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幾秒鐘後,大哥那粗糲的聲音打破了沉默:“看來沒什麼值錢玩意兒了,晦氣!老四,收拾好‘肉’,撤!”
“好的,大哥!”
老四應了一聲,麻利地割下兩大塊血淋淋的肉塊,用一塊破布胡亂包好,拎在手裏。
兩人轉身,作勢欲走。腳步聲沉重地響起,向著大門方向移動。
李二狗緊繃到極點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絲縫隙。
走了?他們沒發現我?
他小心翼翼地、無聲地喘息著,身體依舊僵硬地貼在冰冷的牆壁上。
腳步聲漸漸遠去,似乎真的離開了。
就在李二狗懸著的心剛要落下一點點的時候——
“嘿嘿嘿...我就知道,藏著個小寶貝兒呢!”
一個尖利扭曲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響起!
同時,一張佈滿汙血、獰笑著的臉猛地從門框邊緣探了出來!
正是那個矮個子老四!
他根本沒走!
剛才隻是故意製造離開的假象!
極度的驚嚇讓李二狗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大腦一片空白!他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尖叫!
寒光一閃!
老四手中的彎刀如同毒蛇吐信,帶著刺鼻的血腥味,狠狠捅向李二狗的胸口!生死關頭,李二狗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身體猛地向側麵一擰!
噗嗤!
冰冷的刀鋒帶著巨大的力量,狠狠刺穿了他左肩的皮肉,釘進了身後的門框!鑽心的劇痛如同電流般瞬間席捲全身!
“呃啊——!”
劇痛反而激發了李二狗骨子裏的凶性!
五年多的冤屈,一年多的蟑螂,剛剛經歷的爆炸、乾屍、食人魔...所有的恐懼和憤怒在這一刻化作了最原始的殺戮慾望!
他雙眼瞬間赤紅,右手閃電般探入懷中,掏出了那把冰冷的92式手槍!
根本來不及瞄準,憑著感覺對著那張獰笑的醜臉狠狠扣下了扳機!
砰!!!
槍聲在封閉的空間裏震耳欲聾!
子彈擦著老四的耳朵呼嘯而過!
灼熱的氣流瞬間撕裂了他半邊耳廓!
“啊啊啊啊——!我的耳朵!!”
老四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捂著鮮血淋漓、幾乎掉落的耳朵倒在地上瘋狂打滾!
李二狗沒有絲毫猶豫!
腎上腺素狂飆之下,他強忍著肩頭撕裂的劇痛,槍口下壓,對著地上翻滾的身影,再次扣動扳機!
砰!!
子彈精準地鑽入了老四的眉心!
慘嚎聲戛然而止。那雙充滿殘忍和錯愕的眼睛瞬間失去了所有神采。
“老四——!!!我操你祖宗!!!”
如同受傷暴熊般的怒吼在門口炸響!那個魁梧如山的狼頭大哥,如同失控的坦克般沖了回來!
他目睹了老四被爆頭的瞬間,暴怒讓他臉上的刀疤都扭曲得如同活過來的蜈蚣!
一隻蒲扇般的大手帶著千鈞之力,狠狠抓向李二狗的後頸!那速度,快得超出了李二狗的想像!
李二狗亡魂皆冒!求生的本能讓他不顧一切地向前猛撲!
嗤啦——!
本就破爛不堪的囚服後背被那隻大手硬生生撕裂!幾道火辣辣的血痕瞬間出現在他背上!
他狼狽地翻滾出去,轉身,舉槍!動作一氣嗬成!
但左肩的貫穿傷劇痛鑽心,右臂因剛才的猛撲和緊張而不受控製地顫抖!
砰!
第三槍射出!
子彈呼嘯著,卻因手臂的抖動和目標的迅猛移動,擦著狼頭大哥的太陽穴飛過,隻在對方油膩的頭髮上犁出一道焦痕!
“小雜種!給老子死!”
狼頭大哥如同被激怒的犀牛,龐大的身軀帶著一股惡風瞬間衝到近前!
砂鍋大的拳頭裹挾著恐怖的力量,狠狠砸在李二狗倉促格擋的手臂上!
哢嚓!
清晰的骨裂聲傳來!李二狗感覺自己的小臂像是被鐵鎚砸中,劇痛讓他眼前一黑,手槍脫手飛出!
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量砸得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
狼頭大哥一步跨上,一隻穿著厚重軍靴的大腳狠狠踩在李二狗持槍的右手腕上,巨大的力量幾乎要將他的腕骨碾碎!
另一隻大手則如同鐵鉗般扼住了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沾滿血汙和塵土的臉。
“喲嗬?”
狼頭大哥看清李二狗的臉,猙獰憤怒的表情忽然凝固,隨即扭曲成一個極其淫邪、令人作嘔的笑容,眼中射出餓狼看到獵物般貪婪的光芒。
“他奶奶的,剛才沒看清,原來是個細皮嫩肉的後生仔!長得還挺標緻!嘖嘖嘖...”
他那條如同蛇信子般的舌頭舔過乾裂起皮的厚嘴唇,噴出的氣息帶著濃重的口臭和血腥味,
“老子今天運氣真他媽背,折了個兄弟...正好,拿你這小浪蹄子泄泄火!讓老子看看,你這身皮肉經不經得起折騰!”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李二狗!
他拚命掙紮,但對方的力量如同山嶽,紋絲不動!那隻扼住下巴的手開始用力,似乎想把他拖起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李二狗的目光掃到了狼頭大哥腰間斜插的另一把短柄彎刀!
刀柄上纏著骯髒的布條。
機會!
唯一的生機!
李二狗眼中閃過一絲野獸般的狠厲!被踩住的右手無法動彈,但他還有腿!他猛地屈起右腿,用盡全身殘存的所有力氣,膝蓋如同炮彈般向上狠狠頂去!目標精準——狼頭大哥的襠部!
“嗷嗚——!!!!”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響徹整個地下一層!狼頭大哥臉上的淫笑瞬間變成了極致的痛苦和扭曲!
他如同被抽了筋的癩蛤蟆,身體猛地弓起,扼住李二狗下巴的手也瞬間鬆開,雙手本能地捂向遭受重創的下體!
李二狗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左手快如閃電般探出,一把抽出了狼頭大哥腰間的短柄彎刀!
噗嗤!!
沒有絲毫猶豫!
李二狗用盡全身力氣,將鋒利的彎刀狠狠捅進了狼頭大哥因為劇痛而門戶大開的左大腿根部!直沒至柄!
滾燙的鮮血如同噴泉般激射而出,濺了李二狗滿頭滿臉!
“呃啊——!!”
狼頭大哥發出更加淒厲的慘嚎,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小...雜種...老子...今天不草死你個...S...B...老子...就不叫...血狼!!”
劇痛讓狼頭大哥徹底瘋狂,他雙目赤紅如同惡鬼,強忍著下體和腿部的致命傷痛,龐大的身軀如同迴光返照般爆發出恐怖的力量,猛地撲向剛剛掙紮起身的李二狗!
李二狗被這垂死一擊狠狠撞倒!
沉重的身體死死壓在他身上!
那把插在他大腿上的彎刀也被巨大的力量帶動,刀柄狠狠撞在李二狗的小腹,痛得他眼前發黑!
狼頭大哥僅剩的、完好有力的右手,死死掐住了李二狗的脖子!
巨大的力量瞬間讓李二狗窒息!
眼前陣陣發黑,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這意識即將沉淪的最後一刻,李二狗充血模糊的視線,瞥見了天花板上,一盞巨大的、佈滿灰塵和蛛網的鐵製吊燈!吊燈由一根粗壯的鐵鏈懸掛著!
求生的意誌如同迴光返照般爆發出最後的力量!
李二狗被壓在身下的左手,在冰冷的地麵上瘋狂摸索!
指尖觸到了一個堅硬冰冷的物體——是之前老三掉落的、那把帶鋸齒的彎刀!
夠了!
李二狗用盡靈魂深處最後一絲力氣,左手抓起那把沉重的彎刀,拚盡全身殘存的所有意誌和力量,對著頭頂懸掛吊燈的鐵鏈,狠狠投擲出去!
彎刀在空中翻滾,劃出一道死亡的弧線!
鐺——!!!
一聲清脆刺耳的金鐵交鳴!
鋒利的鋸齒刀刃,精準地斬斷了那根早已鏽蝕不堪的鐵鏈!
轟隆——!!!
重達數百斤的巨大鐵製吊燈,如同隕石般呼嘯著砸落下來!
帶著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塵和毀滅的力量,狠狠砸在了壓在李二狗身上的狼頭大哥的後背上!
“噗——!”
骨骼碎裂的悶響清晰可聞!
狼頭大哥魁梧的身軀猛地一僵,掐住李二狗脖子的手瞬間鬆開。
他凸出的眼球死死瞪著近在咫尺的李二狗,充滿了極致的錯愕和不甘,嘴巴大張著,卻隻湧出大股大股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黑紅色血液。
隨即,那龐大的身軀徹底軟了下去,如同一攤爛泥,再無聲息。
“嗬...嗬...嗬...”
李二狗像一條瀕死的魚,癱在冰冷的地麵上,大口大口、貪婪地呼吸著混合著濃重血腥味、灰塵味和屍體甜香的、汙濁不堪的空氣。
每一次吸氣都牽動著全身的劇痛——左肩的貫穿傷,右臂的骨裂,小腹的撞擊,脖子上的淤痕...但此刻,這監獄腐臭的空氣,吸入肺裡,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劫後餘生的“甘甜”!
他艱難地推開壓在身上的、沉重的屍體和扭曲變形的吊燈殘骸,掙紮著爬了起來。
渾身浴血,如同從地獄血池裏爬出的惡鬼。
他踉蹌著走到兩具屍體旁,開始搜刮。從狼頭大哥身上,他找到了兩包用油紙包裹、還算完好的壓縮餅乾和半根火腿腸,半包早已受潮發黴的劣質香煙,一個沉甸甸的、刻著咆哮狼頭的黃銅徽章。
從老三身上,隻找到一小塊硬得像石頭的黑麵包。
他將這些寶貴的“戰利品”塞進揹包。
狼頭大哥胸前那個猙獰的狼頭紋身,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的記憶裡。
失血過多和極度的精神、體力透支如同潮水般湧來。
李二狗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一步一步,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那扇象徵著自由與未知的、沉重的監獄大門。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視線開始模糊,重影疊疊。
他伸出沾滿血汙、顫抖不止的手,按在冰冷粗糙、佈滿鐵鏽的門板上,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向外推去...
吱嘎———
沉重的鐵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緩緩開啟。
門外的景象,如同宇宙初開時的洪荒畫卷,帶著毀滅後的絕對死寂和一種超現實的詭譎,瞬間衝垮了李二狗剛剛建立起來的、脆弱的劫後餘生感。
他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擊中,僵立在門口,瞳孔因極致的震驚而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
現在是...晚上?
囚室裡那個破舊的機械鐘錶,指標分明指向晚上九點。
然而,眼前的世界,卻是一片刺目的、如同正午般的“陽光明媚”!
但這光,絕非他記憶中的陽光!
它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病態的慘白,毫無溫度地潑灑下來,將大地染成一片毫無生機的灰白。
天空被一層厚厚的、不斷緩慢蠕動變幻的、如同渾濁油汙般的黃綠色雲層徹底覆蓋,正是這詭異的雲層,散發著那無處不在的、令人心悸的慘白光芒,替代了太陽和月亮,成為這永夜廢土唯一的光源。
監獄外,不再是記憶中的警戒區或道路。
目光所及,是瘋狂滋生的、高達**尺(約2.5-3米)的巨型雜草!
它們葉片肥厚扭曲,呈現出不祥的墨綠色或紫黑色,在慘白的光線下泛著油膩的光澤。
更遠處,無數粗壯如巨蟒般的暗紫色藤蔓,如同神話中復活的泰坦巨蟒,纏繞著、撕裂著、徹底吞噬了昔日高聳的城市森林!
那些曾象徵人類文明輝煌的摩天大樓,如今隻剩下斷壁殘垣的骨架,在巨大藤蔓的絞殺下扭曲變形,如同巨獸的骸骨。
視野之中,隻有一片無邊無際的、死寂的、被瘋狂植物統治的蠻荒!
空氣死寂得可怕。沒有風聲,沒有鳥鳴,沒有城市的喧囂。
隻有那股在監獄乾屍身上聞到的、令人作嘔的甜膩異香,濃鬱得如同實質,瀰漫在每一寸空間,無孔不入地鑽進他的鼻腔,滲入他的麵板。
一顆巨大的、冰冷的汗珠,混合著臉上的血汙和塵土,沿著李二狗的額頭、眉骨,緩緩滾落,最終滴入腳下那片瘋狂滋生的、油亮的雜草叢中,悄無聲息。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和荒蕪中,異變陡生!
前方大約百米開外,那片高聳密集、如同墨綠色海洋般的巨型雜草叢深處,毫無徵兆地劇烈晃動起來!
一個模糊的、速度極快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草葉的縫隙間高速穿梭!那身影的方向...正筆直地朝著巴士監獄的大門,朝著僵立在門口、如同石化般的李二狗,狂奔而來!
草浪被粗暴地分開!那身影越來越近!
同時,一隻手臂高高地、瘋狂地揮舞著,似乎在拚命地招手!
李二狗的心臟,在經歷了爆炸、乾屍、食人魔、生死搏殺的重重衝擊後,再一次被這詭異絕倫的一幕攥緊,提到了喉嚨口!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冰冷的92式手槍,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那是什麼?
人?
還是......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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