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老鼠,不是感染者,而是...歌聲?
女人的歌聲,很輕,很飄渺,在管道裡回蕩。
歌詞聽不懂,旋律悲傷而美麗。
我們停下,警惕地傾聽。
歌聲從前方的一個分支管道傳來。
那個管道在圖紙上沒有標記。
“去看看?”李浩問。
“不。”我說,“繼續按路線走。”
但歌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
然後,在黑暗中出現了一個身影。
一個女人,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站在管道中央,背對著我們。
她的長發垂到腰間,在黑暗中幾乎發光。她在唱歌,聲音空靈。
“你好?”趙峰試探性地問。
女人停止唱歌,緩緩轉身。
她的臉...很美,但美得不真實。
麵板蒼白如紙,眼睛很大,瞳孔是深紫色。
她看著我們,微笑。
“迷路了嗎?”她的聲音和歌聲一樣悅耳。
“我們在找去科技園的路。”我說,握緊了武器。
“科技園...”女人想了想,“我知道路。跟我來。”
她轉身,走向那個未標記的分支管道。
“等等。”林晚蓮說,“你怎麼會在這裏?獨自一人?”
女人停住,但沒有回頭:“我一直在這裏。等待。”
“等待什麼?”
“等待...像你們這樣的人。”她終於轉身,笑容變得詭異,“等待新鮮的血肉。”
她的臉開始變化。
麵板裂開,下麵不是肌肉骨骼,而是...藤蔓?觸手?
白色的、蠕動的組織從裂縫中伸出。
她的眼睛掉出來,滾在地上,然後從眼眶裏長出更多觸手。
“快跑!”我大喊。
我們轉身就跑,但身後也出現了身影——更多穿著白裙的“女人”,從陰影裡走出來,她們的臉都在裂開,露出裏麵的非人組織。
我們被包圍了。
這些是什麼?
感染者?
變異體?
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它們開始向我們靠近,動作優雅而致命,像跳舞。
它們的觸手在空中揮舞,尖端有細小的口器,滴落著粘液。
我們背靠背站在一起,舉起武器。
但麵對這些未知的東西,不知道什麼攻擊有效。
就在這時,管道深處傳來另一種聲音。
沉重的、機械的轟鳴聲。
還有履帶碾壓地麵的聲音。
什麼東西在靠近。
很大的東西。
那些“女人”突然停下,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它們的觸手緊張地顫抖,然後迅速後退,消失在陰影中。
幾秒鐘後,聲音的來源出現了。
一輛車。但不是在管道裡行駛的車——它懸浮在地麵上方幾厘米,沒有輪子,使用某種反重力技術。
車體是黑色的流線型,窗戶是深色單向玻璃。
車身上有一個標誌:三角形,裏麵有一隻眼睛。
特別小組。
他們在地下也有活動。
車停在我們麵前。
側門滑開,一個穿黑色製服的男人走出來。
他戴著麵具,聲音經過處理:“提午朝。林晚蓮。我們找你們很久了。”
“你們是誰?”我問,雖然知道答案。
“你可以叫我們‘監管者’。”男人說,“我們監控、管理、調整。現在,請交出陳景和的資料,還有你們在屍庫拿到的東西。”
“如果我說不呢?”
男人舉起手,手裏有一個小型裝置。
他按下按鈕。
我感覺到一陣劇痛,從後頸傳來。
我跪倒在地,視線模糊。
林晚蓮和其他人也同樣痛苦地倒下。
“植入晶片。在你們昏迷時植入的。”男人平靜地說,“我們可以隨時讓你們痛苦,或者死亡。現在,做出選擇。”
我掙紮著抬起頭,看著那輛黑色的車,那個穿製服的男人,還有管道深處無盡的黑暗。
我們以為自己逃出來了,原來從未離開他們的掌控。
但就在這時,管道上方突然傳來爆炸聲。
混凝土碎片落下,灰塵瀰漫。
從破開的洞口,跳下來幾個人影。
他們穿著雜亂的服裝,拿著各種武器,動作專業而迅速。
“放開他們!”一個熟悉的聲音喊。
我勉強抬頭,在灰塵和混亂中,看到了一張臉。
是王思遠。
那個免疫者。
而他身後,還有其他人——倖存者,武裝的平民,甚至有幾個穿著破舊軍裝的士兵。
戰鬥爆發了。
槍聲,喊聲,爆炸聲,在狹窄的管道裡震耳欲聾。
黑色的車迅速關門,準備撤離。
那個男人最後看了我一眼:“我們還會再見麵的,提午朝。你是關鍵,無論是死是活。”
車懸浮著後退,消失在管道深處。
王思遠衝到我們身邊,檢查我們的狀況:“還能走嗎?”
“能...”我掙紮著站起來,“你是王思遠?”
他點頭:“陳教授聯絡過我,說如果出事了,幫助需要幫助的人。我們有一個避難所,離這裏不遠。”
他看向林晚蓮手裏的金屬盒子:“那是陳教授的資料?”
“是的。還有更多...”
“先離開這裏。”王思遠說,“監管者的增援很快就會到。”
他們帶著我們,快速穿過管道,進入另一個分支。
這條管道被改造成了通道,牆壁上有照明,甚至還有簡易的門。
走了大約十分鐘,我們到達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曾經是地下防空洞,現在被改造成了避難所。
這裏有幾十個人,有燈光,有乾淨的水,甚至有小片種植區。
“歡迎來到‘方舟’。”王思遠說,“人類最後的希望之一。”
我們被帶到醫療區檢查。
趙峰和李浩決定留下加入他們。
而我和林晚蓮,終於可以暫時喘息。
在單獨的房間,王思遠看著我們:“陳教授的資料裡有什麼?”
“病毒起源的真相。”我說,“還有...免疫者的資訊,包括你。”
王思遠沉默了一會:“我知道我的血液特別。陳教授測試過。我的體內有天然抗體,能中和病毒。”
“你知道為什麼嗎?”
他搖頭:“不知道。我隻是個普通程式設計師。但陳教授說,這可能和我的基因有關——我的家族來自一個封閉的山區村落,可能有某種遺傳抵抗力。”
林晚蓮開啟資料盒子,調出檔案:“我們需要分析你的血液,提取抗體,也許能製造疫苗或治療方法。”
“可以。”王思遠說,“但我們還需要別的。抑製劑樣本。陳教授提到過,張明那裏有...”
“在體育館儲物櫃213。”我說,“但體育館現在被監管者控製。”
“我們會想辦法。”王思遠說,“但現在,你們需要休息。明天我們再計劃。”
他離開後,我和林晚蓮坐在房間裏。
終於,在長時間逃亡後,我們有了片刻的安全。
但我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監管者在找我們,感染者在蔓延,而真相比我們想像的更黑暗。
林晚蓮靠在我肩上,閉上眼睛:“提午朝...我們能成功嗎?”
我不知道。
父親說醫者知死而後知生。
現在我見過了死亡,比任何人都多。
但生的部分...還在黑暗中,等待被發現。
我握緊她的手:“我們會找到答案的。無論如何。”
窗外(如果地下有窗的話),避難所的燈光在黑暗中閃爍,像在無盡長夜中,人類不屈的微小星辰。
而在管道深處,在城市的廢墟上,在監管者的基地裡,更多的陰謀正在醞釀。
病毒的真正目的,製造者的最終計劃,人類的命運...所有這些謎團,等待著我們去解開。
“方舟”的地下深處,時間以人造光線和輪班表計量,失去了晝夜的參照。
我醒來時,電子鐘顯示06:30——避難所的“早晨”。
牆壁是粗糙的混凝土,刷著已經剝落的防輻射塗層。
十二平方米的房間,兩張簡易床,一張桌子,角落裏堆放著我們的揹包和那珍貴的金屬盒子。
林晚蓮還在對麵床上熟睡,呼吸均勻,這是幾天來她第一次真正休息。
我輕輕起身,不想吵醒她。
身體各處都在痠痛,昨天的逃亡讓肌肉發出抗議。
但更痛的是後頸——那個男人說的植入晶片的位置。
我走到牆邊懸掛的金屬板前,藉著昏暗的燈光審視自己的倒影。
後頸麵板上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微小凸起,直徑不超過兩毫米。
我用手指觸控,感覺到皮下有異物的硬度。
沒有傷口,沒有縫合痕跡,他們用什麼技術植入的?
何時植入的?在屍庫昏迷時?
還是在更早的時候?
陳教授的資料裡或許有答案。
我開啟金屬盒子,取出儲存卡和那捲老式磁帶。
避難所的技術員昨晚已經幫我們轉錄了磁帶內容,現在資料儲存在一台加固的軍用膝上型電腦裡——王思遠說這是從廢棄的軍方前哨站找到的。
我啟動電腦,輸入密碼(林晚蓮的生日1024,陳教授最後一層加密的答案)。螢幕亮起,檔案目錄展開。
NEURO-Z1-完整資料集-分類:
1.病毒基因組與蛋白質結構
2.傳播動力學模型
3.臨床癥狀譜係
4.治療嘗試記錄
5.免疫者研究
6.專案“普羅米修斯”泄露檔案
7.陳景和個人筆記
我點開第七項。
陳教授的文字風格嚴謹中帶著罕見的個人情感:
9月30日23:47
植入晶片的追蹤範圍約500米,需要中繼器放大訊號。如果他們啟用了追蹤功能,說明他們認為資料已經泄露,開始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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