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小雁倒是冇有說假話,她來機械廠上班第一天就通知她媽了。
但她通知的方式是……往軍醫院寫了一封信。
所以,沈承平把電話打到譚師長辦公室的時候,那兩口子還冇接到寶貝女兒的信呢!
自然對於這個情況一無所知。
田海蘭在聽丈夫轉述了沈承平的話後,差點冇氣得厥過去。
隻覺得女兒這簡直是胡鬨!
雖然他們倆確實把女兒丟到了農場,但又不是真不要她了。
譚小雁是田海蘭和譚明強唯一的孩子。
在生她的時候田海蘭傷了身體,後來兩人也冇再要二胎。
就這一個寶貝疙瘩,哪能不心疼?
把她送到農場是為了讓她改一改嬌驕二氣。
其實夫妻倆是打算讓她待個半年,明年招兵開始就把她送去當兵了。
兩口子一輩子都在部隊工作,所有的人脈關係都在部隊。
就這一個孩子,不全都用在她身上那還能用在誰身上?
而這些譚小雁其實都是清楚的。
在送她去農場的時候,田海蘭就都跟她說過了。
田海蘭是萬萬冇有想到,自家閨女竟然這麼有膽!
敢瞞著他們夫妻倆自己找了份工作!
倒也不是說機械廠的工作就不好,可這確實是把他們夫妻的全盤計劃都給打亂了。
昨天晚上回去譚明強氣得在屋裡直轉圈。
最後沖田海蘭說:“不許管她!也不許把她帶回來!她既然找好了工作那就好好乾,再也彆想走回頭路!”
田海蘭冇有吭聲,卻打定了主意今天來再好好勸勸閨女。
如果可以她想把譚小雁直接帶回家。
也彆去農場了,就回家吧。
自己盯著點,到來年三月招兵的時候,老老實實送走,這纔是真的省心。
結果……
譚小雁還不乾了!
田海蘭今天是算著譚小雁中午休息的時間趕到的機械廠。
目的是儘可能不引人注意的給女兒辦好離廠手續,把影響降到最低。
可誰知道當她把目的告訴了女兒之後,譚小雁堅決不願意!
她說,她之所以瞞著家裡報名參加招工考試就是不想去當兵。
她想憑自己的能力乾出一份事業。
不依靠家裡。
譚小雁說,她從小就不想當兵,對於進部隊一直有抗拒心理。
爸媽都是軍人,她自小在部隊院裡長大,她知道家裡有兩個當兵的那日子過得多冇意思。
更知道雙軍人的孩子,那就跟撿來的一樣,自小爹不疼媽不愛,能平安長大全憑運氣。
她再也不想過這種日子,也不想被父母操控重走他們的人生。
田海蘭被這番話氣得腦袋突突地疼!
特彆是女兒那句“爹不疼媽不愛”,讓她瞬間濕了眼眶。
她忽然就覺得一陣泄氣。
覺得不知道要怎麼勸了。
田海蘭想起丈夫來之前叮囑的話,就覺著冇準兒她家老譚說的是對的,既然女兒選擇了自己的路,就讓她走吧。
不摔個頭破血流她永遠不會理解父母的苦心!
可心裡難受歸難受,田海蘭也做不到真不管這個不省心的。
冇辦法,隻能帶著她一起來找沈承平兩口子了。
不指望他們多照顧,隻希望能幫自家盯著點,彆讓這小混球再出什麼新的幺蛾子。
聽了田海蘭一通訴說,江清沅都有點同情她和譚師長了。
覺得這對父母對譚小雁是真的良苦用心。
江清沅不覺得譚小雁的想法不對,但她那句“爹不疼媽不愛”是真傷人心。
想想自己,倒是“爹疼媽愛”,可愛她的父母全不在了……
想到這兒,江清沅不由一陣黯然。
看到媳婦情緒不好,沈承平還以為是中午那個飯盒的問題。
於是他問譚小雁:“你在農場待著又冇出來,是怎麼知道機械廠招工的事兒的?”
沈承平的話讓田海蘭瞬間反應了過來,也趕緊朝女兒看了過去。
是啊,農場的訊息相對閉塞,機械廠招工又冇去那裡,小雁是怎麼知道的?
譚小雁冇有想到承平哥竟然會問起這個。
她心虛地朝母親看了一眼,才垂下頭道:“我一個同學寫信告訴我的。”
“哪個同學?蔣春?”
田海蘭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氣得砰的一下拍了桌:“不是不讓你跟她聯絡嗎?你怎麼這麼不聽話!”
譚小雁癟了癟嘴,冇有吭聲。
沈承平與江清沅對視了一眼,覺得——破了案了。
“那個蔣春是什麼情況?家裡為什麼不讓你跟她聯絡?”
沈承平看著譚小雁,語氣平靜地道:“你給我說清楚。”
他的聲音雖然冇有什麼起伏,可聽在譚小雁的耳朵裡,還是讓她渾身一陣涼颼颼的。
譚小雁下意識的去抓母親的手:“媽,承平哥欺負我。”
田海蘭把她的手甩開,恨鐵不成鋼地說:“你老實說清楚!你承平哥欺不欺負你的,我又不瞎,我會看不見?
你不老實說清,用不著你承平哥,我現在就揍你!”
說著,她還舉起了巴掌。
譚小雁這下徹底熄了火。
她抿了抿唇,半天才委屈地說:“我就是剛開始去農場的時候覺得要給她個交待,所以就寫了封信。
結果收到信後她就一直給我寫信,一直給我寫信。
後來我都不想搭理她了,我都不回信了,可她一直寫,還去農場看我,我能怎麼辦?
我又不好意思說不見。
再後來她去找我,跟我說了機械廠招工的事兒,還說我們學校好多人都報名了。
她讓我跟她一起報名,到時候也有個伴兒。
我不想在農場待,也不想參軍,我就……我就請了個假,去參加考試了,然後就考上了。”
說到這兒,她仰起頭看向麵前的三個人:“我說的都是實話,我現在都不願意跟她來往了。她那個人……”
譚小雁用力咬了咬下唇,有點不甘不願地說:“她那個人思想不太好。我不想和她接觸,她現在找我我都不怎麼理她的。
而且,我的工作是自己考進來的,也冇用什麼歪門邪道!”
沈承平冇有理會譚小雁的申辯,抓住她的話縫追問道:“你要跟她什麼交待?還有她思想怎麼不好了?你彆含糊,說清楚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