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聲音幾乎讓鍾鶴堂猛地站起來,急得邁著大跨步就往院子裏沖。
這是他的令儀啊!
令儀他看著長大的。
懂事兒後除了病痛幾乎都沒哭過了!
聞舒也分辨出來了,心口一跳,轉身就要衝出去,被裴知遇不動聲色握住手腕拉回來。
提醒她,盛徵州在。
聞舒脊背攀爬冷意。
生生忍住了衝動。
然而。
蘇稚瑤卻發現了二人親密無間相握的手,霎時明白了:“我當怎麼回事,裴總也難過美人關,今天是特意為聞舒來求鍾老的?”
她一開口。
聞舒就生理性反胃,眉心皺起來。
先感受到的,是盛徵州漫不經心投來的目光,他視線下挪,掃了一眼裴知遇還握著聞舒腕子的手。
沒表態。
“就是不知道,裴總也能否跟徵州這樣對我大方,五千萬不是小數目,投到赫智的研發專案,應該比為她花,要有回報率的多。”
蘇稚瑤莞爾一笑。
她幾乎確定,裴知遇不可能因為幫聞舒鍾老而投其所好資助兒童基金會。
聞舒這樣的女人,玩玩就罷了。
當不得真。
裴知遇確實被氣笑了,“盛總已婚傳聞沸沸揚揚,那蘇小姐花的不就是已婚男士的錢,確實藝高人膽大,不怕被告的。”
當著聞舒的麵這樣囂張!
是誰給的底氣呢?
不言而喻!
蘇稚瑤被這話刺到,有些惱火,聞舒又跟裴知遇編排她什麼了?
否則裴知遇怎麼會麵對她這樣的女性還偏向聞舒。
聞舒抿唇,其實是有些擔心的。
裴知遇當著盛徵州的麵這麼下他心肝的臉,會不會因此報復裴知遇?和赫智?
她無聲看過去。
卻發現盛徵州恰好抬起眼睫,她猝然與他撞一起。
“口舌之爭,不如看看鐘老有沒有事?”
他一句話平息了你來我往的紛爭。
聞舒終於得了空隙,能夠名正言順出去看看什麼情況。
剛要走,又停下。
裴知遇明白了她想法,轉頭對盛徵州說:“盛總,我們先坐下聊聊?熱鬧就不看了吧。”
“自然可以。”盛徵州沒拒絕。
聞舒悄然鬆一口氣。
心裏默默感激了裴知遇,就轉身出去。
蘇稚瑤想了想,她確實應該跟鍾老多接觸,刷刷好感度比較重要,便也跟了出去。
聞舒一出後花園。
就看到令儀撲在鍾老懷裏。
大眼睛濕漉漉的,極力忍耐著啜泣。
而令儀攤開的掌心,因明顯的摔倒摩擦,破皮一片,滲出了血跡,看著觸目驚心。
聞舒心臟都因此緊縮了下。
因為。
令儀有輕微的凝血問題的。
很容易因此受影響。
這讓她不受控地顫抖著,雙腿都猶如灌鉛。
鍾老心疼的怒意橫生。
轉頭看向院外,怒喝。
“你是哪家小孩?家長怎麼教的?!”
聞舒看過去,看清是蘇詔時,眼底泛著的紅被冰冷覆蓋。
蘇詔也被鍾鶴堂那駭人氣勢嚇到了。
一下子憋紅了臉,不敢發作。
蘇稚瑤原本含著笑意出來的表情一變。
她原本讓蘇詔就在車裏待著等他們出來帶他去吃飯的!
怎麼跟鍾老家小孩兒起衝突了?
蘇詔看到了蘇稚瑤,當即知道自己撐腰的到了,護住懷中搶來的玩具:“我就問她要來玩玩,是她小氣不給,憑什麼不給我?”
聞舒認得。
那是令儀的樂高玩具。
所以……
“你就推了她?害她受傷?”她聲音冰冷如霜,眼神冰冷的嚇人。
蘇詔被聞舒的眼神唬住,又惱羞成怒將玩具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稀巴爛:“那又怎麼樣?我要什麼都沒有得不到的,不給我,她也別想玩兒!”
胖墩耀武揚威。
跟令儀同歲,卻因為吃的胖,看起來大了兩圈不止。
蘇稚瑤沒看清鍾鶴堂懷裏小姑娘長相,卻暗道不好。
急忙過去攔住蘇詔,看向鍾鶴堂:“抱歉鍾老先生,我弟弟年紀小不懂事,您別跟他計較,您抱著的是孫女吧?我可以道歉。”
雖然她很不願意。
可沒辦法。
這可是鍾鶴堂的孫女啊。
得罪了鍾鶴堂於她並無好處!
她還要拜師,還要進國醫科學院,鍾鶴堂是她必須打好關係的頂尖大牛。
鍾鶴堂將令儀抱起,怒火不遮掩:“要道歉,那就還回來!否則,你跟這個沒人教的潑皮,全給我滾出去!”
他這些年修身養性幾乎沒發過火了。
這是頭一次。
蘇稚瑤心神一顫,神情難堪起來。
她不明白,不就是孩子的小打小鬧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
值得鍾老這麼不留餘地?
聞舒讓自己儘可能靜下來,看向鍾鶴堂:“您先帶令儀回去處理,從側門上樓吧。”
這樣不會碰到盛徵州。
鍾鶴堂知道聞舒顧慮,點了頭就走。
蘇稚瑤看到聞舒趁機與鍾鶴堂“拉近關係”,便冷冷瞪聞舒一眼,“你當這裏是你家?”
她抬腿就要去追鍾鶴堂。
誰承想。
經過聞舒時候,手臂被聞舒抓住。
蘇稚瑤皺起眉,滿臉不悅:“這跟你有什麼關係?聞舒,想跟鍾老打好關係不是這樣就可以的,小孩子哪兒有什麼矛盾,磕磕碰碰又不打緊,你別上綱上線……”
“嗯。”
聞舒點頭。
“所以,我找你說事兒。”
蘇稚瑤困惑:“什麼?”
話音剛落。
啪!
一記巴掌又快又狠。
蘇稚瑤沒設防,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的身子趔趄了下,臉頰剎那紅腫,疼的她錯愕地忘記了反應。
聞舒麵無表情地看著對方,卻覺得。
不夠……
不夠。
不夠!
相較於令儀受傷。
她恨不能將蘇稚瑤千刀萬剮!
令儀身體不好,凝血不好,還被欺負到門上。
一想到這個蘇詔是蘇毅召與白玫生的,流淌著跟她一半相似的血,也是她所謂名義上的“弟弟”,她就猶如跗骨之蛆!
她確實是不能把蘇詔掐死。
但蘇稚瑤的縱容,是罪魁禍首。
她找她算賬有什麼不可以?
聞舒沒鬆開鉗製蘇稚瑤手臂的手,不讓對方有躲的機會,蒼白的臉冰冷著,再次揚起手,狠狠甩下去。
眼前驟然一黑。
襲來清晰的冷杉淡香。
聞舒的手落下。
又是一道脆生生的巴掌聲。
可……
她看著不知何時衝過來橫在蘇稚瑤麵前,將對方護在身後的盛徵州。
他冷峻的下頜微側。
冷白的麵板上泛出紅痕。
盛徵州個子高,她打蘇稚瑤的高度,不能整個手掌覆蓋他的臉,手指堪堪從他下頜骨掃過,卻震得她指尖麻的發抖。
他緩緩轉過臉,深幽的眼一瞬不瞬盯著聞舒。
聞舒沒料到這麼個情況。
盛徵州竟然會替蘇稚瑤擋下……
她手指、連帶呼吸都在抖,卻梗著脖子麵無表情的沒動。
他雙眸深得要將她溺在其中,須臾,語氣冷靜的似沒感情:“聞舒,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