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自稱為“初始守望節點-‘源頭之淚’”,承認能提供一些幫助,但能量不足,且與外界斷開。
它提出了一個方案:讓它和孫一空建立淺層靈魂連線,穩定孫一空的狀態,並可能藉助孫一空潛意識的“搖光”特性,尋找出路。
風險是可能對孫一空和作為“連線者”(大概是指需要有人作為橋樑或輔助?資訊裡沒明確,但很可能是指於中自己)造成精神負擔。
於中幾乎沒有猶豫。
留在這裏,沒有食物、水、藥品,孫一空遲早會死,他自己也撐不了多久。
外麵屏障裡的同伴生死未卜。
必須尋找出路,而孫一空是他們中最特殊、可能也是唯一能與這個“源頭之淚”深度互動的人。
“執行。”於中對著“水滴”說道。
【確認。請將搖光引導者置於節點正下方平台中心。連線者(檢測到符合條件個體:契約關聯者/守護意誌持有者)請將手置於平台邊緣指定共鳴點。】
平台上,靠近於中的這邊,一個巴掌大小的圓形區域微微亮起銀光。
於中按照指示,將孫一空挪到平台正中央(“水滴”正下方),然後自己單膝跪在平台邊,將右手按在了那個發光的圓形區域上。
觸手冰涼。
緊接著,一股溫和但不容抗拒的能量流順著他的手臂湧入,迅速蔓延全身,最終匯聚向他的大腦。
沒有痛苦,隻有一種輕微的脹滿感和彷彿思維被拉伸的奇異感覺。
與此同時,“源頭之淚”(水滴)的光芒再次變得明亮,一道凝實了許多的銀白光柱落下,將平台中央的孫一空完全籠罩。
光柱中,無數更加細密的銀色光點如同雪花般飄落,融入孫一空的身體。
於中感到自己的意識被“連結”了。
他彷彿站在一條朦朧的、由銀色光線構成的橋樑上,橋樑的一端是他自己,另一端是昏迷的孫一空,而橋樑的上方,則是那浩瀚、悲憫、如同星空之眼的“源頭之淚”。
他“看”到,銀色的光點正在孫一空乾涸的靈魂深處匯聚,如同涓涓細流,滋潤著那些因創傷和汙染而龜裂的“土地”。
孫一空靈魂核心處,一點極其微弱的金色光芒(戰意本源)和一點更加微弱、幾乎熄滅的銀白星光(搖光本質)開始響應,如同風中的殘燭,被小心翼翼地護住、吹亮。
這個過程緩慢而精細。於中作為“橋樑”,能感受到孫一空靈魂傳來的微弱波動——那是深沉的疲憊、殘留的痛苦,以及一絲極其頑強、不肯熄滅的求生意誌和……對同伴的牽掛。
他也感受到了“源頭之淚”傳來的浩瀚與蒼茫,那其中蘊含著無盡的時光沉澱,以及一絲淡淡的、彷彿完成了某個漫長守望任務的……釋然與疲憊?
連線在持續。
於中不知道過了多久,時間在這裏失去了意義。
突然,孫一空靈魂深處那點銀白星光,猛地明亮了一瞬!
雖然依舊微弱,卻不再搖曳欲熄!
緊接著,一段破碎、模糊、彷彿潛意識深處泛起的“畫麵”或“感覺”,順著靈魂連結,傳遞給了於中,也似乎被“源頭之淚”捕捉、解析:
畫麵中,是一個極其複雜的、由無數光點和線條構成的立體網路,網路的大部分割槽域黯淡破損,被汙濁的暗紅色陰影覆蓋侵蝕。
但在網路的一個極其遙遠、極其深邃的“下層”,有一個點,正散發著穩定的、純凈的淡藍色微光。
那個點周圍,網路結構相對完整,似乎未被汙染觸及。
同時,還有幾條極其細微的、幾乎斷裂的能量“路徑”,隱約連線著那個淡藍光點與網路的其他部分,其中一條路徑的“上遊”方向,似乎指向了他們現在所在的這個“初始守望節點”的大致方位。
這難道是……“搖籃”觀測網路(或者說“方舟”深層結構)的殘存地圖?
那個淡藍光點,是另一個完好的能量源或安全區?
而那些路徑,是可能的連線或逃生路線?
沒等於中細想,又一段更加模糊、更加情緒化的“感覺”傳來——那是來自孫一空潛意識深處,對屏障內同伴們強烈的擔憂和急切!
這種情緒如此強烈,甚至乾擾了靈魂連線的穩定!
幾乎同時,於中感到“源頭之淚”傳遞的資訊流中,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擾動?
彷彿在極遙遠的地方,有什麼與它同源或相關的東西,正在承受巨大的壓力,發出了瀕臨破碎的“悲鳴”?
是屏障!
是秦小小她們手中的鐵皮盒子(契約信物)!
還是……李二狗?
沒有趙七棋的預言,於中也迷失了方向。
【檢測到外部同源協議造物(契約信物)狀態急劇惡化。檢測到微弱搖光共鳴(另一引導者)劇烈波動。】
“源頭之淚”的資訊再次直接響起,帶著一絲罕見的急促,【推斷:外部庇護即將失效。汙染源(Ω變體)活動加劇。】
【基於現有連結及獲取資訊(殘存網路地圖、搖光引導者潛意識指向),計算最佳行動方案……】
【方案:利用節點殘餘能量,啟用一條通往最近穩定能量節點(淡藍光點標記處)的臨時單向通道。通道維持時間極短,且通過時將承受巨大空間壓力及可能的資訊湍流。】
【同時,嘗試向外部同源協議造物(契約信物)傳送最後一道強化指令及坐標資訊,延緩其崩潰,並為倖存者指引方向。】
【執行該方案將耗盡節點剩餘大部分能量,可能導致本節點永久性靜默。是否確認?】
資訊量巨大,但於中瞬間理解了核心:
1.“源頭之淚”能開一個臨時通道,通往孫一空潛意識裏那個相對安全的“淡藍光點”。
2.通道很危險,時間短。
3.它能向秦小小的盒子發個“強化包”和坐標,幫她們多撐一會兒,並告訴她們往哪裏跑。
4.這麼做的代價是,“源頭之淚”自己可能會“宕機”或徹底關閉。
沒有時間權衡利弊了。
屏障那邊的同伴危在旦夕,孫一空需要治療,他們自己也需要生路。
“確認!立刻執行!”於中吼道。
【指令確認。開始執行最終協議:守望者的接力。】
【能量重新分配……啟用深層空間協議……構建臨時單向躍遷通道……坐標鎖定:淡藍能量節點(底層維護區-凈化核心)。】
【同步向外部信物傳送最終指令包及坐標資料……】
“源頭之淚”的脈動瞬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頻率!
整個空間的銀白光芒都朝著它瘋狂匯聚!
它內部流轉的星輝變得刺目,彷彿一顆即將爆發的超新星!
地麵上流淌的圖案光芒急速黯淡下去。
於中感到按在平台上的右手傳來灼熱的刺痛,連線中的靈魂橋樑劇烈震蕩!
他死死堅持住,目光緊緊盯著平台中央的孫一空。
孫一空身體被更加濃鬱的銀光包裹,緩緩懸浮起來。
而在他們頭頂,“源頭之淚”的前方,空間開始扭曲、撕裂,露出後麵一片光怪陸離、充滿了狂暴能量亂流的詭異景象!
一條極其不穩定、由銀色光線勉強構成的“通道”,正在那扭曲的空間裂口中艱難地成形、延伸,指向無盡的黑暗深處某個未知的坐標。
同時,於中彷彿“聽”到了一聲極其遙遠、卻又無比清晰的、如同嘆息又似祝福的微弱“聲音”,蘊含著無盡的資訊流,朝著某個方向(屏障的方向)發射了出去……
【通道構建完成(穩定性:低)。維持時間:約180秒。】
【指令包已傳送。】
【本節點能量即將耗盡。感謝你們的到來……讓最後的守望,得以傳遞。願‘可能性’的星光……永不熄滅……】
“源頭之淚”的聲音在於中腦海中漸漸微弱、消散。
它那璀璨的光芒急速黯淡,內部流轉的星輝幾乎停滯,最終化作一顆完全靜止、黯淡無光的深藍色“水滴”,緩緩降落,沉入了平台中心一個突然開啟的凹槽中,消失不見。
凹槽閉合,平台恢復平整。
整個空間的銀白光芒徹底熄滅,隻剩下那條懸浮在空中、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斷裂的銀色通道,散發著唯一的光源,映照著於中和懸浮的孫一空。
180秒!
三分鐘!
於中猛地跳起,左臂的劇痛讓他踉蹌了一下,但他顧不上。
他衝過去,試圖抱住懸浮的孫一空。
就在這時,通道入口傳來一股強大的吸力!
沒有時間了!
於中咬牙,用盡全身力氣,將孫一空推向通道入口,自己也緊隨其後,躍入了那片光怪陸離、充滿了撕裂感的銀色亂流之中!
身後,黑暗徹底吞沒了那個名為“源頭之淚”的古老空間。
前方,是未知的“淡藍能量節點”,是可能存在的生路,還是另一重深淵?
而屏障那一邊,收到“最終指令包”的秦小小和同伴們,能否抓住這最後的指引和延長的片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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