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被抓住猛地一拉,聞舒回頭時,眼前已經有巴掌殘影落下來。
一切都太猝不及防了。
聞舒神色驟沉。
想要做反應的時候,有人又將她拉開那段範圍。
隨之是鬱衍為冷沉的聲音:“一切還沒有定論,先等確切結果。”
聞舒抬頭,鬱衍為還握著她的手臂,整個人無意識橫在她身前,擋下了蘇稚瑤要甩在她臉上的巴掌。
呈現了一種詭異的……保護姿態。
雖然她並沒有聽懂他們說的是什麼意思。
以及這個突然的狀況是為何。
鬱衍為的反應,讓姍姍來遲的盛徵州也看在眼裏。
深諳的眸子凝在鬱衍為的臉上。
蘇稚瑤更是一愣。
難以置信鬱衍為會幫聞舒。
她剛剛差點就能把那一巴掌還回去了。
“鬱總?”蘇稚瑤滿眼失望。
聞舒這時也反應過來了。
臨下班突發了這樣的事件,她難免表情維持不了和煦。
將自己手臂從鬱衍為手中抽離,她掃過眼前的人:“理由?動機?犯什麼病?”
蘇稚瑤表情冷到底,盯著聞舒滿是不可置信:“你怎麼能把孩子作為實驗體?為了滿足你功成名就的野心?聞舒,你算是個人嗎?!”
那疾言厲色的責備,劈頭蓋臉而來。
聞舒太不喜歡這種莫須有的狀況。
沒什麼耐心的打斷:“別上價值,說白話。”
看著聞舒這“死不悔改”的樣子,蘇稚瑤雙目冷然:“詔詔急性過敏!是因為心血管藥物裡的一種成分過量導致!已經送去治療,血液藥物檢測出來了,就是赫智目前藥物專案的成分!”
聞舒:“……”
一口天大的黑鍋猛不防落下來。
她還真是氣笑了。
“我?拿小孩做實驗?”
“難道不是嗎?你為了自己的成功,正好詔詔也有這方麵的疾病,你就直接在他身上試藥!稍有不慎詔詔會沒命!聞舒,你就是在蓄意報復!”
蘇稚瑤恨恨盯著聞舒。
聞舒這下聽明白前因後果了。
她嘴角的弧度淡去:“還未查明你就直接賴我身上,蘇稚瑤,你是太蠢還是太急了?”
鬱衍為皺眉,看向聞舒:“蘇詔現在在急救,情況確實嚴重,要是劑量再多點,恐怕就引發器官衰竭了。”
“那關我什麼事?冤有頭債有主,要我幫你們起訴涉事人員單位?”聞舒唇畔泛著涼意。
“他也是你弟弟!你太冷血了!”蘇稚瑤深呼吸一口。
“要是能調查清楚還找你?病房沒有監控這是誰都知道的事,而你,卻有作案動機,因為古董鋪,也因為詔詔不喜歡你對你不親近,聞舒,你真是惡毒到不可理喻。”
蘇稚瑤幾乎要站不穩,自然而然伸手就挽住了身後的盛徵州。
整個過程,盛徵州沒插話。
冷邃的眼睛卻是看著聞舒的。
探究不出他是什麼想法。
聞舒看著他們。
二人站在一起時。
倒真像是統一戰線同仇敵愾。
“你的意思是,小舒在我家醫院動手,讓我家醫院背上這大官司?”
裴知遇匆匆趕過來,語氣也不見得好。
他徑直走到聞舒身邊。
不著痕跡將鬱衍為擠開。
好像是一種無聲的驅逐。
鬱衍為不得已退離聞舒身側,無聲擰眉看一眼裴知遇。
心頭竟泛濫出一絲不悅。
看到裴知遇到場。
蘇稚瑤抿唇:“裴總,出事的是我弟弟,我一時著急希望你理解,我並非是想要臣友和裴家給我說法,但是這件事性質太惡劣了,要是真的鬧大了,對臣友是巨大的負麵輿論,而對於赫智眼下的藥物臨床實驗來說也是毀滅性醜聞,畢竟掛上不敬畏生命的標籤,就算能順利上市,又有幾個消費者買單?”
聞舒聽到這話,眼底的緩慢豁然開朗。
所以蘇稚瑤的意思是……
“我會給裴總和臣友麵子,選擇對外三緘其口,將臣友和赫智損失降到最低,但……”
蘇稚瑤冷諷地看向聞舒:“更何況,赫智手術機械人專案還在招商,眼下的醜聞對新專案打擊也很大,融資不成更是巨大損失,我希望裴總將聞舒踢出專案組,不再允許她參與後續臨床實驗,藥物專案的署名,也不再給她,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到赫智協同完成最後的工作。”
聞舒毫不意外地輕哂。
果然是在這裏等著她。
並且想藉機得到藥品的署名。
好大的算計——
裴知遇麵色其實不算好看。
他這樣好脾氣的人,都一時如鯁在喉。
這一波,簡直不給他其他的選擇餘地。
完全就是精準打擊!
“好啊,我可以退出。”
聞舒半點要扯皮的意思都沒有。
乾脆到局麵都靜止下來。
盛徵州摩挲打火機的動作微微一頓,視線落在聞舒臉上。
鬱衍為更是表情微變:“聞舒你真想清楚了?你隻是一個小研究員,想要署名權就必須全程跟進,你真不要了?”
要是她是裴知遇這樣有話語權的決策權的領導還好說。
可她在赫智,人微言輕。
馬上就要有成果了,聞舒真甘心?
聞舒沒理會鬱衍為的話,直直看向蘇稚瑤:“我退出並不是因為承認我做了,隻是確保藥物專案不被耽誤地繼續收尾,蘇詔的事,你想賴給我,就把鐵證甩我臉上,不然別來我眼前噴糞。”
她說話太不客氣了。
蘇稚瑤原本因為聞舒的退出而剛愉悅的心,頓時泛起怒火。
“遇哥,我們走。”聞舒拉著裴知遇要走。
裴知遇還是回頭看了眼蘇稚瑤:“赫智目前不缺人,蘇小姐的好意,我心領了。”
蘇稚瑤神色沉下來。
她都給台階了,竟然也不下?
一直沒說話的盛徵州掀眸,開了口:“蘇詔還沒從監護室出來,你不去瞭解一下情況?”
哪怕他沒有明確說“去道歉”“去贖罪”。
可聞舒幾乎能料想到他讓她去瞭解情況,根本不是讓她查清楚,就是讓她去道歉的。
歸根結底,還是跟蘇稚瑤一個戰線。
她盯著男人冷幽的雙眸,唇一扯:“死了嗎?”
盛徵州黑眸凝著她。
聞舒冷冷撂下一句:“死了再來通知我。”
蘇稚瑤表情驟變。
可聞舒不給她發作機會,走得頭也不回。
二人背影太決絕了。
鬱衍為心頭一緊。
聞舒這次,不好破局。
裴知遇若想保住臣友聲譽、赫智藥物前景、乃至手術機械人的融資順利進行,就必須……與聞舒劃分界限。
蘇稚瑤眼底極速閃過譏諷。
聞舒不過是強撐罷了。
就算她最終進不去赫智專案組得署名,聞舒也依舊隻是一個小研究員,隻會是赫智的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