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舒萬萬沒料到還能遇到這樣的情況。
荒唐到忍不住從喉間發出一聲短促的、不可思議的笑聲:“你的意思是,他們很可能加班加著就按捺不住,在公司就做那檔子事?”
她的話太直白了。
直白到對方都忍不住撓撓頭:“畢竟年輕人,又是熱戀期,將來蘇小姐還會是老闆娘,公司跟自己家也沒區別了,我這就去敲門,聞小姐不會等很久的。”
聞舒唇畔輕扯:“麻煩你了。”
真是新鮮。
這意思是,她有可能會撞破了離婚證沒辦下來的丈夫的香艷情事?
她甚至還在想,要是她順理成章去錄了視訊,是否能成為助力自己離婚並且不被盛家掣肘的倚仗……
“聞小姐,請進吧。”
然。
聞舒思維活躍之時,門開啟了。
直接扼殺了她做個瘋女人的機會。
聞舒可惜地搖搖頭,看著那扇門,腳步遲疑了幾秒才緩緩走了進去。
不知道是收拾過了,還是什麼,那偌大的辦公室裡看不出什麼端倪,她一眼看到了坐在辦公桌後的盛徵州,與站在他手臂一側彎腰與他貼耳說話的蘇稚瑤。
兩個人之間確實有一種難以言說的親密感。
二人齊齊看過來。
盛徵州眸光平緩,並未因她到來有波動,“為專案來的?”
“我不是已經回復過赫智了?”蘇稚瑤卻有些不耐:“藥物科研難道是催就能做好的?”
聞舒看明白了對方的態度。
坦然坐在待客沙發上,平靜說:“所以你是承認自己水平不行,把一個正常進度的事做的一塌糊塗,然後讓合作公司買單?”
這話太難聽了。
與當眾打人耳光沒區別。
蘇稚瑤表情當即沉了,最終不著痕跡譏笑:“是你們裴總派你來的?還是你本身對我有意見,特地請纓過來狐假虎威的?”
聞舒一個普通小研究員。
還是因跟裴知遇打好關係才混進這麼高水準的心腦血管疾病藥物研發的團隊裏給自己鍍金的女人。
還真裝起有實權的總負責人纔能有的架子來了?
對此,蘇稚瑤勾了勾唇:“聞舒,我希望你不要把情緒帶進工作,這是我對你的忠告。”
聞舒挺意外。
還成了是她情緒上頭在針對蘇稚瑤了?
偷換概念倒是一把好手。
還不是因為……
聞舒餘光似譏似諷地看了眼始終倚著椅背,意態清貴又並不表態的男人。
無非是盛徵州在給蘇稚瑤撐腰罷了。
蘇稚瑤態度她也看明白了,眼神沒溫度,“你都這麼想我了,我要是不按照你說的辦也是對不住你給我的人設,要麼你今天給我測驗資料,要麼,赫智正式要求更換京大帶隊人。”
這回。
盛徵州也微眯著眸看過來。
蘇稚瑤更臉色不好看:“你做誰的主?”
聞舒慢悠悠回:“盛總愛做慈善扶持你,我們赫智可不會拿著真金白銀人力物力陪你玩。”
蘇稚瑤聽明白了。
大概是裴知遇那邊有意見了,所以才讓聞舒來談,隻不過裴知遇一定沒有讓聞舒這麼跟她說話。
聞舒一個赫智的邊緣人,是藉機發難罷了!
對於那句“盛總愛做慈善”,盛徵州轉了下鋼筆,掠過來視線,慢悠悠開了口:“小江,給聞小姐備茶,去去火氣。”
這話。
著實有揶揄的意思!
是在說她脾氣大。
聞舒皺眉,盛徵州這是袒護蘇稚瑤,認為她說話太不留麵子?
蘇稚瑤當然知道盛徵州這是站在她這邊。
當即下頜揚起:“徵州沒關係的,我就不去補覺了,先去跟團隊跟進一下,避免被有心人添油加醋不作為。”
她拿起外套,踩著高跟鞋就往外走。
經過聞舒時候,眼神泛著嘲諷,冷笑了下離去。
聞舒完全不放心上。
甚至領著她來這裏的那位小江還真送上了一杯清茶,她目的達到了就好。
盛徵州色令智昏縱容蘇稚瑤。
可他們赫智沒那個義務。
更何況。
盛徵州那麼心疼蘇稚瑤,還會陪對方徹夜加班搞研究,那他不嫌累就多陪幾夜吧。
聞舒打算走人。
畢竟該談的談了。
隻是,她還未來得及起身,盛徵州已經走了過來,坐在她左邊的單人位上,不緊不慢睨著她:“說那麼多不累?喝完茶再走也不遲。”
他臉上瞧不出深淺。
聞舒甚至都在懷疑,他不會是憋著什麼招兒想給蘇稚瑤找回場子吧?
狐疑看了一眼桌上的那杯茶。
她可不認為他們現在是能心平氣和單獨坐著的關係。
剛要告別。
小江推門進來,擦擦額頭:“盛總,不好了,蘇小姐勞累過度暈倒了!”
砰!
原本坐在她左邊的男人倏地起身。
大概因為關心則亂,不小心撞翻了桌麵那杯茶,茶水頓時潑了聞舒滿懷。
她還未反應過來。
盛徵州已經疾步離去,背影透著一種急切。
儼然沒發覺她被他關懷其他女人的急迫,澆濕了一身。
那杯茶水溫溫熱。
並沒有對她造成實質性傷害。
可聞舒靜坐幾秒,感覺室內竟然都有如冷風入體。
狼狽的去往洗手間處理自己身上的水漬。
如果不處理,這種天氣去外麵,必然會受寒感冒。
也得多虧了蘇稚瑤,她才能瞭解到,原來她那個七年來穩重深沉不懂情趣不夠細緻溫柔的丈夫,有截然不同的一麵。
誰看了不得誇一句好男人?
聞舒回了赫智。
裴知遇看她衣服濕了,還皺眉:“你這是從哪條河撈上來的?”
聞舒去找吹風機,張嘴就來:“愛河。”
裴知遇:“……?”
什麼跟什麼?
聞舒不想提盛徵州他們的事,隻說了測驗資料應該快拿到了。
傍晚時分。
霍漪忽然來電,煩躁說:“有病吧?盛徵州還是把蘇詔那個小胖墩安排到跟令儀同一所幼兒園了,他沒給蘇詔換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