來的那份地圖資訊裡……有幾個被標記為‘無用乾擾’或者‘資料碎片’的坐標點……實際上……就是那條岔路的入口……”
他看向吳陸洋:“陸洋……你接收的資訊裡……有沒有幾個……反覆出現……但又無法解析……的坐標?”
吳陸洋一怔,隨即閉上眼睛,努力回憶那海量的資訊碎片。
幾秒鐘後,他猛地睜開眼:“有!有三個坐標點,被標記為‘協議殘留回聲’,當時以為是資訊傳輸時的乾擾噪聲,但現在回想……它們的出現頻率和分佈規律……確實有某種……難以言喻的‘秩序感’!”
“就是它們!”趙七棋激動地想站起來,卻因為虛弱差點摔倒,被孫錦鯉連忙扶住,“那三個點……就是路標!它們連起來……就是那條岔路的……入口!”
李二狗沒有猶豫,立刻看向“星語者”:“能根據我們提供的坐標,計算並推演出前往那個‘活著的資料庫’的路徑嗎?”
“正在執行……”“星語者”的光絲瘋狂舞動,彷彿在進行著海量運算。
大約十秒後,它給出了回應:“坐標解析完成。路徑推演:存在一條極其不穩定、但理論上可通行的能量裂隙通道,連線本錨點與目標坐標區域。通道穩定性:極低。穿越成功率:約28%。途中需穿越三處已知的‘搖籃’崩潰能量亂流區及一處疑似被‘虛無’早期汙染滲透的‘靜滯帶’。目標區域狀態:未知。建議:慎重考慮。”
28%的成功率。
比“生存概率極低”高不了多少。
但至少,有一條明確的路徑,一個明確的目標。
李二狗轉身,麵向所有同伴。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臉,在那上麵看到了疲憊、傷痕、悲傷,也看到了從未熄滅的、對“生”的渴望,對彼此的信賴。
“我選擇第二條路,以及那條岔路。”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不是因為成功率,而是因為,那是一個‘活著的’資料庫。它可能有我們需要的答案——關於Ω的真相,關於‘搖籃’的過去,關於離開這裏的可能,甚至……關於對抗那種‘注視’的方法。而且,它在等我。我的‘搖光’,可能就是開啟某個關鍵環節的鑰匙。”
他頓了頓,看向眾人:“但這趟旅程,九死一生。你們可以選擇留下,固守這個錨點,等待其他可能的機會。我不強求任何人。”
“放屁。”
第一個開口的,是張三閏。
他拖著骨折的左臂,踉蹌著站了起來,獨眼中燃燒著熊熊的火焰,死死盯著李二狗:“你小子,從廢土一路睡到現在,好不容易醒了,就想甩開我們自己去找死?門都沒有!老子這身傷,還指望你那個綠光多治幾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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