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能不能和顧崢先處了看看
正說著，外頭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顧老爺子拄著柺杖，急匆匆地走進來，後頭跟著顧父顧母。
老爺子走得不穩，顧父想扶，被他一把甩開。
“警察同誌，”顧老爺子進了警局，喘著氣問，“那個結婚證，到底咋回事？”
警察從兜裡掏出一個本本，遞過去：“這是從蘇敏家搜出來的，你老看看。”
顧老爺子接過來，手有點抖。他戴上老花鏡，湊到跟前看了半天，臉色越來越沉。
“這是顧崢的章，這是蘇愛的名兒……”他唸叨著，聲音越來越啞，“她蘇敏，還真幹得出來。”
顧母在旁邊探著腦袋看，嘴裡嘀咕：“那這婚到底算誰跟誰的？”
沒人理她。
顧老爺子拿著結婚證，擡頭看向蘇愛。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顧老爺子站在那兒，半天沒動。
顧父顧母站在後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說話。
蘇愛拿著結婚證打算回去，顧老爺子手扶著柺杖，開口攔住了她：“蘇愛，這事是顧家對不住你。那個蘇敏……她不願意嫁，她可以跟我說，我老頭子不是不講理的人。她弄這一出，害了你，也害了顧崢。”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放在桌上。
“這是顧崢的彩禮，兩千塊。我今兒個去蘇敏家要回來了。”
他把布包往蘇愛跟前遞了遞，“這錢，你拿著。”
蘇愛愣了愣，沒接。
顧老爺子說：“你別嫌少。這事是你受了委屈，顧家該賠。往後你要是有啥難處，隻管開口。”
蘇愛看了看那個布包，又看了看顧老爺子。
他七十多了，腰闆還直著，可眼裡的光暗了不少，像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她說：“顧老爺子，這錢我不能要。這事不是您和顧崢的錯。”
顧老爺子擺擺手：“你別推。這錢你拿著，我心裡頭好受點。”他頓了頓，又開口，這回聲音低下去，“蘇愛，我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問。”
蘇愛看著他。
顧老爺子說：“你……往後有啥打算？”
顧老爺子又說：“你跟顧崢這事，說到底是被人算計的。可現在這結婚證是真的，你倆在法律上就是兩口子了。你要是想離，等顧崢回來，我讓他跟你去辦手續，該咋辦咋辦，顧家絕不含糊。”
他說著，又看看蘇愛，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是想說……你要是去部隊找顧崢，能不能……順便看看那孩子咋樣？”
“我不是說非得咋樣。顧崢那孩子，是我一手帶大的，我知道他。他十八歲當兵，今年二十六，在部隊幹得不錯，年年立功受獎。他不抽煙不喝酒，沒啥壞毛病，就是話少，不會來事。我就是想著……萬一你倆處一處，覺得合適，那就不用離了……”
他說著，自己也覺得這話不咋合適，聲音越來越低，最後擺擺手：“算了算了，當我沒說。你咋決定都行，顧家不攔著。”
蘇愛聽出了顧老爺子的心思，他是想讓自己和顧崢處處看，“顧老爺子，我會考慮你的提議的。”
顧老爺子聽著她的話放下心來，他是真心喜歡蘇愛，她雖然才十八歲，但是整個人出落得落落大方的。
如果顧崢真的能娶蘇愛當媳婦兒，那他就算是埋進土裡了也能閉眼了……
顧老爺子也知道自己不該奢求太多，他又把那布包往她跟前推了推：“這錢你收著。你去部隊，路上花銷不少，就當路費了。你要是不收，我這心裡頭過不去。”
蘇愛看著那布包，又看看顧老爺子，伸手接過來。
她說：“行，這錢我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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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爺子愣了一下，隨即眼眶有點紅，點了點頭，沒再說啥，起身走了。
蘇愛也跟著蘇建國回了家。
蘇母看著那個結婚證，眼淚又下來了：“蘇敏這殺千刀的，竟然用你的證件去領了結婚證。”
蘇愛把布包放桌上，說：“媽，沒事，她會受到懲罰的。”
蘇母抹著眼淚，不知道該說啥。
蘇建國在旁邊悶聲說：“那你還真去部隊找他離婚？”
蘇愛點點頭：“去啊。結了婚就得離，這事得辦利索了。”
蘇建軍說：“那要是他不願意離呢？”
蘇愛笑了一下：“他不願意也得願意。我跟他又不認識，湊一塊幹啥？而且我感覺顧崢應該不是不識大體的人。”
蘇父蹲在門口，抽了好一會兒煙，站起來說：“閨女說得對。這事得辦利索了。咱不佔人家便宜，也不能讓人家占咱便宜。”
蘇建國幾個跟著點頭。
蘇母還想說啥，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晚上，蘇愛躺床上，聽見外頭有動靜。
她側著耳朵聽了一會兒，是蘇母和蘇父在堂屋裡說話，聲音壓得很低，可她還能聽見幾句。
“她才十八，往後咋整？”蘇母的聲音，帶著哭腔。
蘇父悶聲說：“閨女這麼優秀，不能被這件事困住一輩子，我們支援她就行了。”
“我能不操心嗎？她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好好的閨女，讓人這麼糟踐，我這心跟刀割似的……”
蘇父不吭聲了。
過了一會兒，蘇母又說：“她要去離婚，我不攔著。可她這一離，往後二婚的名聲背身上，誰還要她？”
蘇父：“愛愛說得對，就算是不嫁人也可以，誰說女人一定要嫁人了，你要相信她，這件事對她不會有太大的影響，她能過得很好的。”
蘇母：“她說歸說，咱能當真？她纔多大，往後幾十年，一個人咋過？”
蘇父知道蘇母的擔憂，這個年代，女子哪兒能當真不嫁人啊。
蘇愛躺床上，聽著外頭的動靜，眼睛盯著黑乎乎的屋頂。
過了好一會兒，門被輕輕推開了。
蘇母端著一盞煤油燈進來，把燈放桌上，走到床邊坐下。她伸手摸摸蘇愛的臉，手是涼的，在發抖。
“愛愛，睡著了？”
蘇愛睜開眼：“沒呢。”
蘇母看著她，眼眶紅紅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吸了吸鼻子，說：“媽想跟你說幾句話。”
蘇愛坐起來，靠在床頭：“媽，您說。”
蘇母拉著她的手，攥得緊緊的，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愛愛，今天的事，不是你的錯。媽知道。”蘇母說，聲音啞啞的，“可這世道，對女孩子不公道。不管是不是你的錯，外人說起來，隻會說你不檢點，說你勾引人。往後你走到哪兒，都有人指著脊梁骨說話。”
“你跟顧崢領了證，這事更說不清了。你要是離了婚，往後就是二婚。這個帽子扣頭上，再找物件就難了。媽不是非讓你嫁人，媽是心疼你，怕你往後受委屈。”
她說著，眼淚掉下來，趕緊拿袖子擦。
“媽，您別哭。”蘇愛連忙安慰。
蘇母點點頭，吸了吸鼻子，又說：“媽想跟你說，你要去離婚，媽不攔著。可媽想求你個事。”
蘇愛第一次看到母親這麼傷心難過，她心裡也揪著疼。
蘇母試探性的開口說道：“你能不能，先跟顧崢處處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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