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能惹早上的男人
顧崢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來。
椅子有點硬，靠背也矮，他整個人窩在裡麵，腿伸不直。
顧崢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腦子裡亂七八糟的，過了很久才迷迷糊糊睡著。
第二天早上，蘇愛是被一股味道喚醒的。
不是香味，是一種很淡的、乾淨的、屬於男人身上的味道。
像是肥皂和陽光混在一起，又帶著點汗水的鹹。
她睜開眼，看見頭頂的天花闆不是自己那間的。
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顧崢的房間。
她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裡，那股味道更濃了。
乾淨，清冽，像深秋的風。
她趴了一會兒才坐起來，頭髮亂糟糟地散在肩膀上。
房間收拾得很整潔。
被子疊得方方正正，桌上隻有一個搪瓷缸子和一盞檯燈，床頭櫃上放著一本《戰術學》，書頁間夾著一支鉛筆當書籤。
窗戶開著一條縫，海風從外麵吹進來，把窗簾吹得微微鼓起來。
沒有多餘的擺設，沒有亂七八糟的東西，每一件物品都放在它該在的位置上。
蘇愛看了兩眼，她喜歡這麼乾淨整潔的房間，心裡默默又給他加了一分。
她掀開被子下了床，光腳踩在地上，地闆有點涼。
走到門口，她往外看了一眼。
堂屋裡，顧崢蜷在椅子上，腿搭在凳子邊上，姿勢彆扭得很。
年糕趴在他胸口上，縮成毛茸茸的一團，一人一貓都睡得挺沉。
椅子太小了，他那麼大一個人窩在裡麵，膝蓋都快頂到下巴了。
蘇愛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走過去，彎腰看了看他的臉。
他睡著的時候倒是沒那麼冷，眉頭舒展著，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很沉。
額頭上那塊紗布有點歪了，露出一道淺淺的傷疤。
蘇愛又看了一會兒，不得不承認，這張臉是真的耐看。
睡著的時候沒了那股冷厲的勁兒，眉目舒展著，倒顯出幾分少年氣來。
睫毛很長，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鼻樑挺直，嘴唇微微張開，呼吸沉穩。
她正看得入神，顧崢懷裡的年糕動了。
小傢夥先是在他胸口踩了踩，然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四條腿綳得直直的，尾巴也豎起來。
它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一擡頭就看見了蘇愛，立刻“喵嗚喵嗚”地叫起來，聲音又軟又糯，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告狀，你看這個人，抱著我睡了這麼久，我都餓了。
“別吵著你爸爸睡覺，讓他多睡會。”蘇愛怕它把顧崢吵醒，趕緊伸手去撈它。
年糕趴的位置有點尷尬，在顧崢胸口偏下的地方，蘇愛彎腰去夠，手指穿過年糕毛茸茸的身子，往上一撈……
然後她的手指就感受到了早晨的男人到底有多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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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愛的腦子“轟”的一聲炸開了。
她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手指猛地縮回來，臉從脖子根一路燒到了額頭，紅得能滴血。
年糕被她這一鬆手，又重新落回顧崢胸口，“喵”了一聲，不滿地瞪著她。
蘇愛慌得往後退了一步，腳後跟絆在椅子腿上，整個人重心一歪，直直地朝顧崢倒過去。
“啊……”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撐，可還沒來得及呢，她整個人就這麼撲進了他懷裡，臉埋在他頸窩裡，鼻尖撞在他的鎖骨上，生疼。
顧崢是在聽到“爸”這個字的時候醒的。
確切地說，是半夢半醒之間，聽見一個軟軟的聲音說“別吵著爸爸睡覺”，那聲音又輕又糯，帶著點手忙腳亂的慌張，像羽毛尖兒在耳朵裡掃了一下。
他還沒反應過來這個“爸爸”指的是誰，一個香香軟軟的身體就砸進了他懷裡。
顧崢本能地伸手一接。
左手攬住了她的腰，右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勺，把人穩穩地兜在懷裡。
那一瞬間，他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懷裡的人軟得不像話，腰細得他一隻手就能圈住，頭髮蹭在他下巴上，癢癢的，帶著一股淡淡的甜香。
這股香甜是昨晚她枕頭上那種味道，他聞了一下，這個香味一直充盈在他鼻尖出，他想忘都忘不掉。
蘇愛整個人趴在他身上，臉埋在他頸窩裡，動都不敢動。
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隔著薄薄的軍裝襯衫，一下一下地撞在她胸口上，又快又重。
他的手掌扣在她後腦勺上，指尖插在她頭髮裡，掌心的溫度透過髮絲傳過來，燙得她頭皮發麻。
另一隻手攬在她腰側，虎口卡在她肋骨最下麵那根的位置，拇指剛好抵在她心口下方。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年糕被擠在兩人中間，不滿地“喵嗚”了一聲，從縫隙裡鑽出來，跳到地上，尾巴豎得高高的，回頭瞪了他們一眼，然後顛兒顛兒地跑開了。
蘇愛聽見年糕跑了，更慌了。
她撐著顧崢的肩膀想爬起來，可手都是軟的，撐了一下沒撐住，又跌回去，這回臉直接貼在了他脖子上。
顧崢的喉結動了動。
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噴在他頸側，熱熱的，濕濕的，帶著一點慌亂的氣息。
她的嘴唇剛纔好像碰到了他的麵板，就那麼一下，輕輕的，像羽毛拂過。
可他整個人都僵了。
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起了反應。
早上的男人本來就敏感，她剛才那一下，已經讓他全身的血液都往一個地方湧。
現在她又趴在他身上，軟軟的，香香的，呼吸打在他脖子上，他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顧崢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的手從她後腦勺移到肩膀上，輕輕扶著她，拚命剋製住自己說道：“蘇愛……你先起來。”
蘇愛這才找到力氣，撐著椅子扶手爬了起來。
她站直的時候腿都是軟的，臉紅得能滴血，眼睛不知道往哪兒看，一會兒看天花闆，一會兒看地闆，就是不敢看他。
顧崢也坐直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趕緊把年糕撈起來放在腿上，擋住那個尷尬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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