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顧崢的擔心
蘇愛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聲音清冷而篤定：“這種聲吶的投放模式我研究過，通常是以矩陣形式布設，至少三到五枚一組，才能形成有效的監測網路。島上發現的那一枚，很可能是整個矩陣的邊緣節點。順著這片海域的洋流方嚮往東北方向搜尋，應該能找到更多。”
閆磊站在她旁邊，目光隨著她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眉頭越皺越緊。
他當了二十多年兵，在海島上待了十幾年，對這片海域的每一寸都瞭如指掌。
蘇愛指出的那幾個坐標，恰恰是洋流交匯的區域，也是潛艇訓練最常經過的航道。
“如果是矩陣布設，那至少有三枚。”閆磊沉吟著，“這片海域水文條件複雜，暗礁多，能投放聲吶的位置有限。我讓人去查一下近半個月的漁民作業記錄，看看有沒有人見過可疑船隻。”
蘇愛點頭：“師長，還有一件事。這種新型聲吶有自毀裝置，拆除的時候如果操作不當，會觸發訊號，不但會通知敵方，內部的儲存晶元也會自熔。所以，不能硬拆。”
“你有辦法？”
蘇愛從那個深紅色的小本本裡抽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來，上麵密密麻麻地畫著電路圖和一些技術引數。
她是在來海島的火車上憑著記憶畫的，當時隻是習慣性地做技術推演，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
“這種聲吶的自毀裝置我研究過原理，觸發機製是震動和光線。隻要在拆除前先用遮蔽罩隔絕訊號，再用特定頻率的電磁脈衝讓自毀電路暫時休眠，就能安全拆解。拆下來的晶元，我可以嘗試逆向分析，搞清楚他們的核心技術引數，然後……”
她頓了頓，擡眼看向閆磊，“然後我們就能仿製。”
閆磊的眼睛亮了。
仿製。
這三個字的分量，他太清楚了。
如果能破解敵軍最新型聲吶的核心技術，不但能掌握對方的監測手段，還能反製，甚至研發出更先進的裝備。
這對整個海軍的意義，不亞於打贏一場仗。
而蘇愛穿越到這個世界，偶然接觸了一次軍械之後，蘇愛就發現了自己能破解軍械的核心機密，能仿製軍械。
蘇愛想著，這就應該是自己的金手指。
她也很高興能有這樣的金手指，她希望能通過自己的金手指，能幫到整個國家。
所以她才進了華國總裝備部。
“你需要什麼？”他問，聲音裡多了一種急切。
“三樣東西。”
“第一，一支專業的搜尋隊，要熟悉這片海域，能在明天天亮之前完成全麵搜尋。第二，一套完整的電磁遮蔽裝置，我列個清單，明天一早就要。第三……”
她頓了頓，“一個獨立的實驗室，隔音、防竊聽，能讓我安心工作。”
閆磊二話不說，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撥了幾個號碼。
他的語速很快，指令簡短而明確，每一個電話打出去，都是一個部門被調動起來。
蘇愛站在旁邊聽著，心裡頭暗暗佩服。
這位師長，行事雷厲風行，跟顧崢一個風格。
最後一個電話打完，閆磊放下話筒，轉身對蘇愛說：“搜尋隊二十分鐘後出發，我讓偵察連的老趙帶隊，他在這片海域跑了十幾年，閉著眼睛都能找到暗礁的位置。電磁遮蔽裝置，後勤處庫房裡有一套舊的，是前年搞電子對抗演習的時候留下的，我讓人連夜檢修除錯。實驗室……”
他想了想，“辦公樓地下室有一間，原來是戰備指揮所，隔音、防竊聽都是按最高標準建的，一直閑置著。我讓人收拾出來，你明天就能用。”
蘇愛點點頭，心裡頭鬆了一口氣。
閆磊的安排，比她預想的還要周全。
“還有一件事。”閆磊看著她，目光裡多了幾分鄭重，“蘇愛同誌，你的身份在這個軍區隻有我一個人知道。但這次行動，需要和搜尋隊配合，需要進入實驗室，需要接觸相關裝置，很難完全避開人。我的意見是，對外就說你是京城來的技術員，協助處理這次聲吶事件。不暴露你的真實職務和保密級別，隻說你是相關專業的技術人員。這樣既能開展工作，又不引人注意。”
蘇愛想了想，點頭：“可以。”
“那就這麼定了。”閆磊走到門口，拉開門，朝外麵喊了一聲，“顧崢，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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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崢推門進來的時候，目光先落在蘇愛身上。
她站在辦公桌旁邊，白襯衫的袖口捲起來一截，露出纖細的手腕，頭髮紮得緊緊的，臉上的表情是那種他見過的、認真工作時的專註。
這幅專註的模樣，實在是太吸引人了。
閆磊看見他進來，招了招手：“顧崢，過來。”
顧崢走到辦公桌前，站得筆直。
閆磊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嚴肅變成了另一種鄭重，像是有什麼重要的事要交代。
“顧崢，有件事我要跟你說。”閆磊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蘇愛同誌的工作，涉及國家安全最高機密。從今天起，你要負責她的安全。這不是商量，是命令。”
顧崢的目光從閆磊臉上移到蘇愛身上，停了一秒，又收回來。
“是。”他說，聲音沉穩，沒有多餘的疑問。
閆磊點點頭，又說：“她的身份，在這個軍區隻有你、我，還有京城那邊少數幾個人知道。對外，她是京城來的技術員，協助處理聲吶事件。你心裡有數就行，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
“明白。”
閆磊看了他兩秒，忽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別綳著。你媳婦兒比你想象的有本事得多。去吧，陪她回去收拾收拾，今晚可能就得出發。”
顧崢又應了一聲“是”，轉身看向蘇愛。
“走吧。”他說。
蘇愛回過神來，對閆磊說：“師長，那我先回去了。清單我今晚列好，明天一早送過來。”
閆磊點頭：“好。注意安全。”
兩人出了辦公室，門在身後關上。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他們的腳步聲，一重一輕，交錯著響。
夕陽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把整條走廊染成了橙紅色。
蘇愛走在前頭，步子比平時快，腦子裡還在轉著那些技術細節。
自毀電路的休眠頻率、遮蔽罩的材料選擇、晶元逆向分析的流程……一樣一樣地在腦子裡過，像是在排兵布陣。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顧崢忽然開口了。
“蘇愛。”
她停下來，轉頭看他。
顧崢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夕陽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
他看著她，眼神全是擔憂。
“注意安全。”他說，聲音很低。
蘇愛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又不是上戰場，就是去拆幾個聲吶。”
顧崢沒接話。
他當然知道不是上戰場。
可他就是忍不住要說這四個字。
就好像不說出來，心裡頭那塊石頭就落不了地。
蘇愛看著他那一本正經的樣子，心裡頭忽然軟了一下。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麵前，仰著頭看他。
“顧崢。”她叫他的名字。
“嗯？”
“沒事，你不用擔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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