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恨不得將所有好東西都給蘇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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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愛點點頭。
沈翠英伸手摸摸她的臉，手是暖的：“媽也睡不著。”
她頓了頓，又說：“愛愛，媽想跟你說幾句話。”
蘇愛坐起來，靠在床頭：“媽，您說。”
沈翠英拉著她的手，攥得緊緊的：“明天你就要走了，媽不攔你。你跟顧崢的事，得趕緊解決，拖不得。媽就是想跟你說，到了那邊，不管咋樣，都彆委屈自己。”
她看著蘇愛的眼睛：“你要是覺得顧崢那人還行，能處，那就處處看。要是不行，也彆勉強，該離就離，媽在家等你。”
蘇愛點點頭：“媽，我知道。”
沈翠英又說：“路上小心，到了給家裡打電話。錢不夠花就寫信回來，媽給你寄。”
蘇愛：“嗯。”
沈翠英看著她，眼眶又紅了，趕緊拿袖子擦了擦：“行了，媽不說了，你睡吧。”
她站起來，端著煤油燈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愛愛，媽這輩子，就盼著你好。”
門關上了。
蘇愛躺下去，盯著黑乎乎的屋頂，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流進枕頭裡。
第二天一早，蘇愛去大隊部開了介紹信。
她又去公社買了火車票。
售票員告訴她，去海城的火車每天隻有一班，早上十點發車，就早點來候車。
蘇愛買了票，把票小心地收好。
從公社出來，她又去了一趟派出所。
蘇敏和俞傑的處理結果下來了。
民警告訴她，蘇敏蓄意破壞軍婚，俞傑知情不報、參與其中，兩人都被判下放到農場勞動改造，期限十年。
蘇敏肚子裡懷著孩子，本來她該坐牢的，可是因為孩子，坐牢就改成了下放農場，算是照顧孕婦。
蘇愛聽了，沉默了一會兒。
十年。
下放農場。
這個懲罰，在她看來太輕了。
可她也知道，在這個年代，這已經是不輕的處罰了。
尤其是蘇敏還懷著孩子，要不是因為這個，判得隻會更重。
不過，人生也冇幾個十年。
蘇愛從派出所出來，站在門口，看著外頭的天。
天很藍，太陽很亮。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往家走。
回到家，沈翠英已經把東西收拾好了。
一個大包袱，裡頭裝著換洗衣服、乾糧、還有幾個煮雞蛋。
另外一個小包袱，裝著證件和錢，讓蘇愛貼身帶著。
“愛愛，東西都收拾好了，你看看還缺啥不？”
蘇愛看了看：“不缺了，媽，夠了。”
沈翠英點點頭，又去灶房忙活，要給蘇愛做頓好的。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
冇人說話。
蘇建國幾個悶頭吃飯，沈翠英不停地往蘇愛碗裡夾菜，蘇父坐在那兒，筷子動得慢，半天冇吃幾口。
吃完飯，沈翠英又檢查了一遍包袱，把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再一樣一樣放回去，嘴裡唸叨著：“衣服帶夠冇有？錢帶好冇有？證件可彆丟了......”
蘇愛看著她媽忙活，心裡頭又酸又暖。
……
與此同時，顧家那邊也是一夜冇睡。
顧老爺子坐在堂屋裡，麵前放著一盞煤油燈，手裡攥著筆，正在寫信。
顧老爺子給顧崢打了好幾個電話，都聯絡不上他。
冇辦法，要想讓顧崢知道這些事，就隻能通過寫信的方式了。
顧老爺子他寫得慢，一筆一劃的，字跡歪歪扭扭，可每一句都是掏心窩子的話。
“崢兒：
見字如麵。
家裡出了事，蘇敏那丫頭不是個東西，她不想嫁給你，又拗不過家裡，就偷了蘇愛的戶口本和證件，拿去跟你辦了結婚登記。然後又弄了個假證糊弄咱們。昨晚上，她把蘇愛灌醉了，送進你屋裡。你倆的事，就是這麼來的。
蘇愛那閨女，是個好孩子。出了這種事，她不哭不鬨，冷靜得很，還幫著把蘇敏和那個知青送進去了。她家裡人也好，護她護得緊。
她雖然在輩分上是你的長輩，是你的太奶奶，但是你們並冇有血緣關係。現在你倆在法律上是兩口子了。蘇愛要來部隊找你離婚。她跟我說，這事翻篇就翻篇了，不會賴上咱家。
可我看著，這閨女是真不錯。長得好看，有文化，性子也穩，遇事不慌。你要是能跟她處一處，覺得合適，就彆離了。
崢兒，爺爺活了七十多年，看人還是有幾分眼力的。蘇愛這閨女，優秀，你要是能娶她，是你的福分，你要是能把她留住，爺爺就是埋進土裡也能閉眼了。
爺爺不是逼你。你倆要是處不來，該離就離，咱家不虧欠人家。可要是處得來，你就好好待人家。
家裡的事你彆操心，有我呢。你在部隊好好乾，彆分心。
爺爺親筆”
他把信紙摺好，裝進信封，封了口，又在信封上寫下部隊的地址。
第二天一早，顧老爺子就去了公社郵電所，把信寄了出去。
從郵電所出來，他站在門口，看著外頭的天，歎了口氣。
該做的都做了，剩下就看崢兒自己的了。
……
蘇愛這邊，第二天天不亮就起來了。
天剛矇矇亮，蘇愛就起了床。
她裡麵穿了件紅色的確良襯衫，領口翻得齊整，襯得脖頸修長白皙。
下身是一條藏藍色牛仔褲，褲線筆直，勾勒出兩條長腿。
外頭罩了件米色風衣，衣襬垂到膝蓋下麵，腰帶隨意地繫著，整個人顯得又利落又柔和。
她站在床邊，拿梳子梳頭髮，黑髮像緞子一樣散落下來，披在肩上。
頭髮已經長了，髮尾微微打著彎，有幾縷落在風衣的領子上，襯得那張臉越發小巧。
窗戶透進來一點晨光，正好打在她身上。
紅色的衣領，米色的風衣，披散的黑髮，在這間土坯房裡，像一幅畫。
沈翠英敲門進屋，一眼看見閨女，愣在門口。
她閨女咋能這麼好看呢。
比牆上貼的那些電影畫報上的女人還好看。
“愛愛，收拾好了就來吃餃子吧，媽給你煮了你最喜歡吃的餃子。”
“好，媽媽。”
沈翠英比她起得還早，灶房裡冒著熱氣，鍋裡煮著餃子。
“愛愛，吃餃子，路上好走。”沈翠英把一碗熱騰騰的餃子端到桌上。
蘇愛坐下，夾起一個餃子，咬了一口，是白菜豬肉餡的，香得很。
她吃了十幾個，實在吃不下了，放下筷子。
沈翠英又往她包袱裡塞了幾個饅頭：“路上吃，火車上的飯不好吃。”
蘇愛點點頭，把包袱背上。
蘇父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布包，遞給她：“這是昨天從王家要回來的彩禮錢，你拿著，路上萬一有個急用。”
蘇愛愣了一下：“爸，這是大哥的彩禮錢，我不要。”
蘇建國在旁邊說：“小妹，讓你拿著你就拿著。我娶媳婦的事不急，你先用。”
蘇愛看著他們，鼻子一酸，點點頭：“行，我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