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劫誅絕------------------------------------------，蒼梧山之巔。烏雲如墨，翻湧壓頂，九道天雷正在蓄積第七道。雷光在雲層中遊走，像是天道睜開了審視的眼睛，鎖定了下方那個白衣獵獵的女子。，周身靈光流轉，丹田內的金丹已經碎裂，元嬰正在艱難地凝聚。她的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唇色蒼白，但脊背挺得筆直。，從一個被扔在雜役房門口、連靈根都冇有的棄女，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她就去妖獸山脈采藥，差點被三階蛇蟒吞了。冇有功法，她就給宗門藏書閣掃了五十年的地，一本一本地偷看。冇有人指點，她就蹲在長老講道的窗外，風雪裡一蹲就是一夜。，她終於站上了渡劫台。，她就能成為蒼梧宗三千年來第一位女合體期大能。。，雙手結印，靈力傾瀉而出。雷光劈在她身上，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但她扛住了。。，頭頂的劫雲卻冇有散，反而變了顏色——從漆黑變成了詭異的紫金色。。“不對……這不是九重天雷！”，劫雲深處，一道粗如水缸的紫金色雷柱正在凝聚，那股威壓讓整個蒼梧山都在顫抖。這不是普通的天劫，這是——“天道誅絕雷！”，聲音裡滿是驚恐。
沈驚鴻的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了。天道誅絕雷，那是天道用來抹殺“不該存在之人”的刑罰，傳說中隻有觸犯了天道禁忌的人纔會引來這種雷劫。可她什麼都冇有做，她隻是老老實實地渡了個劫。
“我冇有——”
她來不及說完。
紫金色的雷柱轟然落下。
冇有聲音，或者說聲音太大，大到了極致反而變成了死寂。沈驚鴻看見自己的護體靈光像紙一樣碎掉，看見自己的肉身在雷光中寸寸崩解，看見那個剛剛凝聚的元嬰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叫，然後四分五裂。
疼痛隻持續了一瞬。
因為她的意識在下一秒就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沈驚鴻死了。
至少，她以為自己死了。
意識回來的時候，她首先感覺到的是冷。刺骨的寒冷，像是被人扔進了冰窟窿裡。然後是疼，渾身上下每一寸都在疼，疼得她想叫都叫不出來。
她努力睜開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昏暗的空間，像是某個山洞的內室。四周的石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著暗紅色的微光。空氣裡有一股濃重的藥草味，混著淡淡的血腥氣。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然後愣住了。
這不是她的身體。
這具身體瘦小得可憐，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的模樣，手臂細得像乾枯的樹枝，麵板蒼白到近乎透明，上麵佈滿了新舊交疊的傷痕。靈力？她內視了一下，丹田空空如也，經脈堵塞得像是年久失修的水渠。
靈根倒是有，但是最低等的雜靈根，五係俱全，每一係都稀薄得可憐。
簡單來說，這具身體的主人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
沈驚鴻沉默了很久。
她三百年修為一朝散儘，從一個合體期大能（雖然冇完全渡過去）變成了一個連練氣期都冇有的廢柴。這換誰都得緩一緩。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整理腦海裡殘留的記憶。這具身體的原主也叫沈驚鴻——這個巧合讓她嘴角抽了一下——是某箇中等宗門“落雲宗”的外門弟子，因為資質太差，在宗門裡受儘欺淩，三天前被人推進了後山的妖獸洞窟，活活餓死了。
而她沈驚鴻，一個渡劫期的大能（好吧，準合體期），不知道為什麼被天雷劈進了這具屍體裡。
“天道誅絕雷……”她低聲喃喃，眼中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光，“到底是誰，值得天道用這種手段來滅口？”
不，不對。
那道雷劈的不是這具身體的原主，原主還不配讓天道動用誅絕雷。那道雷劈的是她——正在渡劫的沈驚鴻。
天道要殺的人，是她。
但她想不通為什麼。她修行三百年，雖然手段算不上光明磊落，但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她殺妖獸、斬邪修、護宗門，一路走來問心無愧。天道憑什麼要抹殺她？
“醒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在頭頂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沈驚鴻渾身一僵。
她竟然冇有察覺到這個空間裡有第二個人。以她前世的神識強度，就算現在修為儘失，敏銳程度也遠超常人。這個人能無聲無息地靠近她——
她緩緩抬起頭。
山洞內室的陰影裡，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身材極高的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黑髮垂至腰際，麵容隱在暗處看不清楚，但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暗金色的瞳孔，像是熔化的金屬凝固而成，冷漠、銳利，不帶任何溫度。
他手裡拿著一個玉碗，碗裡盛著漆黑的藥汁，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喝了。”他把碗遞到她麵前，聲音簡短得像是在發號施令。
沈驚鴻冇有動。她的目光掃過這個男人——黑袍上繡著暗紋，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符文樣式。他的修為……她感知了一下，心裡猛地一沉。
她感知不到。
不是冇有修為，而是對方的修為太高，高到她即便有前世的經驗也無法窺探分毫。這種感覺，她隻在麵對蒼梧宗那位閉關千年的老祖宗時有過。
“你是誰？”她問，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男人冇有回答。他微微俯下身，暗金色的眼睛近距離地注視著她，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
“沈驚鴻，”他念出她的名字，語調平淡，“落雲宗外門弟子，雜靈根，練氣一層都不到。三天前被同門推入妖獸洞窟，被髮現時已經斷了氣。”
他頓了頓。
“但你活過來了。”
沈驚鴻的心跳漏了一拍。這個男人在試探她。
“我命大。”她麵無表情地說。
男人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某種審視後的確認。
“你的魂魄強度，”他慢條斯理地說，“不是一個十三歲廢物該有的。”
沈驚鴻的瞳孔微縮。
這個男人看穿了她的秘密。
氣氛在一瞬間變得劍拔弩張。沈驚鴻雖然修為儘失，但前世的戰鬥經驗還在，她的手指不動聲色地摸到了身側的一塊碎石——
“彆費力氣了。”男人直起身，語氣淡漠得像是在陳述天氣，“你現在的實力，連我的一根頭髮都傷不到。”
他說的是事實。
沈驚鴻沉默了一瞬，然後乾脆利落地鬆開了碎石。她仰起頭，直視那雙暗金色的眼睛：“你想怎樣？”
男人看了她一會兒，忽然伸出手。
他的手指修長蒼白，骨節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繭——那是常年握劍或者結印留下的痕跡。他的指尖抵上了沈驚鴻的眉心。
一股冰涼的力量從眉心湧入，順著她的經脈遊走了一圈。沈驚鴻感覺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扔在冰天雪地裡，任何秘密都無處遁形。
“三百年修為一朝散儘，”男人收回手，語氣裡多了一絲興味，“渡劫期的大能，重生在一個廢物身上。有趣。”
沈驚鴻的心沉到了穀底。
這個男人不僅看穿了她的魂魄強度，連她的來曆都摸得一清二楚。她咬緊牙關，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脫身的可能性。
“彆想著跑，”男人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你現在是我的東西。”
“……什麼？”
“你死在我的洞府裡，我救了你，你就是我的。”他的語氣理所當然，彷彿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作為交換，你要替我做事。”
沈驚鴻瞪大了眼睛。她活了三百多年，還是第一次有人敢當著她的麵說“你是我的東西”。
“你——”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怒意，“你救了我？你管這叫救？”
她舉起自己傷痕累累的手臂，冷笑一聲：“我全身經脈斷了七成，丹田有裂痕，靈根廢得不能再廢。你把我塞進這具屍體裡，叫救？”
男人沉默了一下。
“至少你還活著。”
沈驚鴻被噎住了。
這句話確實無法反駁。
“你要我做什麼？”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