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聖所”大殿內。
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秦小小單膝跪在大殿中央的銀色法陣上，雙手緊緊按著嵌入地麵凹槽中的鐵皮盒子。
盒子金光流轉，與地麵法陣、頭頂隱約的凈化核心能量波動相連。
她緊閉雙眼，額頭上汗水密佈，身體微微顫抖，正全力通過剛剛獲得的“凈化核心次級調控權”，以及鐵皮盒子作為信物和增幅器的聯絡，遠端引導凈化能量，穩定那條即將崩潰的臨時通道，並構築救援路徑。
這消耗巨大。
她感覺自己像在用手握住一道狂暴的雷霆，稍有鬆懈，不僅救援失敗，自己和盒子都可能受到反噬。
吳陸洋站在一旁光屏前，手指在虛擬介麵上飛速滑動，監控著能量讀數、通道穩定性和目標坐標。
他是實際的操作者，負責將秦小小的“引導”轉化為具體的凈化能量輸出引數和路徑微調。
這需要極高的集中力和技術直覺。
“通道末端出現高強度Ω汙染渦流！正在侵蝕通道結構！”吳陸洋急聲道，“凈化能量輸出需要增加15%！集中在坐標Gamma-7區段！”
“我……我在加大……”秦小小咬著牙，盒子金光更盛，她感覺自己的意識彷彿被抽走一部分，沿著那無形的連線投入上方的凈化核心，再化作凈化洪流奔湧而去。
李宇航和張三閏守在大殿入口處，警惕著外麵幽藍球形空間可能出現的任何異動。
燕子則持著重新上好弩箭（利用找到的材料製作的簡易箭矢）的弩，在大殿內遊走警戒。
王宇和毛凱守在依舊昏迷的李二狗和趙七棋身邊，孫錦鯉握著丈夫的手，緊張地看著秦小小和吳陸洋。
小女孩站在秦小小身邊，小手輕輕放在秦小小顫抖的肩膀上。
她胸前的銀質吊墜散發著柔和的微光，似乎也在提供著某種微妙的精神支援。
“目標進入藍色牽引路徑！速度穩定！距離出口還有大約……三百個相對距離單位！”吳陸洋緊盯著螢幕，“但是通道主體崩潰在加速！牽引路徑尾部正在被坍塌波及！必須再快！”
“凈化核心能量反應在下降！”秦小小忽然驚呼，“呼叫太多能量對抗汙染渦流，核心本身的穩定輸出在減弱！這樣下去，可能影響整個凈化核心層的屏障！”
兩難抉擇：要麼減少輸出，確保凈化核心層整體安全，但於中和孫一空可能來不及逃出；要麼繼續加大輸出，救回兩人，但冒著凈化核心層防護減弱、被Ω汙染趁虛而入的風險。
“不能減！”張三閏回頭低吼，眼睛血紅，“老於和空哥就在眼前了！”
“可是……”李宇航臉色凝重。他必須為整個團隊考慮。
“用‘契約聖所’本身的能量儲備試試！”吳陸洋忽然道，目光掃過十二根巨柱頂端的彩色光球，“‘基石’說過這裏是‘守望之誓約誕生地’，一定有獨立能源！看看能不能臨時呼叫，分擔凈化核心的壓力！”
秦小小聞言，立刻嘗試分出一絲意念，去溝通身下的銀色法陣和周圍的巨柱。
鐵皮盒子作為媒介，與她血脈和意念相連的小女孩作為共鳴源，很快，她“感覺”到了。
大殿地下深處，以及十二根巨柱內部，確實存在著龐大而古老的、處於深度休眠狀態的能量源。
那能量性質與凈化核心的“秩序凈化”不同，更偏向於“誓約守護”與“文明記錄”，溫暖而厚重。
“可以呼叫……但是……需要‘鑰匙’和強烈的‘意誌共鳴’……”秦小小艱難地傳遞資訊。
鑰匙？
鐵皮盒子就是鑰匙之一。
意誌共鳴……
“需要我們做什麼？”李宇航立刻問。
“想著……要救回同伴……守住這裏……”秦小小簡短地說。
不需要更多言語。
大殿內所有人，無論是警戒的、操作的、守護傷員的，此刻都心繫一處。
救回於中和孫一空，守住這最後的希望之地。
彷彿感應到這凝聚的、強烈的集體意誌，十二根巨柱頂端的彩色光球，同時明亮了一瞬！
雖然遠未達到之前試煉時的強度，但一股溫暖而堅韌的金色能量流，從法陣地下和巨柱基座滲出，匯入秦小小身下的法陣，再通過鐵皮盒子，向上方的凈化核心輸送而去！
這股能量性質不同，無法直接用於凈化，卻如同最優質的“緩衝劑”和“催化劑”，大大增強了秦小小對凈化能量的引導效率和穩定性，同時分擔了凈化核心本體的輸出負荷！
凈化光柱的亮度瞬間提升！
通道末端的牽引路徑變得更加凝實、迅捷！
“他們加速了！就要出來了！”吳陸洋激動地喊道。
大殿穹頂，對應上方凈化核心球形空間的位置，那裏的金色符文忽然劇烈旋轉，開啟了一個直徑約兩米的、旋轉著藍金雙色光芒的“出口”！
幾乎就在出口形成的下一秒——
噗！噗！
兩道纏繞在一起、渾身裹挾著殘餘銀色亂流和淡藍光暈的身影，如同炮彈般從那出口中噴射而出，重重摔落在聖所大殿光滑的黑色石質地麵上！
正是於中和孫一空！
“老於！空哥！”張三閏第一個沖了過去。
李宇航和燕子也立刻上前。
於中摔落在地後，咳出一大口淤血，掙紮著抬起頭，看到圍過來的熟悉麵孔，尤其是張三閏那張血汙和淚痕交織的臉，他那雙幾乎渙散的眼睛裏，猛地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嘴唇翕動，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張三閏一把將於中扶起，這個鐵塔般的漢子此刻手抖得厲害，看著於中身上密密麻麻的傷口、乾涸又崩裂的血跡、以及那瀕臨崩潰的氣息，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
李宇航和燕子則小心地檢查孫一空。
孫一空依舊昏迷，但胸膛有著清晰的起伏，眉心的金銀紋路雖然黯淡，卻穩定地存在著。
他身上最嚴重的肩部貫穿傷邊緣凝結著奇異的淡藍色和銀色混合光痂，似乎在緩慢癒合。
狀態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好——至少，活著，且汙染似乎被清除了。
“成功了……我們接應到了……”秦小小鬆了一口氣，身體一晃，差點軟倒，被旁邊的小女孩連忙扶住。
她懷中的鐵皮盒子光芒收斂，溫度也降了下來。
吳陸洋也癱坐在光屏前，擦了把額頭的冷汗，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王宇、毛凱和孫錦鯉也圍了過來，臉上交織著喜悅和悲痛——為於中和孫一空的回歸而喜，為楊斯城和孫智的永逝而悲。
短暫的、劫後餘生的激動情緒，在大殿中瀰漫。
然而，這份激動並未持續太久。
嗡——！！！
整個“契約聖所”大殿，忽然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了一下！
不是來自下方，而是來自……上方！
來自他們頭頂的凈化核心球形空間！
緊接著，大殿穹頂的金色符文瘋狂閃爍、明滅！
那剛剛閉合的出口位置，傳來令人心悸的、彷彿無數玻璃被同時刮擦的尖銳噪音！
“怎麼回事？！”李宇航猛地抬頭。
吳陸洋撲回光屏前，隻見上麵代表凈化核心層外圍屏障的能量讀數，正在斷崖式下跌！
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能量凹陷，正在屏障的某個區域快速形成！
“是Ω汙染！大規模的、有組織的衝擊！”吳陸洋臉色劇變，“它們趁我們剛才呼叫大量凈化能量救援，屏障短暫減弱的機會，發動了總攻！而且……衝擊模式變了！”
不用他說，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粘稠、沉重、充滿了模仿而來的惡意秩序感的恐怖壓力，如同實質的烏雲，透過穹頂，籠罩下來。
那不是散兵遊勇般的衍生物嘶吼。
而是一種……同步的、帶著詭異韻律的、如同億萬生靈在齊聲誦念某種扭曲經文般的低語浪潮！
低語聲中，夾雜著清晰可辨的、由無數噪音碎片拚湊而成的“詞彙”：
“……秩序……凈化……皈依……一體……”
“……抗拒者……異端……凈化……吞噬……”
它們在模仿“方舟”協議的語言！
模仿“凈化”的概念！
甚至試圖定義“秩序”與“異端”！
這比單純的嘶吼和吞噬，可怕了何止百倍！
“它們……在學習……不，是在扭曲利用從我們這裏‘學’到的東西！”吳陸洋聲音發顫，“用‘秩序’的外殼，包裝‘虛無’的核心！這是……精神汙染和概念篡改！”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大殿穹頂猛地向內凸起！
金色符文大片大片地熄滅、崩碎！
透過破碎的穹頂縫隙，眾人驚恐地看到，上方幽藍的凈化核心球形空間內，此刻正上演著一幅地獄般的景象：
原本純凈的球壁晶體表麵，此刻覆蓋上了厚厚的、不斷蠕動流淌的暗紅色“菌毯”，菌毯上生長出無數扭曲的、由晶體碎屑、金屬殘骸和暗紅物質構成的“尖塔”和“拱廊”，風格拙劣地模仿著“古老者”的建築，卻充滿了褻瀆和混亂感。
而在那空間中央，宏偉的藍色凈化能量核心，此刻正被數十條極其粗壯、由高度凝聚的暗紅物質構成、表麵浮現出複雜但完全錯誤能量紋路的“鎖鏈”纏繞、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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