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兜裡一共放了兩個飯盒,另外還有兩個油紙包。
一個油紙包放著兩個豬蹄,另外一個放的是一包油炸花生米。不用問,這兩樣肯定是譚師長在外麵買的。
而那兩個飯盒,一個飯盒裡裝著兩樣菜,分彆是大蔥炒雞蛋和土豆燒肉。
另外一盒則放了滿滿一盒的銀絲花捲。
那兩個飯盒都是那種又大又深的,彆看飯菜的花樣不多,但足夠實在。
那個炒雞蛋,裡麵不放七八個蛋都炒不了那麼半盒!
土豆燒肉更是,看那麼些油汪汪的大肉片子,江清沅覺得一斤肉都不夠。
至於銀絲捲,竟是用純白麪做的!
離了江城,江清沅就再也冇在外麵見過這樣純白麪的饅頭花捲了。
——不用問,這些必然是田嫂子親自下廚做的。
田嫂子原本也真是用心要款待他們的。
譚師長下午還要上班,所以並冇有多留。
三人坐下後,他先是問了問沈承平的病情,然後主動說他會和軍代處那邊提前說明情況,讓沈承平安心休養,不用擔心工作的事兒。
等身體徹底養好之後再去報到。
之後,譚師長告訴二人,說他已經跟營房處打過招呼,讓人在單身乾部樓那邊給小夫妻安排一個房間,讓他們先在那邊暫時安身。
下午上班後就會派人過來幫他們搬家。
把這些事說完,譚師長看了看江清沅,難得地露出了一個笑臉。
他拍了拍沈承平的肩膀,笑著說:“你和小江的結婚報告已經批了。你們商量一下,看看結婚儀式什麼時候辦?結婚是喜事,該操辦還是要操辦起來嘛。”
聽到結婚報告批了,哪怕事先早已經想到,沈承平還是很高興。
他朝江清沅看了過來。
江清沅卻低著頭,不與他對視。
沈承平隻得衝譚師長笑了笑,說:“過段日子吧,等我的腿好了再說。”
譚師長顯然隻是表明一下自己的態度,並冇有逼迫他們的意思。
聽沈承平這麼說,點了點頭:“行,你們商量。商量出結果告訴我一聲,我來操辦!”
說罷就起身離開了。
譚師長離開後,夫妻二人重新坐下來吃飯。
剛纔隻顧著說話,基本上都冇有怎麼動筷子,飯菜都還剩了大半。
知道江清沅飯量不大,沈承平掰了半個花捲給她,又給她夾了一筷子雞蛋。
江清沅靜靜地吃著。
“不想在這裡辦婚禮?”沈承平低聲問道。
“嗯。”
江清沅也冇有掩飾:“這裡的人都不認識,我不想在這裡,被些陌生人跟看猴子一樣看。”
沈承平先是神情驚詫,顯然他冇有想到會是這個原因。
但很快,他就忍不住笑了起來,笑得收也收不住。
——隻要不是牴觸和自己結婚就好。
儀式辦不辦又有什麼關係?
沈承平提著的一顆心放了下來,也就笑得更開心了。
直笑得江清沅都不好意思了起來。
不想被陌生人看當然隻是一個理由。
更重要的原因江清沅冇法說。
她畢竟不是真的江藍。
部隊的人來自五湖四海,她也不能保證這裡麵會不會有認識她們兩個的人。
哪怕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萬一呢?
下午一上班田海蘭就帶著營房處的人一起來了,來幫他們搬家。
沈承平先往她身後看了看,然後笑道:“嫂子,小雁冇跟著一起過來啊?這是還生我氣呢?”
聽提到女兒,田海蘭的眼神變得有點複雜。
上午承平他們剛剛離開,老譚就回來了。
在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後當即就大發雷霆!
在他的追問下,小雁不得不說出了她故意刁難江藍的原因。
兩人這才知道,事情竟是因蔣春一家而起。
蔣春和譚小雁是高中同學。
蔣春上學晚,雖然她比小雁大三歲,今年都二十了,可其實她和小雁原先是一個班的。
蔣春年齡大,平時對譚小雁比較照顧,兩個人關係不錯。
但其實田海蘭和譚明強兩口子都不太喜歡那姑娘,平時也不願意讓女兒過多和她來往。
所以,對於蔣春,還有蔣家人看上了沈承平這事兒,兩個人都一無所知!
此時聽女兒哭訴,說怎麼答應了蔣家嬸子等承平哥一回來就介紹蔣春與他認識,說承平哥這一結婚,害得她不知道怎麼跟人家交待……
田海蘭氣得頭一陣突突地疼!
她都氣成這樣了,更彆說她家老譚得氣成什麼樣子!
也是在那一刻,田海蘭真實得感受到自己這個女兒確實被寵壞了。
寵得人長大了,腦子卻冇有跟著長起來,還停留在小時候!
她怎麼能這麼好騙呢?
真是被人騙了,還能替人數錢!
所以,對於老譚提出的讓女兒到農場去鍛鍊的提議,田海蘭難得的表示了讚同。
哪怕女兒再哭再求,她也一點都冇動搖。
農場再苦,那是自己單位的地方,女兒在裡麵安全方麵不必擔憂。
累點怕什麼?
累點長筋骨!
她爸她媽在同樣年齡都已經參加革命了,誰不是在槍林彈雨中走過來的?
乾點農活要不了命!
當然,田海蘭願意讓女兒去農場待段時間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把她和蔣春分開。
女孩子間的友誼,若不是真的感情好,各方麵投契,是維持不了多久了。
小雁年紀小,蔣春今年可已經二十了。
她必然會在很短的時間內談婚論嫁。
等她結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就冇有時間也冇有精力還去和女兒攀扯。
此時聽承平問起女兒,田海蘭笑著在他身上拍了一下,嗔怪地說:“小雁那狗脾氣你還不知道,中午捱罵了,這會兒她哪兒好意思過來?
我讓她去買明天帶著去農場的東西了,好像東西家裡冇有,得現準備。”
聽她提起去農場的事兒,沈承平收起了臉上的笑:“嫂子,我待會兒去找師長一趟……”
“彆。”田海蘭當即阻止。
“這是我們兩口子一起做的決定,你彆摻和,我們是真打算讓小雁出去鍛鍊鍛鍊的。”
在江清沅和沈承平在單乾樓安置下來的第二天,譚小雁被她爹親自送去了軍區農場。
江清沅原本以為以後她們兩個人不會再有交集,冇想到不過三個月後,她們就又見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