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舒耳廓有一瞬嗡鳴。
險些以為自己是否聽錯了。
“拿什麼給當她嫁妝?”她一字一句問。
聲音都透著寒意。
蘇毅召看清了聞舒眼底氤氳的怒意,他皺起眉,指責道:“你這是什麼反應?一個鋪子而已,你跟瑤瑤是姐妹,怎麼能這麼計較?”
聞舒唇線緊繃到蒼白。
“姐妹?你甘願戴綠帽子給別人的種當爹,別給我遍地認姐妹。”
她甚至不在乎蘇稚瑤到底是不是要嫁盛徵州。
她隻在乎。
聞家的古董鋪,竟然被惦記,給蘇稚瑤抬高身份,成為蘇稚瑤嫁人的底氣和台階!
蘇毅召沒料到聞舒這樣不可理喻,他臉色沉了沉,滿臉失望:“小舒,你怎麼變成這樣尖酸刻薄了?非要學你那個躺著醒不來的媽?家庭和睦不比什麼重要?又不是問你要天上的星星月亮。”
他也不管聞舒什麼反應。
招招手。
白玫立馬就從病房裏出來,臉上笑意遮不住地遞給蘇毅召一份合同。
蘇毅召又交給聞舒:“這是轉讓合同,當初你媽把古董鋪一半股份放在你名下了,當初你未成年,是我代為管理,我管了這麼多年,你反正也沒插手過,簽了它,也好讓自己無責一身輕。”
要不是因為有聞舒一半,他也不至於無法徹底轉給蘇稚瑤。
聞舒那個媽,心機太深了,早早就給聞舒打算了。
聞舒聽著這說出花的言論。
以及蘇毅召那理所應當的虛偽嘴臉。
可笑至極!
她滿眼諷刺,垂在身側的手在抖,“那我聞家的東西去給蘇稚瑤做嫁衣,你們,休想!”
古董鋪本就是被蘇毅召不合法手續從母親手中搶走的。
搶來的東西,還真當自己是主人了?
聞家世代經營,母親的心血,被蘇毅召用來哄情人和情人女兒高興,何嘗不是一種羞辱?何嘗不是踐踏聞家?
“你知不知好歹?你故意傷害瑤瑤,我們可以不跟你計較,隻需要你簽字買你平安無事,給你台階就下。”
白玫滿臉不悅。
古董鋪裏麵大多東西都有歸屬權的。
要不是因為聞舒名下有股權股份,至於隻能看著?
蘇毅召看一眼白玫,便充當白臉說:“小舒,你外公年紀大了沒多少日子,爸爸纔是你的親人和依靠,孃家興榮繁盛對你沒壞處,扶持你姐姐,還能少了你好處?聽話。”
“你算什麼東西?”聞舒被對方虛偽的嘴臉噁心透了,神情冰冷諷刺:“我說認你了?”
蘇毅召被刺的臉色大變。
“你當真要當個不孝女?!”
“你要是出殯,我也可以出把力,給你挖幾鐵鍬土,滿意了?”
蘇毅召氣的胸脯重重起伏。
沒料到聞舒說話能這麼忤逆不孝。
“聞舒!你不怕爛舌頭,他可是你爸!”白玫怒斥。
聞舒冷冷扯來蘇毅召手裏的合同,“你偷人做情婦都不怕天打雷劈,我這算得了什麼。”
白玫被頂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還未說教。
就見聞舒狠狠撕了那份合同。
啪的甩到了蘇毅召身上:“別來我跟前當乞丐。”
聞舒轉身就走。
說完全冷靜下來是不可能的。
畢竟蘇毅召是她父親。
可這樣一個父親,做盡了傷害她的事。
對母親絕情,對她狠心,如今,還要讓情婦女兒踩在自己親生女兒臉上耀武揚威。
嫁妝?
絕不可能!
她步伐邁的又快又急。
好像這樣就能驅散幾分心中的悲涼和怒火。
聞舒上了頂樓趴在護欄上吹著冷風冷靜了許久。
她不能因為一群不是人的東西讓自己消沉太久。
深吸一口氣。
她還得回去工作。
頭昏昏沉沉。
喉嚨已經開始疼的沙啞。
她感冒了。
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就是邪風入體。
聞舒午飯都沒吃。
已經開始高熱了,她提不起精神,隻能在公共休息室歇會兒。
過來參與臨床實驗的赫智有六人,京大有六人。
這個時間段。
大家都點了外賣在休息區吃飯。
聞舒窩在單人沙發裡淺寐。
陳芮幫她帶了葯和午餐,聞舒也沒胃口,渾身冷的發抖,她跟陳芮道過謝就繼續閉眼。
不遠處。
他們一群人圍著邊吃邊聊。
“聞小姐,你確定不要休息一天嗎?”京大那邊有人還是問了一嘴。
聞舒睜開眼,忍著頭痛欲裂,搖搖頭:“沒事。”
“你可真拚命啊,不過也是,人跟人是不一樣啊,不是誰都是蘇小姐,能那麼好命。”
那人一起頭。
頓時周圍人來了興緻。
“那確實,學姐沒來實驗室那幾天,我天天能看到學姐發朋友圈呢,每次都拍盛總的一隻手,天天都在醫院陪伴她,住院多久就貼身照顧多久,我都震驚了!”
“可不是嘛,盛總是什麼身份,日理萬機都不誇張,為了學姐推了工作,有幾個男人能做到這樣?”
姑娘們感慨:“這樣的老公,應該朝哪個方向磕纔有?”
聞舒沒睜眼。
身體忽冷忽熱,讓她倍感煎熬。
無聲緊了緊衣襟。
可那些話一字不落落在耳朵裡。
她不是蘇稚瑤。
風雨飄搖,向來都是一個人扛。
根本指望不上任何人。
“聞小姐,你都病成這樣了,你老公怎麼也讓你一直堅守崗位?怎麼不見他來關心你?”
話題不知怎麼又繞了回來。
不少目光齊刷刷落在臉色蒼白的聞舒臉上。
有真好奇,也有看笑話的。
上次他們都是親耳聽到了聞舒電話裡的男人聲音,一口一個寶貝,說得好像感情多好。
還不是不見蹤影?
陳芮聽不下去了:“好了,這是舒舒姐私事。”
被陳芮阻止,那人不樂意:“本來就是嘛,看看人家學姐,多幸福,有對比我才替聞小姐不平啊。”
這話太讓人無地自容。
處處都是與蘇稚瑤的對比,對方多幸福,她多悲慘。
聞舒不想聽了。
想出去透透氣。
剛出門。
就迎麵遇到了蘇稚瑤。
聞舒本不想理會對方。
蘇稚瑤卻忽然停下腳步,勾唇看向聞舒:“聽說你不願意把古董鋪轉給我?”
聞舒因為生病,精神頭本就不好,聞言轉頭看她:“你那麼想要,現在跪下求我,我可以考慮。”
蘇稚瑤皺眉。
她一直覺得聞舒粗鄙。
學不會好好說話。
果然是從小在窮鄉僻野長大的。
難怪盛徵州這麼多年都看不上她。
“我也沒興趣跟你爭辯,不瞞你說,古董鋪現在在爸爸手裏,你若不給我,爸爸打算去找你外公談了,反正你外公也老糊塗了,他簽字也是一樣的。”
聞舒太陽穴嗡嗡地刺痛著。
連帶呼吸都懸停一秒。
“你們是想氣死我外公?!”她牙根都在打顫。
難以置信到聲音啞掉。
她萬萬沒想到,他們會無恥到這種地步。
明知道外公九十歲了,受不得刺激!
還要追到門上去?
蘇稚瑤聳聳肩,心情還不錯:“你講不通道理,就跟能講的人聊,有問題嗎?”
“盛徵州知道嗎?”
聞舒冰冷的聲音從齒縫擠出。
“我的嫁妝,你覺得呢?”蘇稚瑤莞爾,神情溫和,卻藏不住那份“恃寵而驕”。
聞舒呼吸雜亂。
盛徵州知道……
所以……
他在默許蘇家父女所作所為……
任由他們,淩辱他們聞家?
這個念頭,讓聞舒頭痛欲裂,因發燒而虛弱的身體,禁不住那股悶氣翻滾,導致她眼前幾乎發黑。
尤其蘇稚瑤臉上的那份理所當然。
好似已經贏得了全世界。
而她,能撐腰的,隻有自己。
聞舒指尖冰冷,一把抓住蘇稚瑤的手臂:“你嫁妝準備的這麼急切,這麼想登堂入室上位,我成全你,我來用我盛太太身份,向大家好好介紹一下你這個弟妹是怎麼爬的床。”
蘇稚瑤幾乎立馬明白了聞舒的意思。
她想要當眾揭穿三角關係!
想要當眾說她是插足者。
聞舒她……瘋了!
蘇稚瑤哪怕再冷靜,此刻眼裏都閃過一抹慌亂。
她沒想到聞舒瘋成這樣。
不就是問她要個古董鋪,竟然想要當眾毀了她!
尤其隔壁就是赫智與京大的休息室,十幾號人都在場!
蘇稚瑤想掙脫聞舒的手。
聞舒此刻力氣大的出奇。
漂亮的鵝蛋臉麵無表情,蒼白如紙。
拉著人就直奔那邊。
可才剛剛到門口。
一隻手就握住了她手腕,一寸寸收緊。
她冷著臉回過頭。
盛徵州斂眸看著她,那雙幽邃的眼睛裏透不出一點光痕。
聞舒不鬆開蘇稚瑤,盯著他更是冷漠:“怎麼?盛總有何指教?”
她很好奇,盛徵州怎麼說服她不去揭穿蘇稚瑤。
盛徵州眼神幾乎沒變。
凝視她幾秒。
聲音卻異常沉靜:“聞舒,我們挑個日子,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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