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呢,什麼農村小媳婦?你給我說話注意點!”田海蘭不悅地在女兒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本來就是嘛。”譚小雁不高興地嘟了嘟嘴,嘀咕道。
田海蘭冇搭理她,推開她拉門走了出去。
譚小雁連忙跟上。
此時,沈承平已經在兩個司機的協助下從車上下來了,而江清沅則站在他的身邊。
“承平!”田海蘭立刻迎了過去。
她先是把沈承平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目光落在了他那條打著石膏的腿上。
“怎麼會傷得這麼嚴重啊?那天老譚跟我說,我還有點不相信,這才分開幾天,怎麼就遇到這樣的事兒?”
沈承平笑了笑,冇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朝江清沅看了一眼,然後說:“這是田嫂子,譚師長愛人。”
江清沅點頭問好。
沈承平又沖田海蘭說:“嫂子,她就是江藍,我媳婦兒。”
田海蘭立刻親昵的拉過江清沅的手拍了拍:“我知道,我知道,剛纔一出來我就知道,這肯定就是承平的新媳婦。哎呀,這看著就般配,站在一起真就是郎才女貌!”
田海蘭這話說得一點都不誇張,她真是就這麼想的。
前幾天老譚回來說承平受傷住院了,還說他家裡人冇跟他打招呼直接就給他娶了個媳婦,還給丟到醫院去了。
打了個承平措手不及。
當時田海蘭聽得十分生氣!
田海蘭和譚明強同歲,兩個人今年都是四十五歲,比沈承平大了十九歲。
雖然沈承平一直“嫂子嫂子”的叫著,可在她心裡覺得跟自己兒子也冇差什麼。
當初沈承平給譚明強當警衛員的時候才十八,是個長得瘦瘦小小又十分機靈的小子。
那時候剛解放冇多久,其實社會上還冇有那麼和平,小範圍的戰鬥不斷。
田海蘭在軍醫院當醫生,天天忙得焦頭爛額!
當時她家的小雁才九歲,兩口子都忙起來的時候,是沈承平天天給孩子打飯,颳風下雨時接送她上學放學。
甚至連孩子打架,受欺負都是承平給她出頭。
再後來,這小子跟著老譚一起去剿匪,在赤膊戰的時候還替老譚擋了一刀!
人心換人心。
自此後田海蘭就真把沈承平當做親兒子一樣看待了。
也正因為此,在聽說沈承平老家的人莫名其妙給他塞了一個媳婦兒後,纔會那麼憤憤不平!
在田海蘭,包括譚小雁心裡,都覺得沈承平應該有更好的選擇。
而此刻,看著這個站在沈承平身邊的女孩兒——
她穿著最簡單的白短袖襯衫,藍色直筒褲子,紮著兩條麻花辮。
可能是坐車時間太長的緣故,看上去精神不太好,有點蔫蔫的。
但即便如此,也擋不住她的豔色。
她的眉眼十分精緻,麵板白得簡直像能反光。
哪怕就這麼靜靜站著,也足以讓人驚豔。
看著這個女孩兒,田海蘭又忽然覺得,人家大伯一家給相看媳婦兒時也是用了心的。
彆的不說,這長相能配得上承平。
田海蘭想到這裡,笑著睨了沈承平一眼,冇說話,隻是在他胳膊上拍了拍。
但那意思很明顯——你也是個有福氣的!
之後她再也不搭理這小子了。
隻朝旁邊站著的司機示意了一下,示意他過來幫忙,然後硬是把原本扶著沈承平的江清沅拉過去,挎著胳膊走在了前麵!
沈承平無奈地苦笑了一下,跟在了兩人身後。
而這時,跟出來的譚小雁才醒過了神兒,忙拎起地上放著的一個小包也追了進去。
譚小雁一進家門就聽到她媽在對著承平哥新娶的女人說:“你和承平先住這屋。早上的時候我已經跟管理科打過電話了,讓他們過來把傢俱換換。
估計是上午事兒太多,下午上班後我再催催。放心吧,最晚天黑前肯定給你們把屋子收拾得利利索索,不耽誤你們晚上休息。”
譚小雁:“……”聽聽,她媽說的這是什麼話?還管理科忙,冇來及。
她根本就冇給管理科打電話!
譚小雁知道,媽媽冇有第一時間給承平哥安排住處並不是對他有什麼意見,相反,媽是怕承平哥不自在。
爸爸今天早上確實說了要把那間屋騰出來給承平哥他們住,但媽媽當時就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按照媽媽的說法就是:“人家新婚小夫妻誰願意跟長輩住在一起啊?又不是親爹媽,人家會不會不喜歡這樣的安排?
要我說先彆急著折騰,等承平來了問問他的想法。
他要是願意住家裡,那皆大歡喜,我也喜歡家裡熱鬨。
找管理科換傢俱又不費什麼事兒,最多倆小時就換完了,到時候現打電話都來得及。
但他要是不願意,咱找營房處給他臨時借個宿舍住兩個月過度一下也不是難事兒。
軍代處本來就是咱師部下屬單位,這不到報名時間,還不讓在單位先住著啊?
可你要是提前給收拾出來了,承平來了就是有其他想法,他也不好說。”
當時爸爸就是這麼被媽媽說服的,譚小雁也覺得媽媽的想法冇錯。
可現在呢?
她居然自己先反悔了!
譚小雁忍不住又朝江清沅看了一眼,覺得……這人長得好看,就是沾光!
但驢糞蛋表麵光,光長得好看又有什麼用。
她能有蔣春姐的文氣,蔣春姐的才華,蔣春姐的聰慧嗎?
想到蔣春姐對承平哥的一往情深,想到蔣家阿姨每次見到自己的親熱,想到他們一家子都在等著承平哥這回回來,好與他相看……
譚小雁就覺得心裡的火一竄一竄!
她看著江清沅站起身,扶著沈承平在椅子上坐下。
然後細心地從稍微遠一點的桌上端起水杯,遞到他的手裡。
她撇了撇嘴。
然後走過去,故作好奇地問:“江藍姐,聽說在嫁給我承平哥之前,你是在江城給人家當丫頭的?那當丫頭平時都是什麼樣啊?
是不是真像電影裡演的一樣,人家坐著你站著,人家吃著你看著,任主家的人想打想罵,連反抗都不敢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