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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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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內一片狼藉,破碎的控製檯、斷裂的管道、燃燒的殘骸隨處可見。

孫一空赤著上身(外骨骼在激戰中損毀),古銅色的麵板上佈滿了細小的傷口和焦痕,淡金色的戰意卻如同實質的火焰在燃燒。

他的對手,猩紅指揮官,同樣不好過。

暗紅色的外鎧甲出現了數道深刻的凹痕和裂口,麵甲的一角甚至崩碎,露出一隻冰冷、佈滿血絲的人類眼睛。

但兩人的氣勢,卻越發兇悍。

“放棄吧,猴子。”猩紅指揮官的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嘶啞,巨劍斜指地麵,“你們那可笑的‘希望’,改變不了什麼。這個世界,需要的是效率,是控製,是強大的秩序!而不是你們這種東躲西藏、祈求虛無縹緲‘可能性’的掙紮!”

“秩序?”孫一空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雙拳擺開架勢,“把活生生的人變成實驗品,把世界當成你們的棋盤,這叫秩序?這叫掠奪!這叫犯罪!”

“弱肉強食,本就是宇宙的終極秩序!”指揮官低吼,巨劍再次燃起幽藍光焰,踏步前沖!

另一邊,張三閏和楊斯城背靠背,抵擋著數名“公司”精銳士兵和兩台畸變肅清者的圍攻。

張三閏的戰斧刃口已經翻卷,他索性將其當作重鎚揮舞,憑藉蠻力一次次將靠近的敵人砸飛,但自己的雙臂也在不斷新增新的傷口。

楊斯城完全狼化的身軀上,暗紅色的毛髮被血液浸透,左腿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影響了移動,但他凶性不減,狼爪每一次揮擊都帶著同歸於盡的瘋狂。

於中如同鬼魅,在戰場邊緣遊走,用合金撬棍和精準投擲的零件乾擾敵人,解救危局,他身上也有多處槍傷和切割傷,動作卻依舊冷靜迅捷。

李宇航和燕子佔據了一個半塌的控製檯作為掩體,脈衝步槍的槍管已經過熱發紅。

他們的彈藥所剩無幾,射擊變得越發精準和節省,每一發都力求打斷敵人的關鍵攻勢或救下隊友。

“智子!通道開啟了沒有?!”

孫一空在硬接指揮官一劍,借力翻滾躲開後續劈砍時,對著通訊器大吼。

“正在嘗試!王宇在破解最後一道安全鎖!堅持住!我們馬上過來!”

孫智的聲音充滿了焦急。

“快點!我們撐不了多久了!”李宇航換上一個幾乎見底的能量彈匣,一槍點爆了一名試圖從側翼包抄楊斯城的“公司”士兵的頭盔。

仲裁空間。

秦小小盤膝坐在星光地麵上,鐵皮盒子平放在膝前,雙手輕按在盒蓋上。

小女孩安靜地靠在她懷裏,已經睡著了,小臉上還帶著淚痕。

盒蓋上的“眼與星”紋路持續散發著溫暖的光芒,與懸浮在半空、那個代表著李二狗意識所在的銀白光點之間,維繫著一道穩定的金色光絲。

這道光絲,就是契約錨定,是李二狗在可能性海中不迷失的根本保障之一。

秦小小能感覺到,鐵皮盒子內部,那股古老深邃的意誌正在緩緩蘇醒,與小女兒夢中無意識的呢喃產生著共鳴。

這共鳴,不僅穩定了錨定,似乎還在潛移默化地……“教育”或“喚醒”著小女孩體內沉睡的某種東西。

但平靜並未持續太久。

仲裁空間邊緣,那原本柔和彎曲的星光“牆壁”,突然泛起了不祥的漣漪。

緊接著,幾處“牆壁”如同被無形之力腐蝕,迅速變薄、透明,顯露出外界的情景——那是數名身穿“公司”特種作戰服、裝備著奇特能量破拆裝置的士兵,正在試圖強行突破仲裁空間的屏障!

“發現高價值目標!契約者末裔及信物!執行捕獲指令!”冰冷的命令聲透過逐漸脆弱的屏障傳來。

秦小小心中一緊。

她不會戰鬥,唯一的“武器”就是懷中的孩子和膝上的盒子。

她隻能更緊地抱住小女孩,將所有的意念集中在與鐵皮盒子的溝通上,祈求著契約的力量能夠守護她們,守護那道連線李二狗的金色光絲。

可能性海中。

李二狗的意識,正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壓力。

“嫁接”並非一蹴而就。

當他的意念之錐刺入“介麵”的瞬間,彷彿捅了馬蜂窩!

整個“影噬”所代表的暗紅可能性網路,都“暴怒”了!

無數汙濁的、充滿毀滅與扭曲意唸的“可能性亂流”,如同被激怒的鯊群,瘋狂地湧向他所在的“嫁接點”,試圖將他吞噬,將那條銀白分支徹底汙染、扯斷。

他的意識如同怒海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傾覆。

銀白的搖光星力瘋狂燃燒,對抗著侵蝕。

來自秦小小的契約錨定金光,如同最堅韌的纜繩,死死拉住他,不讓他被沖走。

來自提午朝的凈化波動,如同清新的風,吹散了一部分靠近的汙濁氣息。

來自孫一空等人的戰鬥意誌,如同熾熱的火,驅散著寒意,提供了某種“存在”的實感。

“節點一……提午朝……堅持住……”

李二狗“看”到,代表提午朝凈化力場的那個節點光點,在暗紅浪潮的衝擊下,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熄滅。

他凝聚意念,通過搖光星力的共鳴,向那個方向傳遞去一股“堅定”與“時機”的模糊指引——不是具體指令,而是一種對“可能性”的微妙加強,讓“提午朝在關鍵時刻成功激發碎片”這個未來的概率,強行提升了微不足道的一絲絲。

就是這一絲絲,在可能性海中,可能就意味著生與死的區別。

幾乎在他做出引導的同時——

汙染核心腔室。

提午朝感到手中的凈化碎片猛地一震!

碎片內部那股古老浩瀚的本源力量,彷彿受到了某種最高指令的召喚,以前所未有的活躍度沸騰起來!

同時,他“感覺”到了一股明確的、來自靈魂深處的“悸動”!

就是現在!

“就是現在!”提午朝嘶聲怒吼,將所有殘存的精神力、生命力,以及對逝去同伴的思念、對凈化世界的渴望,毫無保留地灌注進碎片之中!

“蓮華——凈世!”

轟!!!

凈化碎片炸裂成無數光點,卻不是毀滅,而是升華!

一道純粹到極致、彷彿能凈化世間一切汙穢的熾白色光柱,以提午朝為中心,衝天而起!

光柱瞬間擊穿了搖搖欲墜的翠綠力場,如同最鋒利的長矛,狠狠刺入中央那搏動的暗紅色肉瘤!

肉瘤上所有的眼睛同時爆裂!

所有的嘴巴發出淒厲到極點的無聲尖嘯!

汙穢的陰影能量如同遇到剋星,瘋狂蒸發、消融!

整個汙染核心腔室被熾白光芒充滿!

提午朝的身影在光芒中變得模糊,他的身體開始出現龜裂的痕跡,彷彿瓷器般即將破碎。

但他臉上,卻露出了一絲解脫般的、純凈的笑容。

“偉哥……金蓮……我做到了……”

熾白光柱不僅凈化著汙染核心,其散發的秩序波動,更是通過樞紐的能量網路,擴散開來,暫時壓製了其他區域的陰影汙染,為整個“嫁接”過程,提供了至關重要的“秩序基點”!

可能性海中。

隨著提午朝爆發的熾白凈化之光在現實維度閃耀,李二狗“看”到,那條銀白分支與暗紅主幹嫁接介麵處,一大片汙濁的“可能性”被強行驅散、凈化!

“節點一,通過!”李二狗精神一振。

但壓力並未減輕。

暗紅網路的反撲更加瘋狂。

“節點二……能源站……”

他“看”向孫一空小隊所在的節點。

那裏的光點同樣在激烈閃爍,代表著激烈的戰鬥和巨大的不確定性。

尤其是代表猩紅指揮官的那個深橙色光點,其內部,一股危險的能量正在積聚,似乎要啟動某種同歸於盡或毀滅性的裝置?

李二狗再次凝聚搖光意念。

這一次,他“引導”的方向更加模糊,也更加冒險。

他無法直接告訴孫一空如何戰鬥,但他可以嘗試……“放大”某個瞬間的“意外”或“巧合”的可能性。

比如,一塊恰好鬆動的天花板結構?

一次恰到好處的能量泄露乾擾?

一個隊員靈光一閃的戰術配合?

他將這微弱的“引導”,投向那個混亂的戰局。

次級能源調控站。

猩紅指揮官硬抗孫一空一記重拳,嘴角溢血,卻狂笑著按下了外骨骼臂甲上一個隱蔽的按鈕。

“一起毀滅吧!蟲子!‘熵增炸彈’啟動!三十秒後,這片區域的一切,都將歸於最基礎的熱寂!”

刺耳的警報聲從指揮官的外骨骼和整個調控站各處響起!

一個倒計時數字出現在大廳中央的主螢幕上:30…29…

“瘋子!”孫一空目眥欲裂。

“阻止他!毀掉起爆器!”於中急喝。

但指揮官身邊剩餘的兩名“公司”精英和畸變肅清者拚死阻攔,一時間竟無法靠近!

就在這時——

喀啦啦啦!

大廳頂部,一塊因之前戰鬥早已鬆動、內部佈滿能量管道的巨型金屬蓋板,在又一次能量衝擊的震動下,恰好完全脫落,帶著尖銳的呼嘯和四濺的電火花,不偏不倚,朝著正在狂笑的猩紅指揮官當頭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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