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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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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幾行字跡略顯潦草,似乎是在緊迫情況下匆忙寫就:

【……發現‘Ω-7’可能具備初步的‘學習性集體潛意識’,嘗試模仿‘文明’行為模式。檢測到其汙染區域內,出現異常結構化能量構築體,疑似嘗試建立某種扭曲的‘儀式場’或‘巢穴’。極度危險。切勿靠近任何呈現規律效能量脈動或異常精神吸引的區域。其最終目標可能是……完全佔據‘方舟’核心,將‘火種’轉化為滋養其存在的‘溫床’。】

將“火種”轉化為“溫床”!

孫一空心中一寒。

如果他們來晚了,或者失敗了,“方舟”裡儲存的文明火種,非但不能成為希望,反而會成為滋養這恐怖怪物的食糧,甚至幫助它變得更加可怕!

“我們必須儘快找到於中他們,然後去控製中樞!”孫一空將晶片和紙張小心收好,看向秦小小。

秦小小還沉浸在剛才影像帶來的震撼和悲傷中。

那位守望者最後的眼神,讓她想起了提午朝消散時的決絕。

都是為了渺茫的希望,付出一切。

“媽媽……”小女孩拉了拉她的衣角,小手指向書桌下方一個不起眼的矮櫃。

秦小小回過神,蹲下身,開啟矮櫃。

裏麵沒有檔案或武器,隻靜靜地躺著一件摺疊整齊的、彷彿由星光編織而成的銀色鬥篷,以及一個小小的、雕刻著簡易“眼與星”符號的銀質吊墜。

鬥篷入手輕柔無比,幾乎感覺不到重量,卻散發著淡淡的暖意和一種令人心安的穩固感。吊墜冰涼,但內部似乎有一絲極其微弱的、與鐵皮盒子同源的能量脈動。

“這……是留給丫頭(契約者末裔)的?”秦小小拿起鬥篷和吊墜。

當她觸碰到鬥篷時,一段更私人、更柔和的精神資訊流入她的意識:

【……給我的血脈後裔,如果ta能來到此處。這件‘星塵庇護’能提供有限的物理防護和精神安寧,尤其能削弱‘Ω-7’精神汙染的直接影響。吊墜裡封存著一縷最純凈的‘契約共鳴’,在關鍵時刻,或許能幫你穩定心神,或者……啟用‘信物’更深層的力量。孩子,前路黑暗,但血脈中的星光永不熄滅。勇敢些。】

秦小小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

她溫柔地為小女孩披上那件銀色小鬥篷,將吊墜戴在她的脖子上。

鬥篷自動調整大小,完美貼合。

小女孩好奇地摸了摸身上柔軟的銀光,又摸了摸胸前的吊墜,小臉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我們走。”

孫一空檢查了一下短斧和身上的裝備,率先走向門口。

他已經聽到了,門外螺旋階梯上,傳來了一些不同尋常的聲響……像是很多細小的、濕滑的東西,正在攀爬、靠近。

菌毯,或者更糟的東西,似乎察覺到安全屋的開啟,正在聚集過來。

秦小小擦乾眼淚,抱起重新變得溫暖的鐵皮盒子,緊緊牽住披著星塵鬥篷的小女孩的手。

三人衝出安全屋,反手將門關上。

門上的光芒迅速黯淡,重新與牆壁融為一體,彷彿從未開啟過。

門外的景象讓他們倒吸一口涼氣!

原本隻是覆蓋牆壁的暗綠色菌毯,此刻如同活過來的潮水,正從螺旋階梯的上方和下方蠕動著湧來!

菌毯表麵鼓起無數膿包般的凸起,開合著,釋放出更濃的腥臭和那令人心智渙散的低語。

更可怕的是,在一些菌毯特別厚實的地方,竟然凝聚出了模糊的、不斷扭曲變化的人形輪廓!

那些人形沒有五官,隻是徒具其形,正伸出由菌絲構成的“手臂”,朝著他們抓來!

“跟著我!衝下去!”孫一空低吼,淡金色戰意再次燃燒,雖然黯淡,卻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

他揮動短斧,劈開前方湧來的菌毯和攔路的菌絲人形,為身後的秦小小和小女孩開路。

菌毯被劈開時噴濺出更多腐蝕性汁液,戰意罡氣勉強抵擋。

那些菌絲人形異常脆弱,一觸即潰,但潰散後立刻又在菌毯中重新凝聚,彷彿無窮無盡。

更麻煩的是,它們的“觸碰”似乎帶有精神層麵的侵蝕,每一次靠近,秦小小都感覺腦海中的低語聲加重一分,一些混亂悲傷的記憶碎片開始不受控製地翻湧。

小女孩身上的銀色鬥篷散發出柔和的微光,將她和緊挨著的秦小小籠罩在內。

鬥篷光芒所及,菌毯的蠕動明顯變緩,菌絲人形也似乎有些畏懼,不敢過於靠近。

小女孩胸前的吊墜也微微發亮,與鐵皮盒子的溫暖共鳴,幫助秦小小穩定住心神。

三人且戰且退,沿著螺旋階梯向下狂奔。

後麵的菌毯浪潮緊追不捨,上方的菌毯也在不斷合攏,試圖將他們困死在這螺旋之中。

“下麵有光!”孫一空突然喊道。

果然,在螺旋階梯的下方盡頭,隱約透出了一片不同尋常的、穩定的白色光芒,似乎連線著另一個相對開闊的空間。

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衝下最後一段階梯時,異變突生!

兩側牆壁和腳下的菌毯猛地劇烈翻騰!

數條格外粗壯、前端尖銳如矛的暗紅色菌絲觸鬚,如同潛伏已久的毒蛇,驟然從菌毯深處彈射而出,速度奇快無比,分別刺向孫一空的胸口、秦小小的後心,以及……被秦小小牽著的小女孩!

這些觸鬚與之前的菌絲人形完全不同,它們更加凝實,顏色暗紅,尖端閃爍著金屬般的寒光,顯然是“Ω-7”汙染催生出的更具攻擊性的變異體!

孫一空怒吼,短斧橫斬,勉強盪開刺向自己的一根,卻被另一根擦過手臂,戰意罡氣被腐蝕穿透,手臂頓時傳來火辣辣的刺痛和一陣詭異的麻痹感。

秦小小聽到風聲,本能地將小女孩往懷裏一拉,轉身想用身體去擋,但速度慢了半拍!

眼看那根刺向小女孩的暗紅觸鬚就要得手——

小女孩胸前的銀質吊墜,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純凈、熾烈,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契約威嚴!

同時,秦小小懷中的鐵皮盒子也轟然洞開!

不是開啟盒蓋,而是整個盒子彷彿化作了純粹的光!

盒內,那枚一直靜靜躺著的、樣式古樸的金屬“鑰匙”(星鑰的一部分),自動懸浮而起,與吊墜的光芒、秦小小焦急的意念、小女孩純凈的血脈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嗡!!!

一道混合了金色契約之光、銀色星塵之輝、以及某種更深邃的藍色指引之芒的光柱,以小女孩為中心,猛然爆發開來!

光柱並不宏大,卻帶著一種“定義”與“驅散”的本質力量!

暗紅色的菌絲觸鬚在接觸到光柱的瞬間,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發出“嗤嗤”的慘叫,迅速碳化、崩解!

周圍洶湧的菌毯浪潮也如同被無形的牆壁阻擋,劇烈翻滾著向後退縮,發出充滿痛苦和憎恨的集體嘶鳴!

光柱持續了大約三秒,緩緩收斂。

鐵皮盒子恢復了原狀,隻是盒蓋上的紋路似乎更加深邃了一些。

小女孩的吊墜光芒黯淡下去,她小臉有些蒼白,似乎消耗不小,但眼神依舊清澈堅定。

秦小小感到一陣虛脫,剛才的共鳴幾乎抽空了她的精神。

而他們麵前,通往下方白色光明的螺旋階梯最後一段,已經被清理出了一條相對乾淨的通道。

周圍的菌毯退到了數米之外,暫時不敢靠近。

“走!”孫一空強忍手臂的麻痹和灼痛,拉起秦小小和小女孩,衝下了最後幾級台階。

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衝出了螺旋小徑,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圓柱形的豎井空間底部。

這裏光線充足,來自上方極高處投下的、不知來源的恆定白光。

豎井的直徑超過五十米,內壁光滑,佈滿了與“北極星樞紐”類似的、但規模更加龐大的能量導管和結構支架。

一些導管還在微弱地脈動著藍光,表明仍有少量能量在流動。

而在豎井的中央,懸浮著一個令人嘆為觀止的構造——一個由無數層層巢狀、緩緩旋轉的銀白色金屬環組成的複雜幾何體,它靜靜地懸浮在半空,緩慢自轉,每一個環上都刻滿了流動的古老符號,中心則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暗渦旋,那宏大的“心跳”聲,正是從這個渦旋的深處傳來。

這裏,就是“心臟”跳動的直接源頭附近!

也是多條通道的匯合點!

孫一空一眼就看到,在對麵的豎井壁上,於中他們進入的那條主通道出口赫然在目!

而於中等人,此刻正背靠著出口處的平台,陷入苦戰!

他們的對手,不是菌毯,也不是畸變機械,而是……一群“人”。

一群穿著破爛“公司”探險服、或“古老者”樣式服飾、甚至還有一些穿著他們從未見過的、風格奇特長袍的“人”。

這些“人”動作僵硬,麵無表情,眼神空洞,但攻擊卻淩厲而致命,使用的武器和能量也五花八門。

更詭異的是,孫一空在其中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麵孔——那是之前在前哨站外圍死去的“公司”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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