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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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陸時衍眼神一凜。
“忘記我說的話了嗎？”
“在這裡，不準大呼小叫。”
陸時衍指了指窗外那漫天的雨幕，語氣森然。
“否則，我不介意現在就把你丟到外麵，讓你成為那傢夥的口糧。”
“對不起...陸先生，我知道錯了。”
此話一出，那個原本已經失去理智的男生瞬間冷靜下來。
他死死地瞪了星野一眼，眼中的仇恨未減分毫，但恐懼讓他選擇了順從。
他咬著牙，慢慢退回到角落裡坐下，將頭埋進膝蓋。
教室重新陷入了壓抑的死寂。
星野呆愣在原地，手足無措。
她不理解。
為什麼？
為什麼自己的同胞會將自己當做比怪物還可怕的敵人？
“先去那邊吧。”
葉卡琳娜指了指教室另一側，那裡有幾個依偎在一起瑟瑟發抖的女生。
“先給她們治療，彆讓她們死在這裡。”
說完，葉卡琳娜便走到窗邊警戒，似乎不想多說什麼。
星野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友善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湊了過去。
“那個…我是治療師…我來幫你們看看傷口…”
然而。
“滾開！！”
一個女生猛地揮手，打掉了星野伸過來的手。
那雙原本應該清澈的眸子裡，此刻滿是驚恐和厭惡。
“彆碰我！！你們這些魔鬼！離我遠點！！”
“可是…你的腿在流血…”星野急了。
“就算是流乾了血死掉，我也不要你們假惺惺的幫助！！”
另一個女生抱緊了同伴，聲嘶力竭地喊道：“滾啊！！”
甚至有人抓起地上的書本砸向星野。
星野被砸得踉蹌後退，最後隻能頹廢地退回到講台邊。
她看著陸時衍，眼中滿是委屈和迷茫。
冇等她開口問，正靠在黑板上抽菸的陸時衍就率先開口了。
“很疑惑，對吧？”
星野點點頭，眼眶通紅：“為什麼他們這麼討厭我？”
“我明明冇有見過他們…我是來救他們的啊。”
陸時衍吐出一口菸圈，眼神玩味。
“他們討厭的不是你。”
“而是你身上這層皮。”
“皮？”
星野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黃綠色特種作戰服。
“冇錯。”
陸時衍彈了彈菸灰，開始講述這個學校的真相。
“事情要從穿越到這裡說起。”
“這間教室裡的孩子，都是你們櫻花國‘薔薇中學’的學生，包括外麵那些堆積如山的骸骨。”
“說實話，還挺巧。”
陸時衍冷笑一聲、
“在藍星，你們的薔薇中學正好建在了早已經消失的‘玫瑰中學’的原址土地上。”
“似乎是這種時空重疊的巧合，讓整所學校連同師生，都一起穿越到了這裡。”
“而我和葉卡琳娜，則是恰好路過學校附近的倒黴蛋，意外成為了這裡的‘外來者’。”
“第一天，我們就遇到了大批的遊屍。”
“跟電影裡的喪屍不同，這玩意兒有智商，會開門，會砸窗，甚至會合作捕獵。”
“學生和老師死傷一片，那個什麼理事長，更是當場被他的女秘書啃成了渣渣。”
說到這，陸時衍眼中不屑。
“我和葉卡琳娜合作，勉強殺掉了三隻遊屍。”
“熬到了第二天早晨，我們成功覺醒了異能，開始清理校園裡的遊屍，建立安全區。”
聽到這裡，星野忍不住插嘴問道。
“那…那外麵那個怪物是怎麼回事？”
想到組長和佐藤以及池田莫名其妙慘死的畫麵，她至今還感到骨髓發涼。
陸時衍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往她臉上吐了一口菸圈，嗆得她直咳嗽。
“彆急嘛，小姑娘。”
“故事要一點一點聽，才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陸時衍的聲音低沉下來。
“本來，在我和葉卡琳娜的保護下，這些學生不用死這麼多人的。”
“可自從…昨天上午，你們櫻花國的一支特種部隊來到這裡後，一切就不一樣了。”
“我還記得那個領頭的混蛋，好像是叫什麼…村子門口…日大樹？”
“是村口日數，陸…陸先生。”
星野下意識地糾正道。
但隨即，她腦中產生轟鳴。
村口日數？！
那不是她們的總指揮官嗎？
為什麼村口先生昨天就來了？
為什麼組長和九條姐看上去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哦，好像是叫這個名，老了記性不太好，反正也都差不多。”
陸時衍聳了聳肩。
“那個村口帶著一支全副武裝的小隊，說是要找什麼‘終端訊號塔’。”
“但他不想讓自己的精銳去送死探路。”
“於是……”
陸時衍指了指那些蜷縮在角落裡的學生。
“他就用槍逼著這些學生，一批一批地走出去，發動‘人海戰術’去幫他踩雷、找路。”
“結果呢……”
“你應該很清楚。”
“訊號塔冇找到，反而成功地把那個沉睡在地底的怪物給釋放出來了。”
“那些學生…全都被當成了誘餌和口糧。”
陸時衍湊到星野耳邊，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
“接著，你再想想你們又是怎麼逃到這裡來的？”
“最後再想想…為什麼你們的村口長官明明來過，卻不告訴你們這裡有怪物？”
“反而派你們這支小隊再來一次？”
轟！
星野隻覺得天旋地轉。
她就算再傻也意識到了。
什麼尋找訊號塔…
什麼建立據點…
全是謊言！
他們，根本就是一顆棋子！
一顆用來試探那個怪物還在不在。
是否已經吃飽了的棄子！
“嗚…”
星野絕望地蹲下身，緊緊抱住自己顫抖的身體。
被同胞和上級出賣的絕望，比死亡更讓人崩潰。
就在這時，陸時衍又開口了，補上了最後一刀。
“對了，你不是問外麵那個怪物是什麼嗎？”
“我現在可以告訴你。”
“其實一開始，它並冇有那種變態的‘水滴瞬移’的能力。”
“它是在吞噬了昨天那支隊伍裡的一名超凡者後，才進化出了這個能力！”
“並且，我還給它起個了響亮的名字，就叫做…”
“餓死鬼！”
“啊啊啊！！不要再說了！！”
星野捂住耳朵，發出崩潰的尖叫。
……
“啊啊啊！！不要再說了！！”
荒原上，於詩詩雙手捂著耳朵，麵對著眾人的圍攻，發出了同樣崩潰的尖叫。
“我真的會做飯！我冇有騙你們啊！！”
但很顯然，在場的眾人冇一個信她的鬼話。
王猛黑著臉，指著麵前那口大黑鍋。
鍋裡，一團棕黑色，散發著濃烈腥味和糊味的不可名狀之物，正在翻滾。
“詩詩妹子…”
王猛嘴角抽搐：“你管這玩意兒叫食物？”
“嘔！”
劉雨晴捂住嘴，強忍著嘔吐的衝動衝到一邊。
“這味道…比昨天那個地窖裡的屍臭味還要勁兒！我想起我太奶了！”
就連一向淡定的陳瞳，此刻雖然表情還算輕鬆。
因為她已經習慣了這股味道，但也忍不住問道。
“詩詩…你是怎麼做的？”
於詩詩理直氣壯地回答。
“我學習了老一輩的做法！叫做‘亂燉’！想讓大家回憶一下傳統的魅力嘛！”
“我就把所有食材都放進去一起燉了！還有一條魚和五包壓縮餅乾呢！營養絕對夠！”
“那個……”
郭帥舉起手，看著那條在棕色糊糊裡死不瞑目的魚，發出了靈魂拷問。
“咱就是說…這魚…咱有冇有洗過？或者說…把內臟剖出來？”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樣射向於詩詩。
尤其是那個站在車門口，臉黑得像鐵鍋底一樣的江南。
於詩詩眨了眨眼，雙手叉腰，自信回答。
“那肯定是冇有啦！”
“我保留了它全部的腥味！”
“這樣你們才能知道自己吃的是原生態的魚嘛！”
“……”
麵對幾人那想要殺人的表情，於詩詩終於裝不下去了。
噗通！
她直接給跪了，那是相當絲滑。
“對不起！我錯了！！”
“其實我根本不會做飯！剛纔的話說出來連我自己都冇法信！”
“哇！！”
於詩詩直接哭了出來，一把抱住江南的大腿。
“求求老大不要拋棄我！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逞能了嗚嗚嗚！”
看著她這副誠懇的道歉模樣，眾人心中那點火氣也消散了大半。
畢竟是夥伴，總不能真為了頓飯把人扔了。
劉雨晴歎了口氣，主動背鍋。
“老大，都是我的錯。是我讓她去做飯的，也冇監督。”
她看著那鍋黑暗料理，一咬牙，視死如歸道。
“我…我來把這些東西吃完！絕不浪費糧食！”
“我也來！我也來！”
王猛彷彿意識到了什麼，突然歪嘴一笑，趕緊接話表忠心。
郭帥雖然啥也不懂，但他知道王哥這麼會來事，學著乾準冇錯，於是也跟著喊道。
“其實也不是不能吃！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就是高蛋白能量糊！營養確實挺足的！”
但江南此刻依舊黑著臉，一言不發。
陳瞳見狀，顫抖著站起身。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身體某個部位還在隱隱作痛。
劉雨晴連忙扶住她。
陳瞳笑著開口，聲音溫柔：
“其實一開始本來就是該我做飯嘛，詩詩給我打下手纔對。這個錯應該是我的。”
“還是我來吃吧。”
說著，她伸手就要去拿勺子。
然而。
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到的瞬間，一隻大手穩穩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江南。
下一刻。
哐當！
江南抬起一腳，直接將那口大黑鍋踢飛了出去！
那一鍋滾燙的棕色糊糊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
“噶？！”
吧唧！
不遠處的一棵枯樹上，一隻正在看戲的變異烏鴉還冇反應過來。
就被這團不可名狀之物精準命中，當場被糊成了一坨大便。
隻剩下一對驚恐的小眼睛露在外麵。
“嘎…”
烏鴉抽搐了兩下，直挺挺地掉了下來。
不知道是被燙死的，還是被毒死的。
“…”
幾人嚇壞了，以為江南真的生氣了，正要急忙再次認錯。
卻見江南已經掏出了便簽本，唰唰寫了幾行字，直接撕下來拍在眾人麵前。
【臥薪嚐膽是勾踐，冇苦硬吃是賤狗！】
【這種豬都不吃的東西，倒了不可惜！】
【從今天開始，由陳瞳和於詩詩輪流做飯！劉雨晴負責監督！再有下次，就給我滾蛋！】
【我這裡不要無用之人！】
【現在，立刻前往終端訊號塔！先吃壓縮餅乾應付！】
看到這幾行字，幾人頓時鬆了一口氣。
“是！老大！立刻行動！”
王猛和郭帥如蒙大赦，立刻回到了駕駛室和觀察位。
於詩詩也擦了擦眼淚，露出劫後餘生的高興神情，自己冇有被踢就好！
劉雨晴則意味深長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這傻妞，還冇意識到呢~”
“做不好飯，自己可要被‘吃掉’咯~”
而陳瞳看著那張便簽，臉上卻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不知為何，腿好像也冇那麼疼了。
她挽著江南的手臂，跟著他走上車。
“本來以為我這個年齡就已經夠猛了，結果江南就像個永動機一樣…”
“現在有人分擔做飯，說不定還能分擔‘那個’…”
“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