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和你一塊去見師長
顧崢聽到蘇愛這句話，手上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他的手還懸在那個墨綠色的金屬物體上方，離它不到十厘米。
“你說什麼？”他轉過頭，手電筒的光一晃，照在蘇愛臉上。
她蹲在他身後，那張白凈的小臉在手電筒的冷光下顯得格外嚴肅，眼睛盯著那個聲吶，裡頭沒有半點慌亂，隻有一種他見過的、屬於專業人士的專註。
“敵軍最新型號的水下聲吶浮標。”蘇愛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顧崢，別碰它。這種聲吶內部有自毀裝置，非正常開啟會觸發訊號，敵軍會知道它被發現了。”
顧崢把手縮了回來。
他蹲在原地，手電筒的光定在那個聲吶上，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他盯著那東西看了幾秒，腦子裡飛速轉著。
他之前就看出來了，蘇愛對軍事方麵的瞭解，甚至比自己都要敏銳。
昨天在山上，她一眼就看出那個“畫家”在畫地形圖，連軍用地圖的標註習慣都知道。
今天更離譜，這個聲吶藏在海島山洞裡，光線這麼暗，他都沒看清是什麼東西，她隻看了一眼就認出來了，還知道這是“最新型號”。
她的身份，肯定不隻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不過，顧崢沒有表現出來。
他臉上的表情隻是從“警惕”變成了“凝重”，沒有驚訝，沒有疑問，隻有對蘇愛的信任。
每個人都有秘密。
而且涉及軍事方麵的，更要保密。
她不說，他就不問。
這不是他該打聽的事。
顧崢把手電筒往洞口的方向照了照，確認外麵沒有異常，然後低聲說：“先出去。”
蘇愛點點頭，兩人彎腰從山洞裡退出來。
到了洞口，顧崢站直了身子，深深吸了一口海風。
鹹腥的空氣灌進肺裡，把山洞裡那股潮濕黴味沖淡了些。
他轉身看著蘇愛，她站在他旁邊，臉上的表情已經從剛才的嚴肅變回了平時的樣子，但眼神裡還殘留著一點緊繃。
“這事得馬上上報。”顧崢說。
蘇愛點頭：“越快越好。這種聲吶是實時傳輸資料的，它在海裡待的時間越長，咱們這片海域的水文資訊被竊取的越多。”
顧崢看了她一眼，想問“你怎麼知道是實時傳輸的”，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走，先回船上。”他說著，把那個裝著魚和螃蟹的桶拎起來，另一隻手拿著鍋，大步往沙灘的方向走。
蘇愛跟在後麵，兩人走得很快，再沒心思看風景。
上了船，顧崢把東西放好，拿起船槳。他劃得比來時快得多，船槳一下一下地劈開水麵，船身飛快地往前竄。
蘇愛坐在船頭，海風吹得她頭髮亂飛，她也沒去理，隻是看著遠處的海平線，不知道在想什麼。
船開了十來分鐘，顧崢忽然開口了。
“蘇愛。”
她轉過頭看他。
顧崢手裡的船槳沒停，一下一下地劃著，眼睛盯著前方，聲音不高不低：“回去之後，我去找師長彙報這件事。你在家等我。”
蘇愛看著他，頓了一下：“我想一起去。”
顧崢手裡的船槳頓了一下，擡起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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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愛的眼神很平靜，但裡頭有一種不容商量的東西：“那個聲吶是我認出來的。有些技術細節，我可能比你們更清楚。師長問起來，我能說得明白。”
顧崢看了她兩秒，點了點頭：“好。我帶你去。”
他沒問她為什麼能說得明白，也沒問她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怎麼會知道敵軍最新型號的聲吶。
他隻是說“好”。
蘇愛看了他一眼，心裡頭有點說不清的滋味。
她知道自己剛才那句話暴露了不少東西。一個普通大學生，不該認識聲吶，更不該知道這是“最新型號”。
她等著他問，甚至已經想好了怎麼敷衍過去，比如“我在大學圖書館看過相關資料”之類的說辭。
可顧崢沒問。
一個字都沒問。
他隻是劃著船，專註地看著前方，臉上的表情沉穩得像一潭深水。
蘇愛收回目光，也看向前方。
船靠岸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銀沙灘上的人比早上多了些，有幾個孩子在撿貝殼，還有幾個軍嫂拎著籃子在海邊挖蛤蜊。
顧崢把船拴在碼頭上，拎著桶和鍋，和蘇愛一起往營區走。
兩人先回了趟家。
推開院門，年糕聽見動靜，從貓爬架最頂上的小房子裡探出頭來，看見是他們，“喵嗚”叫了一聲，順著架子一層一層地跳下來，顛兒顛兒地跑到蘇愛腳邊，尾巴豎得直直的，繞著圈蹭她的腿。
蘇愛彎腰摸了摸它的頭，對顧崢說：“我先換身衣裳。”
顧崢點頭：“我在外麵等你。”
蘇愛進了自己屋，開啟衣櫃，手指在那些衣服上劃過去，最後拿了一件白襯衫和一條深藍色的褲子。
她換好衣服，又把頭髮重新紮了一遍，紮得緊緊的，利利索索的。對著鏡子照了照，確定沒什麼不妥，才推門出來。
顧崢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軍裝，站在院子裡等她。他額頭上那塊紗布也換了新的，應該是剛才趁她換衣服的時候自己處理的。
他看見她出來，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走吧。”
兩人出了門，往辦公樓的方向走。
一路上碰見不少人，都停下來跟顧崢打招呼。
顧崢一一頷首回應，步子邁得很大，蘇愛跟在他旁邊，走得也不慢。
到了辦公樓，顧崢領著她上了三樓，在走廊盡頭的一扇門前停下來。
門上掛著一塊牌子：師長辦公室。
顧崢擡手敲了三下。
“進來。”裡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低沉，有力。
顧崢推開門，側身讓蘇愛先進去，自己跟在後頭。
辦公室不大，一張深色的辦公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軍用地圖。
窗戶開著，海風把窗簾吹得微微鼓起來。
辦公桌後麵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國字臉，濃眉，頭髮剪得很短，鬢角有些花白。
他穿著一身軍裝，領口的釦子係得一絲不苟，肩章上扛著一顆金星。
他就是師長，閆磊。
閆磊擡起頭，看見顧崢進來，本來想說什麼，目光落在蘇愛身上的時候頓了一下。
“顧崢，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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