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進入門內,尋找可能存在的救助方法,或者至少……一個相對安全的環境!
於中不再猶豫,用盡全身力氣,將孫一空背起(擔架已無法使用),踉蹌著,衝進了那扇剛剛開啟的、散發著古老氣息的黑色門扉!
門內,並非預想中的通道或房間。
而是一個……極其空曠、極其巨大的圓形空間。
熒光棒的光芒在這裏顯得微不足道,隻能照亮腳下很小一片區域。
地麵是一種溫潤的、非金非石的黑色材質,與門的材質相同,上麵鐫刻著更加巨大、更加複雜的同心圓和輻射線圖案,這些圖案此刻並未發光。
空氣凝滯,彷彿時間在這裏停止了流動。
沒有任何能量裝置執行的嗡鳴,也沒有Ω-7汙染的甜腥氣味。
隻有一種沉甸甸的、彷彿能吸收一切聲音和光線的“靜”與“空”。
於中揹著孫一空,站在門口,一時有些茫然。
這裏太大了,熒光棒照不到邊際,也看不到任何明顯的設施或出口。
該往哪裏走?
他試探著向前邁出一步。
腳掌落地的瞬間,地麵上距離他最近的一個小型同心圓圖案,忽然亮起了極其微弱的銀白色光芒!
光芒如同漣漪,迅速沿著線條擴散,點亮了周圍更大一圈的圖案。
緊接著,像是連鎖反應,更遠處的圖案也開始次第亮起!
銀白的光芒如同被喚醒的星河,以於中落腳點為起點,向著圓形空間的深處迅速蔓延、點亮!
短短幾秒鐘,整個巨大空間的底部圖案全部被點亮!
銀白色的光芒並不刺眼,卻將整個空間照得一片通明!
於中這纔看清全貌。
這個圓形空間的直徑可能超過百米,高度更是難以估量,向上沒入深邃的黑暗。
地麵除了那巨大而精美的發光圖案,空無一物。
隻有在空間的正中央,有一個低矮的、同樣材質的黑色圓形平台。
平台上,靜靜地懸浮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水滴狀的物體。
大約一人高,通體呈現出一種無法形容的、彷彿將最純凈的夜空和最深沉的星雲糅合在一起的顏色——深藍近黑,卻又在其內部流淌著點點銀芒。
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裏,緩慢地、以一種恆定的韻律微微脈動著,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了無盡滄桑、溫和悲憫、以及某種……“源頭”般感覺的氣息。
這感覺,比“方舟之心”更加古老,更加……本質。
就在這“水滴”被地麵光芒映亮、顯現出身形的剎那,於中背上的孫一空,身體猛地一顫!
不是痛苦的痙攣,而是一種……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共鳴震顫!
他眉心原本黯淡無光、幾乎消失的金銀紋路,竟然在這一刻,極其微弱地……重新浮現出了一絲輪廓!
雖然依舊沒有光芒,但確實“存在”了!
同時,於中懷中那個裝著孫一空殘留血漬的空袋子,也微微發熱。
這個“水滴”……與孫一空的力量,與他們的血脈,產生了某種感應!
它是什麼?是另一個“火種”?
是“契約”的源頭?
還是……“方舟”乃至“搖籃”觀測網路真正意義上的……“初始協議核心”?
沒等於中細想,身後的黑門外,傳來了令人心悸的撞擊和刮擦聲!
還有那種粘稠物質湧動的噗嘰聲!
Ω-7的衍生物追來了!
它們似乎被門內突然亮起的銀白光芒和更強烈的“秩序”氣息所刺激,變得更加狂暴,正在試圖突破那扇門!
黑門雖然厚重,但並未自動關閉!於中心中一緊,立刻揹著孫一空沖向空間中央的那個平台!
不管那“水滴”是什麼,那裏可能是唯一可能存在轉機或庇護的地方!
他衝到平台邊緣,將孫一空小心地放在平台旁邊。
然後他轉身,看向那扇敞開的黑門,以及門外黑暗中湧動的不祥陰影。
必須關上門!
否則一切都完了!
他沖向門口,試圖尋找關閉的機關或方法。
但門上光滑如鏡,除了那個已經恢復原狀的鎖孔,沒有任何可以操作的地方。
撞擊聲越來越響!
門框邊緣已經開始有細小的碎石和灰塵簌簌落下!
一條格外粗壯的、佈滿吸盤和尖刺的暗紫色觸手,已經從門縫中擠了進來,瘋狂地揮舞、探索!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空間中央,平台上的那個“水滴”,脈動的頻率驟然加快!
一股柔和、浩瀚、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無形波動,以“水滴”為中心,無聲地擴散開來!
波動掃過於中的身體,他感到一陣奇異的安寧和溫暖,彷彿疲憊的靈魂被浸泡在溫水中。
波動掃過地上昏迷的孫一空。
孫一空身體再次一顫,眉心那絲金銀紋路的輪廓似乎清晰了一點點。
他肩膀上那些正在蔓延的暗紫色汙染紋路,蔓延的速度……明顯減緩了!
甚至,最邊緣的幾絲,彷彿遇到了天敵,開始微微退縮、淡化!
波動掃向門口。
那隻擠進來的粗壯觸手,如同被無形的火焰灼燒,猛地劇烈抽搐、萎縮,發出痛苦的嘶鳴,迅速縮了回去!
門外瘋狂撞擊和湧動的陰影,彷彿被一盆冰水澆下,瞬間停滯,然後如同潮水般……向後退去?
它們似乎對這股波動極其畏懼和排斥!
緊接著,那扇敞開的黑門,在沒有任何外力推動的情況下,開始自動地、緩慢而堅定地……向中間合攏!
嘎吱……轟。
厚重的黑門重新關閉,嚴絲合縫,將外麵的一切黑暗、嘶吼和危險,徹底隔絕。
門內,隻剩下銀白光芒流淌的寂靜空間,中央脈動的神秘“水滴”,以及兩個傷痕纍纍、瀕臨絕境的人類。
於中背靠著重新關閉的冰冷門扉,滑坐在地,劇烈地喘息著,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和難以置信的震撼交織在一起。
門關上了。
他們暫時安全了。
但孫一空體內的汙染並未根除,隻是被抑製。
他自己也筋疲力盡,傷勢不輕。
而這個空間,除了中央的“水滴”和滿地的發光圖案,空無一物。
沒有食物,沒有水,沒有藥品,也沒有明顯的出口。
他們隻是從一個較小的絕境,逃到了一個更大、更未知、或許同樣沒有出路的絕境之中。
希望,真的在這裏嗎?
於中抬起頭,目光越過地麵上流淌的銀白星河,望向空間中央那靜靜脈動、散發著古老而悲憫氣息的“水滴”。
答案,或許就在那裏。
但他還有力氣,還有機會,去觸碰那個答案嗎?
光。
不再是屏障外那種令人窒息的黑暗,也不是“方舟”內部人造光源的冷白或能量流溢的絢麗。
這裏的光,是流淌在地上的、如同液態銀河般的銀白色圖案,它們從於中腳下蔓延開去,覆蓋了整個巨大圓形空間的底部,恆定、柔和,帶著一種亙古不變的寧靜韻律。
光源於地麵本身,又彷彿源於空間中央那靜靜懸浮、脈動著的“水滴”。
這光芒並不照亮穹頂——那裏依舊沉浸在無法穿透的深邃黑暗之中,彷彿這片光的“海洋”隻是漂浮在無邊暗夜中的一座孤島。
於中背靠著冰冷厚重的黑門滑坐在地,劇烈地喘息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壓下了狂奔、戰鬥、以及開門時精神高度緊繃帶來的虛脫感。
肩膀和肋部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比起孫一空的狀況,這些都不算什麼。
他掙紮著爬起身,踉蹌著走回平台邊。
孫一空依舊昏迷,臉色在銀白光芒映照下顯得更加灰敗,但呼吸似乎比剛才稍微平穩了一絲——也許隻是心理作用。
最讓人揪心的是他肩膀上那個恐怖的貫穿傷周圍,那些暗紫色的汙染紋路。
它們蔓延的速度確實被“水滴”散發的波動抑製了,甚至最邊緣的幾絲有淡化的跡象,但並沒有消失,依舊如同惡毒的紋身,盤踞在傷口周圍,向內深入。
“水滴”能抑製汙染,但似乎……不能根除?或者說,需要什麼條件?
於中抬頭,目光凝重地望向平台中央懸浮的那個神秘造物。
近距離觀察,“水滴”更加令人震撼。
它並非完全靜止,而是在極其緩慢地、以一種超越物理法則的優雅姿態“呼吸”著。
表麵並非光滑,而是如同蘊含了整片微縮的星空,深藍近黑的底色中,無數細微的銀白光點生滅流轉,構成難以言喻的複雜圖案,這些圖案又在不斷變化,彷彿在述說著宇宙誕生至今的所有秘密。
它散發出的氣息,古老、蒼茫,帶著一種看盡滄桑後的悲憫與疲憊,卻又蘊含著一種難以撼動的、屬於“根源”的穩固感。
於中心中莫名浮現一個念頭:這東西,可能比“方舟”,比“園丁”,甚至比“觀測者”……都要古老。
它是“搖籃”觀測網路乃至更宏大存在的……基石?還是某個更早期、現已失落文明的遺存?
他繞著平台走了一圈。
平台是純粹的黑色材質,與地麵和門相同,表麵除了同樣鐫刻著更加精細的同心圓紋路(此刻並未發光),沒有任何控製介麵、資料或明顯的互動結構。
彷彿這個空間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容納和保護這個“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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