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再次上島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描淡寫。
可顧崢聽了,心裡頭像是有根弦被輕輕撥了一下。
他點了點頭:“嗯。”
兩人下了樓,往家走。
一路上蘇愛走得很快,顧崢跟在她旁邊,也不說話,就是陪著她走。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又分開,又交疊。
回到家,年糕又從小房子裡探出頭來,看見他們回來,“喵嗚”叫了一聲,順著貓爬架跳下來,跑到蘇愛腳邊轉圈。
蘇愛彎腰摸了摸它的頭,然後進了自己屋,坐在桌前,鋪開紙,開始列清單。
她的字寫得很小,但一筆一劃都清清楚楚。
電磁遮蔽罩的尺寸、頻率發生器的引數、示波器的型號、各種工具和材料……一樣一樣地寫下來,偶爾停下來想一想,又添上幾筆。
顧崢在廚房裡熱了飯菜,端出來放在桌上,叫了她兩聲,她“嗯”了一聲,沒動。
他又叫了一聲,她還是沒動。
顧崢走到她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她坐在桌前,背對著門,脊背挺得直直的,手裡的筆在紙上沙沙地響。
桌上攤著好幾張紙,有的寫滿了字,有的畫著圖。
她的頭髮有點散了,幾縷碎發垂在臉側,她也沒去理。
顧崢站了一會兒,沒再叫她,轉身去廚房把飯菜又熱了一遍,用盤子扣著,放在灶台上溫著。
天黑了。
院子裡那盞燈亮起來,昏黃的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蘇愛身上。
她還坐在那兒寫,姿勢都沒變過。
年糕蹲在她腳邊,仰著頭看她,偶爾“喵”一聲,她也不理。
小傢夥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應,就跳上她的床,蜷在枕頭上,自己睡了。
九點多的時候,蘇愛終於寫完了。
她把那幾張紙拿起來,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一轉身,看見顧崢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本書,正在看。
桌上的飯菜用盤子扣著,旁邊放著一壺熱水和一個搪瓷缸子。
她愣了一下:“你還沒睡?”
顧崢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把書放下:“等你寫完。餓了吧?飯熱了兩遍了,將就吃點。”
蘇愛這纔想起來自己晚飯還沒吃,肚子適時地咕嚕了一聲。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走到桌前坐下來。
顧崢把盤子揭開,菜還是熱的,紅燒肉、炒時蔬,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
他把飯端過來,筷子遞給她。
蘇愛接過來,扒了一口飯,夾了一筷子菜,嚼了兩下,忽然說:“顧崢。”
“嗯?”
“你剛纔在師長辦公室門口,為什麼不問我?”
顧崢看著她。
蘇愛把嘴裡的飯嚥下去,認真地看著他:“你不好奇嗎?我怎麼會認識聲吶,怎麼會知道那些東西,怎麼會有那個小本本。”
顧崢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你說了,我就聽。你不說,我就不問。”
蘇愛愣了一下。
顧崢又說:“每個人都有秘密。你想告訴我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
蘇愛看著他那張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的臉,心裡頭像是有溫水在淌。
她低下頭,扒了一口飯,悶悶地說了一句:“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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