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大喜...還是...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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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生道場的廢墟上。
孔夫子單膝跪在碎石堆裡,德字巨斧被他杵在地上。
他抬起頭,粗獷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你…你真是龍神大人?”
江南低頭看了他一眼,冇有回答。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神諭】已經修改孔夫子的意誌,讓他永遠站在江南這邊。
孔夫子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當看到這張臉時...
內心深處的罪惡,想要讓他殺掉眼前之人!
但是很快...
這股殺意就漸漸消失,化為憧憬...
他想起剛纔那招【帝威】那是龍神的招牌,世間絕無第二個人能模仿。
還有腰間那盞人皇燈,那是祖龍帝的東西。
能同時擁有這兩樣東西的,普天之下,隻有那個人。
“咚!”
巨斧倒地,孔夫子雙膝跪下,重重磕了個頭。
“龍神大人!老夫…老夫有眼不識泰山!”
他的聲音發顫,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難以言表的激動。
【起來說話。】
一張便簽飄落...
江南走到一根倒塌的石柱旁坐下,隨手將弑神槍插在身側。
“老夫不敢…”
“起來。”
直到江南開口。
孔夫子這才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卻不敢站直。
微微佝僂著腰,像個做錯事的老仆人。
“坐。”
江南指了指對麵一塊斷碑。
孔夫子依言坐下,屁股隻敢沾半邊。
【說說吧。】
【關於我的一切。】
【回魂鎮的畫聖,還有那兩件靈器。】
江南扔出便簽,看著他。
孔夫子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龍神轉世,記憶恐怕不全。
他清了清嗓子,神色變得鄭重。
“龍神大人既然問起,那老夫就從頭說起。”
他的目光越過廢墟,投向遠方,彷彿在看向那個早已消逝的時代。
“龍夏帝城,您還記得嗎?”
江南搖頭。
“那是薪炎界最輝煌的城池,萬族朝拜之地。”
孔夫子的聲音變得悠遠。
“帝城有三位主宰,世人稱之為一皇、一帝、一神。”
他豎起三根手指。
“一神,是您。”
“薪炎界的龍神,也是裁決世間一切的神明。”
“一帝,是祖龍帝。”
“帝城之主,龍族共主。”
“當年焚書坑儒的,就是他老人家。”
孔夫子說到這裡,語氣複雜,卻冇有了之前的怨恨。
“一皇,是鳳皇。”
“祖龍帝的親姐姐,帝城長公主。”
”她手中掌握著兩件足以令諸神垂涎的至寶。”
江南的眼神微微一凝。
“人間煙火圖,與山河筆。”
孔夫子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兩個名字。
“人間煙火圖,是一幅畫。”
他比劃了一下大小。
“展開來,不過三尺見方。”
“但其中自成天地,藏著一方小世界。”
“山水人物,飛禽走獸,亭台樓閣,無一不備。”
“傳聞那畫中的世界,與真實世界一般無二,日月輪轉,四季更迭,皆在其中。”
江南挑了挑眉。
他想起自己的人皇燈。
燈裡也有一方小世界,但灰濛濛一片,連顆草都冇有。
“山河筆呢?”
孔夫子深吸一口氣。
“山河筆…那是真正的造物之器。”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筆鋒所至,墨跡所及,所想即所得。”
“畫山是山,畫水是水,畫鳥能飛,畫魚能遊。”
“隻要畫得出,就能造得出。”
江南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造物。
這不是模仿,不是複製,是無中生有。
與人間煙火圖搭配,甚至可以說是創世主級彆的物件!
“必須拿到才行!”
他按下心中的波瀾,麵上不動聲色。
隨後扔出便簽。
【這兩件靈器,是什麼級彆?】
孔夫子撓了撓頭。
“老夫也不清楚。”
他斟酌著措辭。
“S級往上,是特級。”
“但這兩件東西,怕是位元級還要…不一般。”
他指了指江南腰間的【人皇燈】。
“祖龍帝的人皇燈,最高可達特級詭器。”
“是他在繼承先帝的煉器本領後所造出來的。”
“但鳳皇的山河筆和人間煙火圖…”
“則是先帝,也就是祖龍帝的父親。”
“死前耗儘心血才煉成,留給畫聖大人的禮物也是遺物。”
“那兩件東西的品級,從來冇人能定。”
“隻知道強大,非常強大。”
江南的目光落在遠處,冇有再問。
孔夫子卻像是開啟了話匣子,忍不住又說了起來。
“龍神大人,您…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嗎?”
“記得什麼?”
“您和鳳皇大人。”
孔夫子的語氣突然變得微妙起來。
“當年在帝城,誰不知道鳳皇大人對您…”
“不知道。”
江南打斷他。
他是真不記得。
如何想都無法想起過往。
孔夫子卻不依不饒。
“那老夫就跟您說說。”
他往江南那邊湊了湊,壓低聲音。
“當年您還是帝城一個小兵的時候,鳳皇大人就看上您了。”
“那時候您血脈才覺醒不到一成,誰都不看好您,隻有鳳皇大人說您將來必成大器。”
“後來您一步步打上來,從龍衛到龍將,從龍將到龍王,鳳皇大人一直看著您。”
“多少人求著要娶她,她看都不看一眼。”
“可每次您打完仗回來,她都會親自去城門迎接。”
孔夫子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唏噓。
“可您卻說女人會影響拔刀的速度,她就不逼您。”
“您說這輩子不娶妻,她就等著。”
“您成神那天,她比誰都高興。”
“您隕落的訊息傳回來那天…”
他頓了頓。
“帝城的鐘,響了九十九下。”
江南沉默了很久,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聽故事講的,鳳皇是個好女人。
對自己很好。
但他冇有這份記憶,又怎能動之以情?
“她目前現在回魂鎮。”
孔夫子的聲音變得小心起來。
“三百年前答應了加入邪神麾下...”
“可是畫聖大人她冇辦法...”
“她隻是想讓大家都活的久一些...”
“讓來到詭異島的大家有一條活路...”
“雖然老夫不清楚內情...”
“但最重要的是...”
“老夫想,她大概是在等。”
“等什麼?”
孔夫子看著江南,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了出來。
“等您。”
風穿過廢墟,吹起地上的灰燼。
江南站起身,將那杆弑神槍拔出來,扛在肩上。
“那兩件東西,我要了。”
孔夫子一愣。
見到江南拔槍,以為是要直接動手搶。
“龍神大人,以您和畫聖大人的關係…”
“這,這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他搓著手,小心翼翼地措辭。
“畢竟畫聖大人這些年,其實一直都冇有放下您。”
“您要是開口跟她要,她肯定雙手奉上。”
“可是…”
“船到橋頭自然直。”
江南突然開口。
孔夫子冇聽清:“什麼?”
“感情這種事,我不太懂。”
“過往...我也無法想起。”
江南轉過頭,看著他。
重要的話他不想要用便簽講。
“所以我要親自去看。”
“如果是真的...”
“即便是娶了她,又如何呢?”
“而且...”
“我不是也拿了那張新郎請帖嗎?”
孔夫子呆住了。
他張著嘴,看著江南。
三秒。
五秒。
十秒。
“龍…龍神大人?!”
孔夫子的聲音都變了調。
“您…您剛纔說什麼?!”
江南冇有重複。
但孔夫子已經聽清了。
每一個字都聽清了。
他的眼眶瞬間紅了。
“您終於…終於想通了!”
這個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鬼,這個剛纔還掄著巨斧拚命的猛漢。
此刻竟然像個孩子一樣,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後世那些子民,那些儒生,那些史官…”
“多少人遺憾您冇有留下子嗣啊!”
他抹了一把眼淚,又哭又笑。
“您當年說這輩子不會找女人,多少人為您操心!現在您終於……”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手舞足蹈。
“畫聖大人要是知道您想通了,一定會高興的!”
“她一定能脫離邪神,回到您身邊的!”
“龍神大人,您不知道,這千年來,畫聖大人…”
孔夫子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
遠處的廢墟上,幾道身影正朝這邊跑來。
跑在最前麵的是兩個女人。
一個酒紅色長髮,身材豐腴,跑起來胸前波濤洶湧。
一個銀白色長髮,步伐矯健,熊大熊二絲毫不遜於前者。
陳瞳。
葉卡琳娜。
兩人一左一右,幾乎是同時撲進江南懷裡。
“江南!”
陳瞳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裡帶著哭腔。
“剛纔那道巨斧是怎麼回事?你有冇有受傷?”
葉卡琳娜冇有說話,隻是用那雙豎瞳上上下下打量著他。
確認他完好無損後,才悄悄鬆了口氣。
江南一手一個,將兩人攬在懷裡。
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次。
孔夫子站在一旁,嘴巴張大。
他看看陳瞳,又看看葉卡琳娜,再看看江南。
“這…這…”
他使勁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龍神大人,居然抱著兩個女人?
不是,龍神大人居然會抱女人?
而且一抱就是兩個?
他下意識地在心裡給自己找補。
龍神大人是龍,龍性本…
那個啥,有幾個紅顏知己,不是很正常嗎?
對,很正常。
畫聖大人會理解的。
孔夫子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可就在這時...
“主人!!!”
一道尖銳的女聲從側麵傳來。
皮亞諾直直地衝過來,一把抱住江南的大腿,整個人都掛了上去。
“主人你冇事吧!嚇死皮亞諾了!”
她蹭著江南的腿,臉上的表情又驚又喜,活像一隻見到主人的狗。
孔夫子嘴角抽搐。
三…
三個。
他嚥了口唾沫,額頭開始冒汗。
不過,三個就三個吧。
龍神大人這樣的人物,多幾個女人不是很正常嗎?
畫聖大人…
應該…
能理解的吧?
他正這麼想著...
又有幾道身影從廢墟後麵跑出來。
於詩詩,劉雨晴,星野光,一個接一個地圍上來。
“老大!”
“老大你冇事吧!”
“老大!老大好厲害!”
她們七嘴八舌地說著,臉上都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孔夫子的汗開始往下淌。
一個。
兩個。
三個。
四個。
五個…
他掰著手指頭數,越數越心虛。
就在這時,一個半頭白髮的中年女人從人群中走出來。
韓斐。
她冇有像其他人那樣湊上去,隻是遠遠地站著。
確認江南冇事後,微微點了點頭。
但孔夫子不知道這些。
他隻看到又一個女人走過來,用那種關切的眼神看著江南。
然後,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龍神大人…”
孔夫子麵露絕望。
“讓您開枝散葉,冇讓您開這麼多啊!”
他指著那群圍在江南身邊的女人,手都在抖。
“而…而且還是在畫聖大人之前!”
“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江南冇有理他。
他隻是抬起頭,看向回魂鎮的方向。
那裡的天空,隱約透著一抹暗紅。
像是喜燭的火光,又像是將沸的血。
風從遠處吹來,裹著灰燼與硝煙,拂過他的衣角。
孔夫子還在身後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但他一個字都冇有聽進去。
“是大喜之日,還是殺戮之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