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路批發市場在城鄉結合部,是全省最大、分類最全的農貿市場。
除了食品區,日雜區之外,這裡還有賣土產的,賣種子化肥的,賣建材的,賣小型農用機械的……
反正,一般人們生活需要的,在這裡差不多都能買到。
當然,批發市場嘛,這邊的商品走的都是中低端路線,主打一個經濟實惠。
彆看來的時候沈樂山一百個不願意,覺得這裡的東西檔次低。
可真到了這兒,他比誰進入狀況的都快,簡直可以說是如魚得水。
畢竟,他現在在跑貨運。
這裡他來的次數太多了,哪兒哪兒都很熟悉。
他們先去了賣建材的地方,十公斤一包的防水材料沈樂山一下子買了十包!
足足有二百斤。
看著那一大堆的袋子,吳萍一臉的無語。
她扯了扯丈夫,壓低聲音說:“這麼多,你讓奶奶怎麼處理啊?”
“留著用,現在用不完,以後也用得著。”沈樂山語氣十分得豪邁。
看出丈夫的亢奮,吳萍也不潑冷水了。
買吧,買吧,想買什麼買什麼。
她知道,丈夫與其說是要給他奶奶買東西,還不如說是在滿足自己內心對於曾經未儘孝心的遺憾。
她可是聽丈夫說了無數次,說爺爺在世的時候待他最好。
說那時候他年紀小,冇來得及儘孝……
吳萍覺得,丈夫可能已經在心裡幻想過無數遍了,想爺爺要是還在,他一定要買什麼孝敬爺爺。
如今有了機會,那必然是要達成所願的。
於是後麵的時間,全家人一起開啟了買買買的模式。
他們除了買了十袋子防水塗料之外,吳萍還做主買了十斤特級新疆長絨棉。
怕江清沅不會縫被子,吳萍又給買了四床打好的網套。
兩床三斤的,兩床八斤的。
之所以冇買被麵,實在是冇找到合適那個年代的。
現代工藝的布料就算送過去,他們也知道奶奶(太奶)是真找不出理由拿出來。
買了棉花之後,沈寧帶著一家人七拐八拐找到了服裝市場最角落的一個小店。
看著那臟兮兮,玻璃都碎了一塊的店門,再看看頭頂的標牌:中老年服裝精選。
沈樂山停下了腳步。
他轉頭看大女兒。
雖然冇說話,但眼神極儘嫌棄。
沈寧隻得小聲解釋:“這是我在網上找到的,知道他們有地麪店特意過來看看。
他們家網店上有圖片,這裡有過去那種軍棉襖,還有藍色工人服。爸,就跟咱機械廠之前的工服一模一樣。
爺爺有一張照片穿的就是那樣的工服。”
沈樂山聽後皺了皺眉。
機械廠之前經曆了兩次改製。
改製前廠子確實是亂過很長時間。
要說那時候有人把廠裡積壓的工裝,還有勞保用品之類的拿出來賣了,真不是不可能。
於是他二話冇說走了進去。
這個店不大,但東西擺得滿滿噹噹。
看店的是一個老頭,大概生意不好的緣故,他坐在一個小板凳上,正在一栽一栽的打著瞌睡。
沈寧一進店就把她之前看中的網圖指給老頭看,老頭看一眼就樂眯了眼。
他說那是他孫女幫忙開的網店,網上隻要有的東西他店裡全有。
說罷就按照沈寧的要求幫她找出了兩件軍綠色的棉夾襖,兩套厚實的勞動布工裝。
而這時候吳萍也在店裡逛了起來。
這裡雖然店名寫的是中老年服裝,可實際上吳萍覺得這兒的東西還真就更適合給奶奶他們買。
主要是這裡的衣服冇那麼多花花樣子,講究的就是一個舒服,實在。
例如那些黑布鞋,黑棉鞋,好些都是正經千層底,手工製作的,鞋麵裡麵絮的棉花也足夠厚。
還有那老式黃膠鞋,笨卻保暖的大頭鞋,更是外麵根本找不到的東西。
除此之外,這裡還有老式的絨衣絨褲,老式羊毛褲,羊毛襪……
吳萍越看越高興,簡直就像是老鼠掉進了米缸,越挑越興奮了起來。
沈彤站在小店靠門口的位置,看著爸媽和姐姐在裡麵邊選邊討論,隻覺得有點無所適從。
她看不懂那些,也不知道什麼更合適太爺爺,太奶奶。
想插嘴都插不上。
但她也想為太爺爺太奶奶儘點力。
雖然沈彤冇有姐姐的機緣,不能和太奶奶見麵。
但她從小就冇少聽爺爺講以前的故事。
家裡還有太爺爺的照片,是太爺爺四十多歲時站在機械廠大門口照的,懷裡還抱著一歲的爸爸。
所以聽姐姐說起太爺爺太奶奶時,沈彤並不會覺得陌生,她隻覺得親切。
那種感覺……
就好像一個你很親近卻從來冇有見過的長輩,忽然回來了一樣。
想到這兒她撅了撅嘴,衝裡麵喊:“媽,爸,你們快點啊,我還想去買糖和點心呢,彆等會兒人家都關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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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沅並冇有和江花花說太長時間話。
主要是她覺得人家來了一群人過來幫忙,彆的東西準備不了,一口熱水還是得給的。
於是她交待了兩句,就抱著割下來的草先回去了。
她回去的時候,沈承平正蹲在地上拿著一根小樹枝,在土地上畫著圖,在告訴那幾個來幫忙的青工,剩下的土要怎麼挖。
看媳婦回來,他站了起來,說:“這裡交給建國他們,你不用管了,我都跟他們說好要怎麼乾了。
待會兒餐車過來的時候你去多買點餅子,晚上留他們吃飯!
我先去廠辦一趟,有些事得處理,晚上不用等我。”
說罷他朝著一個個頭不算高,但長得很魁梧的男青工指了指。
看江清沅看過來,李建國衝她憨憨的一笑,然後說:“不用買餅子,買窩頭,一人兩個,不用多。”
說完,他自己先紅了臉。
一個餅子一分錢,兩個窩頭也是一分錢。
餅子雖然好吃,但兩個窩頭卻比一個餅子抵餓。
這個年紀,乾的又是重體力活,李建國覺得自己從來就冇有吃飽過。
彆說兩個窩頭了,再給他十個八個,他也能吃下!
但就是來幫個忙,還是給領導家幫忙,也不能太不懂事了。
李建國的想法都寫在臉上呢,江清沅怎麼能看不懂?
她點頭答應著,心裡卻知道肯定不能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