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玻璃,聞舒看到了坐在裏麵的盛徵州與蘇稚瑤。
在他們的對麵,是一對中年夫妻,還有熟悉的蘇詔。
其中三個人她都時常能碰見。
可是那對夫妻……
是她的生父,蘇毅召,還有蘇毅召在與她母親婚姻期間多年的外遇物件,白玫。
霍漪過來時候看到盛徵州與蘇稚瑤在裏麵,當即呸了一聲:“狗男女!”
她罵歸罵,轉頭髮現聞舒臉色不好看,拉著她快步去了餐廳就座。
“我知道現在剛要離婚你心裏還是會不好受,這是人之常情,畢竟人沒有幾個七年可以耗著。”
霍漪不是多細膩的性子,隻能儘力安慰。
聞舒搖搖頭:“不是因為這個。”
“那?”
“蘇稚瑤的繼父,是把我丟去鄉下十年不聞不問的生父。”聞舒輕嘲了下。
兜兜轉轉,竟然會在此刻再次遇到蘇毅召。
霍漪麵色微變。
聞舒的事她都知道。
聞舒母親出事後昏迷不醒,蘇毅召立馬安排了律師離婚,讓躺在病床上的妻子按了手印。
為了接自己的白月光情人進門,不惜將才九歲的聞舒丟到鄉下自生自滅。
隻為了討白月光開心。
因為白月光知道聞舒的存在,提了要求,她進門可以,但是沒有給別人當後媽的喜好,也不想讓聞舒分走蘇稚瑤的父愛,讓蘇毅召將聞舒處理乾淨。
聞舒在那十多年吃了數不盡的苦頭。
明明是千金小姐,卻被偷了人生。
蘇稚瑤之前並不姓蘇。
是被白玫帶進蘇家後改姓的。
蘇毅召對這個繼女好過聞舒千萬倍。
聞舒回想到當年的情況。
在被送走之前她見過白玫與蘇稚瑤。
她仍然記得那時候的蘇稚瑤對她說過一句話:“你跟你媽其實死了更好,不然礙眼又礙事。”
直到如今她都驚詫一個孩子怎麼會說出那麼狠毒的話。
隻是那時候太小了,又過了這麼多年。
再次與蘇稚瑤遇上她都沒能認出來對方就是當年搶走她一切還將她驅逐的人。
蘇毅召甚至對外宣稱蘇稚瑤是他親閨女,是他的掌上明珠。
給了蘇稚瑤最優渥的一切和寵愛。
而她這個親生女兒被丟棄在偏遠山村,險些徹底困死在那裏。
以至於現在突然知道了對方身份。
聞舒有種巨大的荒誕感。
蘇稚瑤當年搶走她的家她的父親,時隔多年,又搶走了她的丈夫。
重蹈覆轍的命運。
她現在甚至在懷疑,盛徵州究竟知不知道蘇稚瑤與她的關係?
如果他知道,那他簡直沒有心……
“一個小偷倒是風生水起,真是一脈相承!”霍漪捏著拳頭,替聞舒感到痛恨和不值。
聞舒回想著那些年種種,最終搖頭:“能被輕而易舉搶走的,說明是對方廉價,可以被隨意低成本擁有,錯的從來不是我和媽媽。”
她不會因此就否定自己。
她問心無愧。
霍漪一聽這話還愣了下,隨後豎大拇指。
“通透!”
聞舒對蘇毅召早已沒有期待和感情了。
隻不過是因為母親至今躺在床上沒能蘇醒而心痛。
蘇毅召與其說是她的父親,不如說是她的仇人。
下午,聞舒需要跟房產那邊簽合同。
位置極佳、環境優美、空氣清新、還有一大片人工湖,方方麵麵都符合聞舒預算內的要求。
剛到中介門口,負責接待她的小張就急匆匆過來:“聞小姐,您可終於來了,這邊有人想要見您。”
聞舒狐疑了下:“誰?”
到了接待室。
聞舒在看到蘇稚瑤時候,幾乎有了猜測。
蘇稚瑤雙腿交疊端坐,聽到聲響慢悠悠抬起頭。
對聞舒的到來不意外,她理所當然開了口:“你交定金的那棟房子,我看上了。”
聞舒淡淡看過去:“所以?”
“開個價,我要買。”蘇稚瑤並不繞彎子。
有種世人都要為她讓路的自信。
聞舒唇輕哂:“什麼都要嘗鹹淡,改天安排幾輛糞車路過你家你也嘗嘗?”
蘇稚瑤神情微僵了兩秒。
這是讓她去吃……屎?
她皺眉,冷嘲:“粗鄙又粗俗,難怪徵州看不上你。”
“我隻問你一句,你讓不讓?”蘇稚瑤似乎不是跟聞舒商量。
口吻冷艷又沒餘地。
如今知道蘇稚瑤身份後,聞舒更不可能有好臉色,轉頭看小張,表明瞭不讓的態度:“現在簽字。”
也無視了叫個不停的蘇稚瑤
小張為難地看一眼蘇稚瑤。
這位他是認得的。
最近國醫欄目露臉的明星醫者。
背景來頭很大。
小張是人精,不由提醒聞舒:“聞小姐,你可能不知道,這位小姐好像是盛家太太,盛家你知道吧?國內頂豪老錢家族,就是那位金融界巨梟盛總的妻子,不得罪是最好的。”
聞舒眉心當即緊皺。
蘇稚瑤倒是聽到了這句勸告聞舒識趣的話。
嘴角當即揚了下。
似笑非笑地看向聞舒,心情好了不少。
隨後她便起身:“不用勸,到時候她自然會讓步。”
她不屑與聞舒人前相爭。
誰是輸家,誰才斤斤計較地輸不起。
蘇稚瑤施施然離開了。
小張一拍腦門,忍不住勸:“完了完了,這位小姐生氣了可不妙啊,盛總誰得罪得起?聞小姐,要不你就退一步吧,誰都知道盛總對蘇小姐愛護至極,我也是為你好……”
這是非要她讓了。
聞舒心情煩鬱不少。
中介的態度都讓她興緻散了大半。
張口閉口就是蘇稚瑤是盛太太。
她用不著這麼多外人來一次次“提醒”她盛徵州多不在意她這個妻子,多愛惜蘇稚瑤,她多比不上蘇稚瑤。
以至於某一刻會讓她產生一種隻要蘇稚瑤想染指的東西都變得麵目可憎。
哪怕心中已經生出排斥,聞舒麵上並未表現。
眸色平靜看一眼小張:“這是需要你考慮的範疇嗎。”
小張表情頓時僵住。
聞舒沒多說一句話,轉身離開。
也沒有急著簽合同。
中介不守規則在她已經交付定金情況下一味偏袒蘇稚瑤,她不覺得需要考慮對方隻是個打工人的事了。
她不打算買這套房子,卻也不介意就這麼耗著。
因為她知道,這件事未必結束了。
晚上。
聞舒接到了婚房陳姐的電話。
“我在你茶室找到了一張全家福,你還要嗎?”
聞舒驟然想起,應該是早些年她與媽媽外公他們拍的,那是唯一一張保留下來的全家福了。
這幾天手忙腳亂,難免丟三落四。
“當然要。”
“啊,是這樣啊,我先問了先生,先生本讓我丟掉的……”
聞舒氣的胸口起伏了下。
她最重要的東西,盛徵州明明知道的,憑什麼替她決定?
“我現在去拿,幫我好好收起來。”聞舒不敢耽擱,急急忙忙拿了車鑰匙往回趕。
一進門。
她才準備換鞋,便看到了已經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時政新聞的盛徵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