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幾乎無意識地抿起唇,往邊邊靠了靠。
盛徵州注意到了這個動作。
平靜地看了一眼聞舒的背影。
倒也沒有大的反應,閉眼睡覺。
並沒有任何其餘的動作。
一室靜謐。
同床異夢不過如此。
聞舒心裏卻盤算頗多,往後走的每一步她都得慎之又慎,令儀的戶口一天不解決,她一天不能安心。
奈何。
特殊通道下來的離婚證補辦不了。
她不由皺起眉。
嗡嗡嗡——
身後傳來手機時不時訊息彈出的震動聲。
間隔時間不定的一聲接一聲。
聞舒眼皮子都沒掀開,猜都猜的到,這必然是蘇稚瑤在抓心撓肺了,畢竟親眼目睹了她跟盛徵州今晚會在一起,難免會“查崗”。
身後,盛徵州探手將手機拿起來。
聞舒也不知道他跟女友說了什麼。
手機聲音消失了。
隨著他的翻身動作,聞舒確實有些不自在,攥著被子的手緊了緊。
就在這時。
傳來了他似乎有輕哂的音色:“你安心睡,我不會碰你。”
聞舒一愣。
隨後就明白了。
這哪裏是在跟她保證什麼,而是在表達對蘇稚瑤忠貞不二的態度,貫穿了好男友的守身準則。
估計跟她說的前一秒,同樣的話也回復了蘇稚瑤。
否則這手機今晚估計不會安靜了。
聞舒這會兒也能無視盛徵州的存在了,想著令儀的事,這才慢慢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
聞舒醒來的時候才剛剛七點。
一轉身。
盛徵州已經不在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走了。
估計跟她也一樣,同一個空間待著不是很樂意,早早就離開了主臥。
聞舒洗漱完下樓。
陳姐立馬就迎了上來,目光打量著聞舒狀態:“太太,昨晚睡得好嗎?”
聞舒明白對方想知道什麼,明著打聽了。
“還不錯。”她應付了一句。
明白了到處都是眼線之後,她自然不會將自己脾氣展露出來,起碼穩住盛家祖宅的老夫人,纔是首要任務。
陳姐這才滿意地笑了,招呼著聞舒去吃早餐。
盛徵州已經吃好了。
正在整理自己西裝。
聞聲看過來。
陳姐立馬見縫插針:“盛總,不如一會兒送太太去公司?”
盛徵州淡淡看一眼聞舒。
沒拒絕。
聞舒也不多說什麼。
恩愛夫妻,演戲演到底,她跟盛徵州都有必須離婚的理由,某種程度上,他們甚至算是……統一戰線了?
上了車。
平穩滑行出園林。
聞舒與盛徵州坐在後座兩端,兩個人中間隔著的距離不算多遠,但就是莫名楚河漢界。
盛徵州垂眸看手機,回復訊息的空擋看一眼聞舒:“給赫智第一期的投資款今天到賬,你們這個專案什麼時候啟動。”
聞舒回的不走心:“盛總不是隻給錢,不插手嗎。”
“過問和插手,有本質區別。”他說。
“……”聞舒偏頭看窗外:“你好奇就去跟我們裴總溝通,問我這麼個小人物做什麼。”
盛徵州不緊不慢掃了一眼她側臉,情緒不明地扯唇。
“也是。”
又陷入了沉默。
好像他們本就是沒話題,也沒那個興緻開發話題打破這份尷尬。
車子到了赫智大樓下。
聞舒下車後,彎腰從車窗看向他:“麻煩盛總回去見見老夫人,這件事,我希望你認真放心上,最好不要拖。”
她明著提醒和催促。
盛徵州看著她,正要說話。
手機響起來。
聞舒看過去,是蘇稚瑤的視訊通話彈過來了。
盛徵州幾乎立馬去點接聽,與司機說:“開車。”
聞舒沒得到回應。
這輛邁巴赫就已經從眼前駛離。
如膠似漆的一對璧人,一大早就得煲視訊粥了。
讓她這個當了別人七年妻子的人都開了眼,原來談戀愛是這麼談的,她那七年,完全像是現代版苦守寒窯的王寶釧,除了等,就是等。
她收回視線,直接上了樓。
裴知遇也知道了聞舒這個婚離的不是特別順利。
“看似拿了離婚證,也更像是定時炸彈,你一點主動權都沒有了。”他這樣一個好脾氣的人,都忍不住敲了敲桌子。
世家望族做事,真是太絕了。
就是欺負聞舒沒強盛的孃家。
“要不,直接就公開你是Faye,是鍾老關門弟子,也是國醫科學院當初破格想要招收進核心精英隊的人才,將來如果能順暢拿獎,可是能走**之路的,這樣盛老夫人也得掂量掂量。”
聞舒否決了:“我現在著急拿離婚證都是為了令儀,曝光Faye身份是榮光也會成為利刃,faye光環多,知道了就會去深挖,用faye身份生過孩子的事是瞞不住這種隻手遮天的豪門的。”
她雖急切,也不想走險棋。
“先保守行事吧,盛徵州已經答應了我會拿回來,他這個人雖然冷心薄情,但是答應的事,不會食言。”這一點,聞舒挺確定的。
盛徵州這個男人,除了在婚姻裡沒盡到丈夫責任,其他方麵,她挑不出刺。
裴知遇欲言又止,最終隻能說:“走一步看一步。”
“審批大會後天開始,藥品通過就能上市了,我們得打起精神去拿審批蓋章。”
聞舒知道這個大會。
往常藥品審批不會有這種大場麵,是今年正逢五年一度的製藥監管大會,上頭會派人下來,空前盛大。
要是她這款葯順利通過,團隊正式署名,赫智可就又要在當年‘數智岐黃’的基礎上再次揚名了。
“我有內部訊息,據說,何菀因女士會作為主席到場做評審。”裴知遇說。
聞舒驚訝。
何菀因女士?
那可是斬獲諾貝爾大獎的科研人。
年近八十,還未退居二線,完全是國之重器國之魂寶。
裴知遇:“她的背景,你也瞭解。”
聞舒疑惑:“背景?”
裴知遇這才聳著肩:“鬱家當家主母,鬱總親奶奶。”