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會場的大螢幕上公放了各家製藥參加審批的詳細名單和各單位署名情況。
盛徵州長腿交疊著,眼睫虛虛一抬,赫智是第一梯隊在最上方。
團隊的署名名單也十分清晰。
而聞舒的名字——
在第一位。
路斐猛地站起來。
指著螢幕,不可置信地笑:“裴總,你們這安排錯了吧?聞舒在署名第一順位?合適嗎?”
誰不知道第一位的含金量?
那可是代表整個研發過程,聞舒是主要負責人、主要研發者、主要配比師、與論文一作並無差別。
那是實實在在的含金量。
他們能不震驚?
鬱衍為也眼底閃過意外。
緊盯著聞舒始終鎮定的臉。
蘇稚瑤本來因為何菀因那個犀利的問題而麵色尷尬。
可現在,聞舒不僅署名了,還在第一位,更是宛若綿密的針全紮身上。
讓她勢必要個說法似的,冷臉質問:“裴總,赫智這是什麼意思呢?”
明目張膽讓聞舒坐享其成?
赫智什麼時候成草台班子了?
裴知遇看她一眼,直接與何菀因對話:“何老師,對於剛剛您問蘇小姐的問題,其實我可以代為回答。”
他太清楚眼下眼前這些人的想法,剛剛蘇稚瑤要認功勞,倒真是恬不知恥!
何菀因不被當下情形影響,側目:“說說看。”
裴知遇笑了聲:“蘇小姐是參與了,配方也做過,但是……全部推翻了,因為不可取,副作用損傷大,隻追求了藥效,被全盤否定更改了,所以這款葯的成功,與蘇小姐沒有半分乾係。”
蘇稚瑤神色微變。
餘光下意識環顧周圍,想將裴知遇的聲音手動調到最低。
她本以為裴知遇要跟他們交代一下聞舒為什麼會是第一署名。
沒想到是這樣公然下她麵子!
受聞舒影響竟將她貶低得一文不值?
裴知遇當著何菀因的麵這樣拆她台,蘇稚瑤穩著表情,一字一句為自己要個說法:“我隻是說我參與了,從未明確說就是出自我的手,裴總這麼說我,讓我覺得很難過,畢竟我沒有得罪過裴總。”
聞舒懂對方的想法,倒是上了高度,平靜拆穿:“解釋真相,沒讓你佔到便宜吃到紅利就是欺負你了?”
“聞舒,現在需要解釋的是你偷竊他人成果!請你不要對我情緒用事!”蘇稚瑤冷笑了下。
但事態並未發酵。
何菀因助理過來提醒趕場。
何菀因才瞥一眼始終不參與的盛徵州:“小盛總,公開場合,還是別太放縱的好。”
盛徵州看過去。
何菀因卻不在意盛徵州的態度。
掉頭就走。
說到底,是盛徵州帶來的人,鬧騰要說法,她還能看不出是功利心作怪?
在她看來,盛徵州也有錯。
裴知遇她曾經是帶著參加過研發的,為人她自然清楚。
自然不會是那種以公謀私的人。
蘇稚瑤不明白。
她都將話說得這樣明白了,何菀因為什麼不質疑赫智團隊塞人、將研發搞得烏煙瘴氣的事?
“各位,恕不奉陪了。”裴知遇並不打算與他們交代解釋什麼。
聞舒更是懶得與傻瓜論長短。
二人轉身就走。
沒著沒落的被終止鬧劇。
路斐都忍不住詫異:“裴總這是昏了頭?那麼大的團隊,資深研發人員那麼多,把最重要位置的署名給聞舒?聞舒有這麼大魅力?”
鬱衍為看他:“為什麼不能是聞舒就是有那個本事?”
蘇稚瑤臉色不好看地看一眼大螢幕上聞舒的名字。
眼底有不甘:“不可能。”
說著,她深呼一口氣:“別忘了前段時間發生的事,赫智將聞舒開除臨床實驗,再加上徵州給赫智投資的那麼多錢,聞舒作為當事人,因為有她纔有赫智這筆融資,足夠讓赫智對她另眼相待,無非是買來的榮譽,當不得真。”
當初醫院詔詔的事,聞舒險些被赫智開除。
估計也是聞舒向裴知遇出謀劃策,來訛詐盛徵州這筆巨額融資,才得了裴知遇的青睞。
路斐也覺得這是最大的可能了。
搖頭說:“這樣又能走多遠?這次撿到的榮譽,下次還能嗎。”
蘇稚瑤無聲譏諷了下。
聞舒這次,與偷無異,偷的是赫智與京大那麼多人的心血。
以後必然是要被抵製的。
註定得意不了太久。
“徵州?”
雖然明白這個道理,她還是心如火燒,有不甘又不滿,隻能麵色哀怨地,回頭看盛徵州。
盛徵州緩緩起身,反而看向若有所思的鬱衍為:“你奶奶對聞舒似乎挺感興趣。”
他一提聞舒,蘇稚瑤嘴唇一抿,更不開心了。
鬱衍為也凝眉。
好像真是?
他家老太太,可沒對誰那麼和顏悅色過。
-
這邊發生的事,聞舒猜都能猜個大概。
出了會場之後。
正好看到何菀因要上車。
老人看到她,頓時揮揮手。
聞舒連忙小跑過去。
何菀因沒捨得立馬走,直接掏出手機:“小聞舒,咱們加個微信。”
聞舒自然願意:“我掃您。”
何菀因越看聞舒越是歡喜,眼緣這種東西,確實是解釋不了,她樂嗬嗬看加上微信,就說:“改天不忙了到家裏來吃頓飯,我會在京市呆兩個月帶專案帶學生,到時候跟小裴一起來。”
聞舒笑:“好,那就叨擾了。”
何菀因實在是有事,有些莫名的、怪異的戀戀不捨,也隻能先走一步。
目送車子遠去。
裴知遇稀奇:“你知道何老師多難搞嗎?我都沒見過她幾次笑,對你倒是慈和。”
聞舒聳聳肩:“誰叫我長得討喜,你跟著我沾光去老師家蹭個飯就偷著樂。”
裴知遇:“……”
想掐她。
他們習慣了開玩笑。
但今天的喜事兒值得慶祝。
藥品正式完成。
接下來就是公司其他部門負責對接了。
裴知遇說:“大家辛苦這麼久,安排個慶功宴吧,到時候一起去放鬆一下,我定行程安排。”
聞舒不反對,畢竟這些時間都是熬大夜泡實驗室,都挺累了。
後續進醫保,再生產上市,還得一段時間,但最困難的階段已經熬過去了。
正準備上車。
聞舒手機響了起來。
她沒看是誰,直接接起來:“您好。”
那邊安靜一瞬。
聽筒裡才傳來男人極有質感的清冷聲線:“聞舒,我是霍厭。我回國了,方便見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